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欢顿了顿,又接着开口,声音放得软软的:
“对了,今天附近的小镇那边是军坡节,我可以带你过去逛逛。”
她心里清楚,今晚还有要紧的事,现在最重要陪着路夕好好出来玩,要让路夕开开心心的。
路夕眼睛稍稍亮了些,刚刚因为手机被收走的那点闷气散了大半:“军坡节?热闹吗?”
“挺热闹的,有游神,还有很多小吃摊。”
沈知欢看着她的神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悄悄补了一句,“不过人会很多,到时候要跟紧我,别走丢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两人先后推开车门下来。
那根绑带依旧系着,路夕的左手和沈知欢的右手拴在一块,下车的时候动作都得互相迁就,没法分开。
路夕刚站稳,抬眼往前一望,一下子看呆了。
明明已经是夜里,这里却半点没有冷清的意思,反倒比白天还要红火热闹。
沿街挂满红彤彤的灯笼,一串接着一串,亮得晃眼。
到处都是人声,锣鼓声、小贩的吆喝声、游人的说笑声混在一块儿,还有阵阵鞭炮响断断续续飘过来。
香烛的味道、油炸小吃的香气缠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她心里暗暗感慨,这里居然真的比市区里都要热闹。
“没想到晚上人还这么多。”路夕轻声开口,目光在涌动的人群里来回扫。
沈知欢侧头看她,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来往的人。
“军坡节的重头戏很多都是晚上,大家都赶着这个时候出来。”
她低声叮嘱,“抓好,别乱挣,人挤,很容易被冲散。”
路夕下意识动了动左手,提醒着她两人分不开。
她没再折腾,跟着沈知欢的步子,慢慢往人流里面走。
人潮一波一波往前涌,锣鼓声震得耳朵微微发麻。
路边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烤串、甜糟、米糕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人举着发光的小玩具在人群里穿梭。
路夕的视线被各样东西勾得四处飘,偶尔脚步慢半拍,手腕上的绑带就轻轻扯一下,沈知欢马上停下,转头看向她。
“想看什么?”沈知欢的声音压得低,另一只手还护在路夕身侧,隔开挤过来的路人。
“那个。”路夕抬下巴,指向不远处飘着热气的糖水摊。
沈知欢点点头,牵着她慢慢往那边挪。
排队的队伍弯弯曲曲,人声闹哄哄的。
林子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怀里搂了一大堆小玩具,发光挂件、掌心大小的玩偶挤得满满当当,她得使劲圈着胳膊,生怕一不小心滑落到地上。
旁边和她一起摆摊的女生凑过来,皱着眉小声跟她说:“你说,咱们拿这些小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夏小安,这不是你提的主意吗?”
“哎呀,我就问一下嘛。”
林子欣低头看了看怀里花花绿绿的玩具,也没什么底气,轻轻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先试试看吧。”
来往的行人大多只是路过时瞟一眼,脚步都没停。
就这么站了好久,腿都站麻了。
好不容易有两个人停下,问了价钱,挑了喜欢的付了钱走了。
看着剩下一大半玩具,同伴叹了口气:“站这么久,才卖掉两个,也太难了。”
林子欣抿抿唇,小声应:“嗯,再等等看吧,说不定后面有人喜欢。”
夏小安往四周望了望,转头对林子欣说:“我们分开走吧,去一个个问别人。”
林子欣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一堆小玩具,有点犹豫:“分开?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总比守在这儿干等着强啊,站半天就卖出去两个。”
夏小安把自己那一份玩具抱紧一点,“我们分头去问,碰到人就问问要不要,效率还高点。等会儿还在这个树荫底下会合,行吗?”
林子欣咬了咬下唇,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吧。那你小心一点,别跑太远。”
“知道啦!”夏小安挥挥手,转身就朝着另一边的人群走过去,远远还传来她的声音,“我去那边问问!”
夏小安走远之后,热闹一下子好像都隔在了另一边。
林子欣孤零零抱着一堆小玩具,脚步放得很慢,不敢走太快。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直在默念要怎么开口,手指攥着玩偶的边角,捏得布料都皱了。
“请问……你要不要看看小玩具?”
刚在心里过一遍,又马上否定,不行,太生硬了。
换成“要不要看看这个?很便宜的”?
也不好,万一对方嫌烦怎么办。
她偷偷瞟着路过的人,别人一转头,她就下意识把目光躲开,心里慌慌的。
独自待在人群里的不安感往上冒,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她磨磨蹭蹭,好几次都走到人家跟前了,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又悄悄绕开。
怀里的玩具越来越沉,她垂着头,小声在心里反复排练台词,给自己打气。
没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人,要是被拒绝的话,自己大不了找个地方哭一下不就好了。
林子欣攥紧怀里的小玩具,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凑到排队的人旁边,声音细细小小的:“请问……要不要买小玩具?”
“嗯?”
路夕闻声转过头来。
四目对上的一瞬间,林子欣整个人都僵住了,怀里的挂件差点滑下去,眼睛睁得圆圆的,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沈知欢听见这句话,也跟着转头,目光落在林子欣身上,心里暗自嘀咕,是上次那个小屁孩?
听她这话,她居然认识路夕。
林子欣的视线往下一扫,一眼看见捆住她们手腕的带子,心脏一缩,浑身绷紧,恐惧一下子涌上来。
这两个人果然是一伙的!
林子欣嘴唇微微发颤,原本准备推销的话,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想赶紧躲开。
“先别走。”
沈知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的,林子欣脚步猛地顿住。
只一秒,她就回过神,心里慌得打鼓:我怎么停下来了,快跑才对!
她刚要抬脚往前冲,一只温热却带着不容挣脱力道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知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就站在她背后。
林子欣浑身一僵,怀里的小玩具都差点滑落。
沈知欢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么着急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