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压进楼层的那一刻,苏清寒刚把最后一排私人武装推到街口掩体后头。她站在车顶,风衣下摆被气流扯得贴住腿侧,锁骨那枚金色猫头鹰印记烫得发紧,连呼吸都被烤得发干。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艘战舰,手里长矛往地上一顿。
“左边街口封死,别让任何人进来。谁敢往博物馆方向走,先打腿。”
她声音不高,干脆得很,身后那群人立刻分开两路。财团武装平时见惯了她冷脸,今天却都多看了她两眼。老城区这边不是普通冲突,天上的东西一出来,整条街就成了火场边缘,谁慢半拍,谁就得埋在这里。
苏清寒没空管他们看什么。
她刚才接到血十字信号时,第一反应就是往博物馆这边赶。那地方她本来就盯了很久,地下三层、昆仑墟、还有林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线,全压在一起,谁都不能在她眼皮底下被炸平。
更要命的是,她体内那团东西也开始不老实。
猫头鹰印记一热,她肩胛骨下那片皮肤跟着发麻,连带着耳边都像塞进了细碎的笑声。她没去碰那块印记,只把手里的长矛换到左手,右手按住胸口,硬把那口乱气压下去。
“小姐,神殿的战舰已经落位了。”
车窗边,副手半蹲着汇报,声音发紧。
“外围两条路都被他们的空投小队切断,咱们的人只能守住这边,想反推,得等重武器。”
“等?”
苏清寒重复了一遍,眼底那点疲意被压回去。
“等他们把博物馆炸了再出手?”
副手不敢接,低头把枪托往怀里收了收。街角已经有神殿的裁决官下车,白底金纹的长袍在风里一摆,手里圣器拖出一道亮痕。那人没急着进街区,先抬头看了眼天上血十字,随后朝下方打了个手势。
三名裁决官同时抬臂,圣光压住街口。
第一波光束打下来时,财团武装的前排车顶直接被掀开,钢板翻卷,碎片撞进路边橱窗里。苏清寒站在车顶,长矛横在身前,矛尖一挑,硬把两道光束引偏,落在旁侧商铺屋檐上。
屋檐塌了一截。
她手腕发麻,没退,反而借着落点往前一步,矛身压住前方一辆燃起黑烟的车顶。
“听着,别跟他们正面拼光束,换侧翼,打他们落地的人。”
她没说太多,财团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动。枪口转向街心,压制神殿裁决官的下车路线。可对方下来的那批人明显早有准备,几名白袍手里都带着附加圣纹的短枪,第一轮对射就把街面打得坑坑洼洼。
苏清寒看着那几道圣纹,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神殿这次不是试探,是清街。
他们要先锁住外圈,再把博物馆当成核心点压进去。这样一来,老城区会被切成里外两层,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谁在里头,都得被慢慢磨死。
她指尖在矛柄上收紧,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来。
“林渊还在馆里。”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句话压得这么实,可眼下这地方不能丢。不是因为博物馆值钱,也不是因为财团赞助那点面子,是因为那家伙一旦被逼出馆门,谁都不知道他会掏出什么东西。
上次是玉玺,这次指不定又是什么。
街口一声爆响,最前面的神殿裁决官抬起圣器,朝她这边扫了一轮。苏清寒身边两名武装被掀翻在地,她脚下车顶都被震得一歪,长矛插进金属板里,硬生生把自己钉住。
她没低头看伤,反而抬手一拧矛杆,顺着金属板借力跃下,脚尖刚落地,另一轮圣光就追了过来。
那一下落得很险。
她肩头擦着光束边缘过去,风衣袖口直接被烧出一个口子。苏清寒呼吸一紧,锁骨那块猫头鹰印记跟着一跳,她眼前一阵发白,耳边那点笑声又冒出来,压得她太阳穴直跳。
“小姐!”
副手远远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苏清寒没应,她抬手按住锁骨下方,掌心贴着那块发烫的印记,硬把那口上涌的乱劲压回去。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出岔子,一旦神性被撬开,眼前这点战场还不够她体内那东西折腾。
可裁决官也看出了她在硬撑。
对面那名站在街口的白袍男人抬了抬下巴,身后两名持枪者同时往前压。对方没急着冲,先用圣纹封住退路,逼她和财团武装往街心收缩。
“东方的守门人,退下。”
那人开口时,声调平得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耐心。
“今天我们只取一人,不想多造杀业。”
苏清寒没接他这套,手里长矛往前一点,脚下的碎石被她一踏,直接溅到对面脚边。
“想取人,先过我这关。”
裁决官脸色没变,手里圣器却往前一抬。下一秒,三道圣光齐出,直接朝她胸口压来。苏清寒没硬挡,矛身一横,把最前面那道推向路边广告牌,金属牌面当场炸裂,后两道却躲不开,只能用肩头和肋侧硬吃。
她身子晃了一下,喉间那口气压得发闷,脚下却没退。
远处博物馆方向又亮起一道白光。
那光比前一次更长,更亮,照得半条街都发白。苏清寒抬头时,正看见博物馆楼顶那层玻璃彻底碎开,碎片从天上散下去,和白光搅成一片。
她手心一紧,长矛往地上一撑,整个人重新站直。
“小姐,你再撑下去,印记会反噬。”
副手声音发颤,隔着一辆车喊她。
苏清寒没回头。
她知道那玩意儿会反噬,知道自己现在每用一分力,体内那道神性就会往上冒一寸。可她更清楚,眼下只要她退,神殿就会顺着街口往里压,林渊那边就会被彻底堵死。
她没那份闲心去想为什么自己要替那家伙挡这么多。
她只知道,这条街不能退。
裁决官见她还站着,终于往前迈了半步,袖口内侧的圣纹翻出白边,准备下一轮齐射。苏清寒长矛一转,矛尖对准对方咽喉,手臂上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凸起。她刚要抢先出手,锁骨那块猫头鹰印记却在这时突地一烫。
她动作一滞。
那团发烫的印记里,先冒出一缕细小的金纹,沿着锁骨爬了一寸,紧跟着,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她整个人站在街口,额头那层汗刚顺着鬓角往下滑,印记里就传出一声不属于她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