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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乖。”苏念赶紧拉过儿子,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安安抬起头,冲她甜甜一笑。

苏念强压住嘴角,对着电话说:“妈,安安也在旁边,小孩子不会说谎,我们真的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朱秀华一声轻叹:“真拿你们没办法。好吧,那你照顾好安安,自己也多注意。过两天要是不回来,我跟你爸就找过去。我就不信这么大个部队,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妈,您放心吧。”苏念又连哄带劝地承诺了好几句,朱秀华这才作罢。

放下电话,苏念拉着安安转过身,看见小张和前台姑娘都在抿嘴笑。

“大嫂,幸亏今天你和安安没出啥事,不然阿姨就该杀过来了。”小张开玩笑地说。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角。

开玩笑。

她妈退休前可是在京剧团演了一辈子刀马旦的,战斗力那是闹着玩的吗?

上辈子,要不是因为被批斗下放,又被胡家从中挑拨,朱秀华是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一点苦的。

办好入住手续,小张提着东西把母子俩送到房间。

“行了小张,你快回去吧。辛苦一天了。”

“那行,大嫂,有什么事你让前台联系我就行,他们知道内线号。”

“好。”

送走小张,苏念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套间。外面是一间小客厅,摆着两张沙发、一张写字台、几把椅子,里面是卧室,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估摸着有四五十平米。

她把随身背包放好。

“妈妈,你看,姥姥家也有!”安安开心地指着地上两个铁皮暖壶。枣红底上印着大牡丹和蝴蝶的花纹,果然和苏家的一模一样。

“还真是。”苏念笑了。

这一路到燕市,她忽然发现这个小家伙心思特别得细腻。很多生活里的细节,有时候她看过就忘了,安安却都记得。

“乖宝,你饿不饿?”苏念问。

两人早上吃过一顿饱饭,赶了一上午路,虽然她中间和安安喝了些灵泉水,自己一点不饿,可孩子还是要吃饭的。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也还没到晚饭时间,也不知道食堂有没有吃的。

“我不饿,妈妈。”安安嘴上说着,手却已经伸进那一大包零食里,掏出一包饼干,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苏念忍不住笑了。

“安安想吃这个?”

“嗯!”

“那我们先稍微吃一点,一会儿安安再跟妈妈去吃饭,好不好?”

安安听话地点点头。

苏念帮他打开包装,发现是里面都是小动物形状的饼干。

有小熊、小象、小兔子、小老虎……仔细一数,有好几种呢。

“这么多小动物啊。”

“妈妈,这还有!”安安拉着她看另外几包零食,还有手指饼干、钙奶饼干。

看着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苏念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又用热水给他冲了杯麦乳精,加了灵泉水进去,算是简单的加餐。

这时,她才注意到客厅靠墙的台子上有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蒙着白布。

她眼睛一亮——难不成是电视机?

下放前,苏家老宅也有一台,后来动乱时被红小兵抄走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的招待所见到。

她走过去掀开白布。

果然!

是一台12寸的熊猫牌电视机。

“咦,这是什么?”小家伙抱着饼干袋走过来,亮晶晶的眼眸盯着苏念手里的动作。

“这是……电视机。”苏念抿嘴笑了。

她转动了几下旋钮,屏幕上瞬间从一片“刺啦啦”的雪花变成了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头上插着两根长翎、身着豹皮短裙、脚蹬长靴的身影,正举着一根棒子高高跃起,朝着雕龙画栋的宫阙狠狠砸了下去。

“是大圣!”

安安激动得大叫。

他瞬间被画面吸引住了,指着电视机又喊:“妈妈,快看,大圣怎么在里面?大圣怎么会动了!”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秒钟都舍不得错过。

苏念笑着用简单的语言跟他解释:“这是动画片,是电影厂的叔叔阿姨们先画了好多好多张连续的图画,然后拍成会动的画面,再变成信号传到这个小盒子里。”

安安瞪大眼睛,重复着新学到的词:“动画片?电影厂?”

苏念点点头。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在右下角同一位置画了一只小鸟,后面几页的翅膀位置稍稍挪动了一点。

安安好奇地凑过来。

“原理大概就是这样。”苏念说着,快速翻动笔记本的页面。

纸页翻飞间,那只小鸟的翅膀仿佛真的扑扇了起来。

“动了!动了!”安安惊呼着拍手,崇拜地看向苏念,“妈妈好厉害!妈妈好厉害!”

“妈妈,让我也试试!”安安兴奋地拿出画笔,说要画给苏念看。

苏念笑盈盈地看着儿子。母子俩笑作一团。

师部里,顾思寒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同时派了人下去重新调查胡志高政审的事。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他想起给外甥女买的吃食,看了一眼时间,便叫上小张开车回去。

路上,小张主动汇报了苏念母子已经安顿好的事,顾思寒点点头,放下心来。

“首长,我看您挺喜欢安安那小孩的。”小张见他心情不错,大着胆子聊了起来,“我之前还以为您讨厌孩子呢……哦,除了丫丫……”

顾思寒挑眉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话这么多,真的是皮痒了吧?

“不只是我,大院都这么传,说顾首长不喜欢孩子。要不然怎么会一直不着急相亲,不着急结婚,也不要孩子……”

顾思寒听着这些八卦,眼神闪了闪。

好嘛,原来背后都是这么说他的。

也不知道这话传没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对了,首长,我还发现一件神奇的事。”小张盯着前面的路,忽然认真起来。

“嗯?”

“你跟那小孩长得还挺像的!”

“谁?”顾思寒一头雾水地看向他。

“安安啊!”小张一脸认真,“您没发觉吗?你们两个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思寒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胡说什么呢?好好开你的车!小心你的皮!”

说他像安安?

他没觉得。

可那个小家伙……确实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