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这个环境里待得住，必须建一座冰屋。
此地最不缺的资源是什么？
冰！到处都是冰！
用工具凿开冰面，切割成规整的砖块形状。
将冰块层层堆叠，缝隙间填上雪水作为粘合剂。
等水冻结实，强度堪比水泥浇筑。
既然思路清晰，那就立刻动手。
向前晋向来是个行动派。
指望别人帮忙？做梦。
若不亲自干，那冰屋只能停留在脑海里。
他转身狂奔回家，一头扎进院子开始翻箱倒柜。
向美云瞅见弟弟手里的凿子和锯子，满脸疑惑：“这鬼天气，你要折腾啥？”
任凭她喊破喉咙，向前晋充耳不闻，头都没回一下。
向美云摸不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急得直跺脚也无济于事。
好在没过多久，田卫东下班归来，弟弟也紧随其后进了家门。
田卫东下班回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向美云看着小舅子那副深沉样，心里直打鼓。
她忍不住开口戳破这层窗户纸：“你这一天神神秘秘的，我说两句就甩脸子？到底在外头搞什么名堂？”
向前晋却把嘴闭得像铁桶一样，任凭姐夫追问，就是半字不提。
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让向美云更加不安。
她转头对丈夫抱怨：“肯定又是去瞎混了！卫东，你赶紧找你们主任说说情，给他塞个活儿。”
“省得他在家闲出病来，整天胡思乱想，再这么下去，这人就算废了。”
田卫东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主任出差培训去了，月底才回。
等他回来我再提吧。”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不在？”
向美云一拍大腿，急得团团转，“这得多长时间啊？”
田卫东瞥了一眼媳妇，心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但他这话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出口。
今晚要是敢把这话说出来，估计就得去沙发睡大觉了。
次日清晨，向前晋依旧闷声不响地收拾家伙什往外走。
向美云实在看不下去，追到门口喊住他：“又要去哪儿鬼混？”
向前晋停下脚步，回头淡淡说道：“姐，别问。
等我办成了自然告诉你，现在说了也是白说，免得被你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话听得向美云心头一紧。
但她还要照顾孩子，赶着去厂里上班，没空天天盯着这个弟弟。
临走前，她最后放下一句狠话：“记住了，等你姐夫那边安排妥当，你必须老老实实去上班。”
“再这么游手好闲下去，你就自己掏伙食费！”
向前晋含糊应了一声，抱着工具朝河岸边走去。
他的沉默和躲闪，让向美云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晃眼，一周时间匆匆过去。
向前晋终于捣鼓出了那个所谓的“冰屋”
屋子不大，勉强只能挤下一个人。
虽不能生火取暖，但胜在挡风遮雪，保暖效果尚可。
他在冰屋正 ** 凿了一个洞，直径跟炒菜锅差不多。
防潮垫没处买，他就从家里搬来一张姐夫用的木板凳垫在身下。
鱼竿鱼饵都是东拼西凑弄来的，他在冰屋里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路过河岸的人纷纷驻足围观，觉得这架势挺新鲜。
有人甚至懒得走岸边的土路，干脆踩着冰面溜达过来，就为了扒着墙根看看这冰窖里头到底搞什么名堂。
“向前晋，你脑子进水了？”
许广志把半个身子挤进低矮的洞口，目光在那处冒着寒气的冰窟窿上打了个转，“家里新盖的大瓦房不住，非要跑这野地里受罪。
跟谁学的这一套？”
许广志的声音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向前晋抬头，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叔，您看看外头这鬼天气。
进山？连个鸟影都瞧不见。
但这河底下有货啊。”
许广志探头往里瞅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鱼是傻了吗？大冬天还张嘴咬钩？”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以前没提醒你，冬仨月不是 ** 的好时节。
不过现在补上还来得及，等开春了，爷俩进山转悠一圈，保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满载而归。”
向前晋心里却是一动。
他可不想像上一世那样，浑浑噩噩混日子。
每天两点一线，打卡上班，直到咽气那天，回首半生，竟觉得苍白得让人想吐。
重活一世，哪怕跌跟头，也要活出个响声来。
网上那句调侃虽说是玩笑，却也戳中痛点——等到七十岁才想闯，那是给孙子带娃，腿脚不利索，哪还有那股子拼劲？
他要把这辈子过得热气腾腾。
许广志见他神情专注，不再多言，只当是年轻人瞎折腾：“随你吧，我先撤了。”
向前晋应了一声，低头摆弄手里的家伙事儿。
一根细竹竿做钓竿，鱼钩是用废铁钉弯折而成，虽然粗糙，却足够锋利。
鱼线则是那种绿色的尼龙线，粗细适中。
前世他花重金买过名牌钓具，半天憋不出一条鱼。
倒是那些拿根树枝绑根麻绳的老农，不一会儿就能提上来一桶活水。
钓鱼这事儿，拼的不是装备，是耐心，也是运气。
竹竿立稳，向前晋的心却悬了起来。
万一 ** 怎么办？
万一钓上来的东西不够分量，怎么向姐姐证明他的本事？
焦虑像蚂蚁一样在心头爬。
就在这时，余光捕捉到一丝异动。
竹竿尖微微一颤。
眼花？
还是心太急产生的幻觉？
向前晋屏住呼吸，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晃动。
一秒。
两秒。
竿梢再次下沉，力道沉稳而坚决。
来了！
线头猛地一沉。
有动静总比空竿强。
管它底下藏的是啥，先拽上来瞧瞧再说。
向前晋刚握住钓竿，手腕便是一沉。
好家伙，分量不轻。
水下那东西在死命往回扯，力道大得惊人。
这是碰上硬茬了！
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往上走。
向前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僵持阶段。
双方都不肯退让半步。
他死死攥着绳结，拼命往怀里收；水底下的巨物则爆发全身力气，试图挣脱束缚。
向前晋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力竭脱钩，可就全完了。
可要是不把它弄上岸，自己在这冰窟窿里冻饿交加，图个什么？
必须趁它还没彻底发力前，强行拖出水面。
一旦离水，这大家伙就任人宰割。
该死的，这鬼地方连个帮忙搭把手的人影都看不见。
凭着多年钓鱼的老经验，向前晋笃定这就是条大鱼。
那股蛮力，简直像头发了疯的小牛犊子。
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摔个人仰马翻。
好在河冰厚实，震两下也没裂开缝隙。
真要是掉进刺骨的江水里……
向前晋不敢细想，光脑子里过一遍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细细的尼龙绳深深勒进棉手套，指节传来阵阵刺痛。
幸亏戴着厚手套，不然手指骨都得被勒断。
这畜生劲儿也太大了吧！
若是真能提溜上去，卖了绝对是个天价。
想到卖钱的场景，向前晋脑子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挥霍这笔横财。
这一走神，注意力瞬间分散。
水下那东西捕捉到了破绽，猛地一挣。
手中的绳子瞬间如脱缰野马般向下疾驰。
向前晋大惊失色，反应极快地将尼龙绳在掌心缠绕了两圈，借住摩擦力锁死力道。
狭小的冰屋成了最大的累赘。
限制了他的步伐，让他无法在冰面上灵活走动借力。
要是没有这冰屋挡着，他完全可以拖着绳索在冰上移动，以空间换时间。
在那种情况下，水下那点反抗根本不够看。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没了冰屋挡风，他坐在冰眼上早冻透了，哪还有心思钓鱼？
这点不便，不算什么致命伤。
只要想办法克服就行。
江底最深不过十三四米，绳子根本够不着底。
水下深度大概四五米。
那鱼离水面其实不远，也就几步的距离。
奈何那是它的老巢，在水里如鱼得水，比岸上的人自在多了。
向前晋拼尽了浑身解数，持续向上拉扯。
水下的巨兽也在疯狂对抗。
但这局棋，向前晋终究技高一筹。
因为他凿开的冰洞足够宽敞，给了他和鱼周旋的空间。
鱼线猛地绷紧。
向前晋使出了 ** 的劲儿往上拽。
那洞口修得极窄，鱼身严丝合缝地卡在冰层边缘，稍小一寸都别想出来。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庞然大物重重砸在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