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一怔。
是顾思寒。
他之前说了要去问下保卫处关于林宛如的事。
没想到，不光问了。还连带着让警卫连给提前送了面锦旗。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李排长。”苏念先应下来，又道，“不过这两天我打算先回趟娘家。就在燕市，待几天就回来。就是怕你们过来找我，我不在。”
“没事，那等您回来了再去保卫处就行。”李大栓点点头，“苏同志，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好的。”
苏念跟李大栓道了别，牵着安安往里走。
“妈妈，这是他们给你的奖状吗？”安安盯着她手里的红色卷轴。
苏念哑然失笑：“对。”
“妈妈你可真厉害！安安以后也要像妈妈一样治病救人，拿好多好多奖状！”
苏念蹲下来，笑着看向儿子：“乖宝，将来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妈妈都会为你高兴。不一定要当医生，也不用把拿奖状当成目标。”
小家伙望着妈妈认真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他委屈自己、改变自己的梦想。
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她要从小教会儿子这一点。
苏念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东西。母子俩过来时带的本就不多，随身衣物、这几天买的吃食，还有安安的玩具和小玩意儿，拢共收拾出一大一小两个包。
她去前台退了房，把大包寄存在那儿，说好过几天回来取。
出发前，苏念又给顾思萍打了个电话。
本意就是简单说一声，毕竟没几天就回来了。
谁知顾思萍一听，先是一惊，反复跟她确认没出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最后坚持让她在招待所等着，说要来见一面。
苏念拗不过，只好答应。
母子俩在一楼等了十来分钟，外面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没等苏念反应过来，安安已经跑了出去。
“顾阿姨！丫丫姐姐！”
“安安——”
苏念赶紧跟出去，顾思萍正抱着安安往里走。
“顾姐，你们来啦。”
“念念，都收拾好啦？”
“嗯，都好了。”苏念点点头，又跟吉普车上下来的小张打了个招呼。
“顾姐，你还专门跑这一趟。”苏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嗐，我在家又没事，过来看看你们才放心。”顾思萍笑着回身指了指，“我准备了一包吃的，还有两瓶酒，你都带回去。不用怕沉，一会儿让小张送你们。”
“不用了顾姐，太麻烦了，我们心领了。”苏念赶紧推辞。
从军区到市区，上回坐车花了快三个小时，往返就是大半天。
“念念，你别推辞了，这都是思寒特意嘱咐的。”顾思萍认真道。
“顾师长？”
“对啊，刚我接了电话，想来想去还是跟他说了一声。他一听就让小张过来了，还嘱咐小张送你们回去。反正就在燕市，也不远。”
“这——”
“没事，大嫂，不麻烦。”小张笑呵呵地走上前，“我常开车送师长去市区，路都熟。”
顾思萍拍拍苏念的手：“就这样，听姐的，就这么定了。思寒说他白天有会，要不然也要过来送送你们。”
旁边，丫丫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两眼泛红。
安安走过去拉她的手，小丫头也不说话。
“这孩子，听说你们要走，在家哭了一报了。”顾思萍看着闺女那模样，哭笑不得，“我都说了你们过两天就回来。来，丫丫，不信你自己问念念阿姨。”
丫丫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苏念，又看看安安，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苏念蹲下身：“丫丫乖，阿姨带安安弟弟回他外公家，过两天就回来。”
“真的吗？就两天？”
“阿姨说话算话。”
“丫丫姐，我去外公家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你好好在这儿等着。”安安在一旁认真地安慰。
小姑娘这才稍稍放了心，抿嘴笑了笑。
顾思萍又嘱咐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了，赶紧催小张送母子俩出发。
苏念拉着安安上了车，在后座坐定，看见座位上放着两大包东西。一包是标着“特供”字样的水果礼盒，水蜜桃和葡萄码得整整齐齐；另一包里是两瓶茅台。
苏念心里一顿。
这也太贵重了。
“大姐可重视啦！刚还说，要不是这么着急，还能再踅摸些好东西让你们带着。”小张在前面补充道。
“这已经不少了。”苏念有些过意不去，“小张，回去麻烦再帮我跟顾师长和顾姐道声谢。我们这回来，他们一直明里暗里照顾着，真有点不好意思。”
“好嘞，大嫂，我一定带到。”小张乐呵呵地应下。
不同于上次来的时候坐公交又转长途汽车来回折腾，吉普车又快又稳，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中药厂家属院。
今天在门口执勤的还是上回那个大爷。
见是一辆军车，大爷微微一愣。
苏念摇下车窗：“大爷，我是苏世清家的——”
“哦，苏厂长闺女是吧，我记得，我记得。”大爷笑呵呵地点头，“进去吧。”
小张开着车进去，停在楼前。
“大嫂，那我先回去了。”
“小张，上去坐坐，歇会儿再走吧。”
“不用了，大嫂，我看时间还行，争取早点回师部报到。”小张憨憨一笑，冲安安挥挥手。
“那行，就不留你了。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嘞。大嫂什么时候回去，提前给师长打个电话，我来接你们。”
“没事，我们自己坐车回就行。”苏念摆摆手，总这么麻烦人家她过意不去。
“大嫂不用客气，这都是我正常工作。”小张笑着道了别，转身上了车。
苏念提着东西，安安跟在后面，两人上了楼。
站在家门口，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来啦。”里面传来低沉的应门声。
门打开。
一个穿着军绿色上衣和蓝色长裤的高大男人站到门口。
“……念念？”男人声音发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