血红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江天言看着面板上那几行粗大的黑字,手指悬在半空。
指尖还残留着葡萄汁的黏腻感。
他瞥了一眼掉在泥土里的那颗剥皮葡萄。
沾了一圈灰土。
可惜了。
“侯君集?”
江天言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史书上说这货是个反骨仔,果然不假。
十万突厥骑兵刚被陨石洗地,尸体还没凉透呢。
这老小子就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还敢产生致命恶意?
这是在阎王殿里蹦迪,嫌命长。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还在脑子里回荡。
江天言没有起身。
甚至连道袍的褶皱都没理一下。
他重新捏起一颗没剥皮的葡萄,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扔进嘴里。
连皮带籽嚼得嘎吱作响。
“自动运行。”
他在心里下了指令。
去你大爷的结印施法。
对付这种凡间武将,连浪费一滴口水都是抬举他。
既然系统有被动防御机制,那就让因果律教教他怎么做人。
江天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摇椅上躺平。
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晒太阳。
潞国公府,地下密室。
牛油火把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火光把侯君集脸上的阴鸷照得分毫毕现。
他手里捏着那枚极品田黄石印章。
指肚传来印章冰凉的触感。
“去死吧,妖道。”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手腕发力,准备将印章压进那滩已经快要凝固的暗红色火漆里。
就在印章距离信封还剩不到半寸的瞬间。
侯君集右手的肌肉,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弓弦突然崩断。
“嘶——”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手腕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五根手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松开了。
那枚重达半斤的田黄石印章,直接脱手掉落。
没有砸在桌面上。
而是顺着石桌的边缘滑落,精准无比地砸在侯君集穿着薄底布鞋的右脚背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密室里炸开。
震得墙壁上的火把都晃了两晃。
那可是半斤重的实心石头,加上重力加速度。
侯君集感觉自己的脚背骨像是被铁锤狠狠抡了一下,骨头都要碎了。
他疼得冷汗直冒。
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脚去揉。
身体重心全部压在了左脚上。
左脚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稳住身形。
咔嚓。
脚底板踩到了一个坚硬的圆柱体。
那是刚才死士倒茶时,不小心碰落到桌脚的一只粗瓷茶杯。
茶杯在侯君集的脚底板下一滑。
原本因为剧痛就站立不稳的侯君集,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
彻底失去了平衡。
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却什么都没抓住。
“砰!”
他脸朝下,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制案几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侯君集的鼻梁骨当场折断,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鼻腔里的软骨直接被砸平了,深深陷进面部的肌肉里。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鼻孔里疯狂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桌面上那张写满通敌内容的澄心堂纸。
也盖住了那滩还没凝固的火漆。
“唔……呃!”
侯君集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渗,糊了他满手满脸。
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视线一片模糊。
那四个跪在下面的死士全看傻了。
主公这是中邪了?
连个印章都拿不稳,还能把自己摔个半死?
死士头目赶紧爬起来,想去搀扶。
“滚……滚开!”
侯君集一把推开死士的手。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种诡异的恐惧感。
太邪门了。
他可是马背上打天下的猛将,下盘稳如泰山。
怎么可能因为一块石头和一个茶杯就摔成这样?
那股无形的恶意,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出去……我要出去……”
侯君集满脸是血,声音因为鼻骨折断而变得瓮声瓮气,怪异至极。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推开挡在前面的死士,跌跌撞撞地往密室外冲。
密室的出口,是一段陡峭的青石台阶,直通书房。
侯君集双手死死捂着还在喷血的鼻子。
只留出一只眼睛看着路。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回到地面上。
他一只脚踏上了第一级青石台阶。
就在靴底接触石面的瞬间。
一股滑腻的触感传来。
那是一滩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地下密室干燥台阶上的青苔。
绿油油的,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侯君集的靴底踩在青苔上,就像踩在了一块抹了油的冰面上。
没有任何阻力。
直接滑了出去。
“啊!”
侯君集惊恐地尖叫出声。
双脚瞬间腾空。
整个人失去重心,仰面朝天,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顺着陡峭的石阶滚了下去。
砰!
砰!
砰!
他沉重的身体在青石台阶上不断磕碰。
脑袋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伴随着一声骨裂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