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散了半空中的黑色骨灰。
亚瑟站在里德尔家族的墓地中央。
脚下是混着死水和血迹的烂泥。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把脸死死贴在泥地里的食死徒。
左手伸出。
修长的五指直接抓住了那个散发着蓝白色光芒的三强杯。
右手随意地往下一捞。
拽住了哈利·波特的后衣领。
像拎着一条被抽断了脊椎骨的死狗。
魔力灌入奖杯。
空间法则瞬间被激发。
一股蛮横的拉扯力凭空出现,将两人的身体狠狠扯进虚空通道。
墓地里的风声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群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黑袍巫师。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
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魔法礼花在夜空里接连炸开,洒下大片绚丽的火星。
铜管乐队卖力地吹奏着庆祝的进行曲。
几千名学生挥舞着手里的旗帜,等待着冠军的归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砸在迷宫入口的草坪上。
泥土和碎草叶向外飞溅。
草皮被砸出一个深坑。
看台上的欢呼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亚瑟稳稳地站在草地上。
纯黑色的风衣没有一丝褶皱。
皮靴上连一滴墓地的脏水都没沾上。
他松开右手。
哈利失去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在草皮上滚了两圈,脸朝下趴在烂泥里。
他身上的比赛服被血水浸透,烂成了一条条破布。
胳膊上被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哈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嗬嗬声。
泥巴糊住了他的眼镜。
看台上的声音像被人用刀子齐刷刷切断。
欢呼声卡在几千个学生的嗓子眼里。
铜管乐队的乐手张大嘴巴,小号掉在脚背上砸出闷响。
没人去管。
所有人死死盯着草坪中央的那个黑色身影。
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魔王压迫感。
亚瑟身上还残留着撕碎伏地魔灵魂时的深渊气息。
这种高维度的死亡法则,顺着夜风直接盖住了整个球场。
气温断崖式下跌。
看台栏杆上凝结出一层惨白的冰霜。
前排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双腿发软。
直接从看台的椅子上滑了下去,跌在过道里。
连爬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格兰芬多那边。
罗恩双手死死抓着木栏杆,指甲劈裂渗血。
他看着趴在血水里的哈利,张开嘴想喊。
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咯咯作响。
赫敏站在人群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看哈利。
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亚瑟,眼底全是被真理折服的狂热和本能的战栗。
她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毁灭味道。
教师席上。
邓布利多猛地推开椅子。
沉重的木椅翻倒在地。
他大步走下看台,步履匆乱,连银白色的长胡子都缠在了长袍的扣子上。
麦格教授紧紧跟在他身后。
魔杖拿在手里,手腕一直在抖。
鞋跟踩在木头台阶上发出杂乱的咔哒声。
“哈利!”
邓布利多冲到草坪上,蹲下身子。
干枯的手碰到了哈利的肩膀。
哈利像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
他艰难地翻过身。
那张布满泥垢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没有对伏地魔复活的控诉。
哈利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回来了?”邓布利多声音嘶哑。
他问的是伏地魔。
他看到了哈利手臂上的伤口,闻到了黑魔法献祭的腥臭味。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的脸。
慢慢转动眼珠,看向几步外站着的亚瑟。
他又把头转了回来。
哈利慢慢摇了摇头。
眼泪混着泥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草叶上。
“没救了。”
哈利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透着彻头彻尾的绝望。
“教授……魔法界,全完了。”
没有伏地魔。
伏地魔在那个人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哈利的信念碎成了粉末。
他宁愿面对一百个伏地魔,也不想再感受那股把灵魂当柴烧的黑色火焰。
他闭上眼睛,把头死死埋进泥土里。
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邓布利多的手僵在半空。
老校长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哈利那副被彻底抽干了灵魂的模样。
心脏像被一只长满倒刺的手死死攥紧。
老魔杖在袖口里发出悲鸣般的低啸。
场面陷入死寂。
没人敢靠近那个金发少年三米之内。
亚瑟随手把三强杯扔在地上。
水晶奖杯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泥土。
他不屑于这种廉价的破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
康奈利·福吉推开挡路的两个傲罗。
手里攥着那顶青绿色的圆顶礼帽。
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故作镇定。
“发生了什么事!”
福吉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用魔法部部长的威严撑起场面。
他大口喘着气,西装下摆甩来甩去。
“塞德里克·迪戈里呢?其他人呢?”
他踩着湿滑的草皮,走到亚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格林德沃,你必须向魔法部解释……”
福吉的话没能说完。
亚瑟偏过头。
一黑一灰的异色瞳孔,冷冷地定在福吉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
右眼深处的灰色雾气缓慢流转了一圈。
福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双腿的骨头好像被人抽走了。
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在泥水里。
旁边的傲罗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的两条胳膊。
傲罗自己的手也在疯狂发抖。
亚瑟没有张嘴。
一道夹杂着灵魂法则的冰冷声音,直接在福吉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像一把生锈的钢锥,凿穿了这位魔法部部长的天灵盖。
“带上你们的公文包。”
亚瑟的传音带着不容违抗的重压。
“滚去校长办公室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