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言悬浮在三丈高的半空。
没有借用任何法器，连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仿佛重力在这个男人身上失去了作用。
他像一尊俯视棋盘的神只。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道紫金色的身影。
喉咙发干。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明黄色的靴底在地砖上摩擦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仙……仙尊……”
他想问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说。”
两个字。
轻飘飘地从江天言嘴里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风起云涌。
但李世民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怖压迫感。
系统面板上，那刚刚突破百万大关的金色数字。
在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大唐版图之内。”
江天言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时间流速。”
“减缓十倍！”
话音落地。
临仙宫的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世民愣住了。
他四下张望。
风还在吹，海棠树的枯叶依然在摇晃。
红泥小火炉上的茶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这……”房玄龄揪着胡子的手松开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李世民。
“陛下，臣……臣怎么没感觉出什么变化？”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难道仙尊的法术……失败了？”
“闭嘴！”李世民低声喝道。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时间减缓十倍？那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难道仙尊只是在开玩笑？
江天言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紫金道袍的下摆轻轻拂过青石板。
他看着这几个满脸疑惑的古代高层。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没感觉？”
江天言走到桌边，端起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你们当然没感觉。”
“因为你们就在这十倍的时间流速里。”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边境方向。
“自己去边关看看吧。”
大唐西境。
安西都护府最边缘的一座烽火台。
这里是刚刚划归大唐版图的区域。
再往前，就是尚未被征服的荒芜沙漠。
两个穿着明光铠的守军，正靠在城墙上烤火。
“哎，你说仙尊整天在长安搞那些大动静，咱们这穷乡僻壤什么时候能沾点光？”
一个士兵用树枝拨拉着火堆，抱怨了一句。
火星子溅出来，落在他冰冷的铁甲上。
另一个士兵刚要接话。
突然。
他感觉眼前一花。
一道半透明的、如同水波纹一样的屏障。
毫无征兆地在烽火台外十步远的地方升起。
直通天际。
这屏障没有颜色，但却让外面的景象变得扭曲。
“那是什么玩意儿？！”
士兵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身边的长枪。
铁甲叶子哗啦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道屏障。
他看到。
屏障外，一只正准备飞过城墙的猎鹰。
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不，不是停住。
而是它的动作，变得格外缓慢。
慢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猎鹰的翅膀，像是在浓稠的胶水里挣扎。
往下拍击一次的动作，足足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连它眼珠子转动的轨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见……见鬼了！”
拨火的士兵也跳了起来。
他指着屏障外，结结巴巴地喊。
“你看外面的风！风里的沙子……怎么不动了！”
原本被狂风卷起的黄沙。
此刻像是一幅静止的画，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粒沙子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不仅仅是猎鹰和沙子。
在他们的视线里，屏障外的一切。
全都进入了“慢动作”模式。
而与此同时。
在屏障外的沙漠里。
几个游荡的马贼，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安西都护府的城墙。
在他们眼里。
那座城墙上，刚才还靠着烤火的两个士兵。
突然变成了两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站起、拔枪、惊呼的动作。
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只看到两团金属光芒在城墙上疯狂闪烁。
“快跑！大唐的军队全变成妖怪了！”
马贼头子吓得尿了裤子，拼命抽打着胯下的战马。
消息，通过听风阁的传音符。
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回了长安。
临仙宫内。
李世民看着杜如晦递上来的情报。
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那张薄薄的黄纸，在他手里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他看懂了。
他终于看懂了这“时间流速减缓十倍”的恐怖之处。
大唐内部过去十天。
外面，才过去一天！
“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疯狂。
他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旁边的一张金丝楠木桌子上。
“砰！”
那张价值连城的桌子，直接被他这金丹期的一掌拍得粉碎。
木屑乱飞。
“有此时差！”
李世民双眼充血，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他死死盯着江天言。
“大唐发展一天，抵外界十天！”
“咱们练兵十年，外面才过了一年！”
他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被他踩了一脚也顾不上。
“那些还在研究怎么造木船的番邦蛮夷。”
“等他们造出船来。”
“大唐的星际巨舰，早就把他们的老巢全给轰平了！”
“我们将无限超脱宇宙！”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跪在地上。
老泪纵横。
这等神仙手段，大唐何愁不能万世不朽！
但狂笑过后。
李世民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天言那张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脸。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他心底升起。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艰难的“咕咚”声。
“不过……仙尊。”
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敬畏，和深深的忌惮。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两步。
“这等改变光阴的动静，太大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天空。
“若是……若是惊动了其他时间线的……”
他咬了咬牙，吐出那四个字。
“高维存在。”
“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