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参，这一带的药材种类也多得吓人。
外地很难弄到的稀奇货，这儿遍地都是。
人这辈子总有个头疼脑热，病症千奇百怪，需要的药也是天南地北都有。
要是能有个稳定供货、质量过硬的地方，那就是救命稻草。
有了孙老撑腰，周老板拍板：先在这儿建个小型收购站试试水。
但他毕竟是个外行，以前没做过药材生意。
这就得找内行指点迷津。
而在这个领域，最权威的师父就是孙老爷子。
背靠大树好乘凉，周老板觉得盖厂子这事儿稳了。
商人逐利，哪里利润稳，他就往哪儿扎。
钱放手里发霉可不行，得让它动起来生钱。
陶慧要留在这儿盯电话，对接所有琐事。
起初周老板让她三天后返程。
后来第二通电话打完，局势明朗了些。
他改口说，先把事情理顺了再走也不迟。
不过孙国林的假期快耗尽了。
向前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回学校继续读书。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事交给年轻人更合适。
孙国林上车时，脸上还挂着几分不甘。
但车一发动，两天路程摆在那儿，想赖也赖不掉。
“拿着。”
向前晋递过去一张纸条，“这是学校值班室的号码。”
“事儿要是办妥了，记得吱一声。”
“好歹我也算是参与者。”
孙国林拎着包，回头撇撇嘴：“我看这事儿 ** 不离十了。”
“别给我灌鸡汤，赶紧走吧。”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向前晋转身往回走。
来这儿都超期了。
原计划是一周搞定，现在时间早就透支。
为了不让姐姐和姐夫担心，他得报个平安。
掏出手机，拨通了合江村村长的家号。
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向前晋一听就知道是谁：“大娘，是我，前进。”
“麻烦您去趟我家，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帮我跟家里报个平安，手头这点烂摊子还没收拾利索，归期未定，叫她放宽心。”
几句客套话说完，向前晋挂断了通讯。
如今这电话打得频密，多亏了公家买单。
若是自掏腰包，这几日的资费足以让普通 ** 疼半宿。
住处已初具规模。
不知从哪淘来的实木床架，配着浆洗得发白的干净被褥，总算褪去了初来乍到的狼狈感。
为了避嫌，村支书特意将两人分房安置。
毕竟男女混居的流言蜚语，传到村里耳朵里总不太好听。
可陶慧这人，天生爱俏。
进出间总要精心打扮一番，那一身鲜亮衣裳，在灰扑扑的村子里格外扎眼。
日子久了，那些适龄后生们的心思便活泛起来。
三三两两往她窗前凑，打听这位外来姑娘的底细：有没有婚配？若还单身，愿不愿意留下来？
这般高频次的攻势，换谁也得头疼。
陶慧招架不住，急匆匆找上门，指望向前晋出个主意。
最好是能泼盆冷水，让那些躁动的男人们消停点。
若能像向前晋这般心如止水，哪来这些破事？
瞧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向前晋忍不住笑出声。
“陶大美女，这事儿不能赖小伙子们。
要怪，只能怪你长得太惹眼。”
“放眼整个村子，哪找的第二个这般水灵的？”
陶慧捧着脸颊，满腹委屈：“这也叫漂亮？外头天仙多得是。
可我没道理受这份罪啊。”
“再者说，我不过是暂住几日，等工厂基建落成，我就撤。”
“总不能让我在这处处留情，回头哪家男方登门，逼着我负责吧？”
向前晋闻言，直摇头。
这话未免过于夸张。
感情场上，谈负责的向来都是男人。
若真有个男的跑到女方家门口嚷嚷着让人家负责，那简直是丢尽男儿脸的奇耻大辱。
“听我的，这事交给村支书去斡旋。”
向前晋建议道，“不然日后开展工作，阻力只会越来越大。”
其实不用他说，陶慧心里也有数。
她是铁了心不留下的，没必要为了几个光棍委屈自己。
只要村支书出面打个招呼，压一压这股歪风邪气即可。
正说着，向前晋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陶慧一愣，忙问去向。
“粮仓见底了，我去置办些吃食。”
他回头瞥了一眼屋内，语气笃定：
“老实待着别动。
再出去晃悠，指不定又撞见哪些闲得发慌的多事之徒。”
陶慧之所以没跟着去，全因向前晋临走前那句轻飘飘的话。
她其实挺想买点东西的。
可一想到路上要是再撞上那些热情过头的男青年，她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哪扛得住？
“快去快回。”
陶慧站在门口张望，心里直打鼓，“我怕那帮人又围上来。”
话音刚落，楼道里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身后还簇拥着几个村民，浩浩荡荡地朝这边涌来。
陶慧赶紧缩回房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暗自盘算。
只要周老板那边的手续一办完，建厂的事儿就能提上日程。
到时候早点回去，总比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耗着强。
省得临走时丢三落四，让人笑话。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陶慧以为是向钱进折返了，笑着去开门。
门帘一掀，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大妈。
大妈身后，还杵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咋拉个脸？”
大妈眼皮一挑，上下打量着陶慧，语气熟稔得像拉家常，“闺女，瞅瞅这两人怎么样？”
“一个在外头闯荡赚了不少钱，另一个刚承包了几亩地，家里底子厚着呢。”
陶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大妈，我真没打算结婚。”
她尽量保持礼貌，但态度坚决，“过阵子我就走了，麻烦您别折腾人家小伙子了。”
大妈一愣，随即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回哪去啊？留在这儿多好！”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外地媳妇金贵，我们这儿最疼外地姑娘。”
“你长得俊，心善，还有正经工作，带出去多有面子？”
陶慧心里苦笑。
拿不拿得出手，她自己清楚得很。
能在周老板身边混出名声，靠的可不是运气。
可大妈完全无视她的抗拒，手一挥，直接把那俩男人往屋里引。
“进来坐坐嘛，又不收门票。”
陶慧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让他们进屋。
毕竟是外来户，撕破脸皮不好看，面子上总得过意得去。
随着那两个陌生男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射过来，陶慧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情绪肉眼可见地失控起来。
这屋子本来就不大。
当初闫聪山分房时抠搜得很，塞进两三个人都嫌挤。
现在倒好，硬生生塞进了四个人。
其中两个，眼神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企图。
陶慧坐在床沿，背脊绷得笔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兵呢？怎么还不来？
再晚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恐怕真要崩溃了。
幸运的是，向钱进归心似箭。
买完东西连逛都没逛，一路小跑就回来了。
房门外的动静没逃过他的耳朵。
还没走到跟前，熟悉的口哨声便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陶慧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她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
这一刻，向前晋的身影在她眼里高大无比。
哪怕退一万步讲，真要选个人嫁了……
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眼前这个人。
毕竟，跟前面那几个相比，向钱进简直就像天使一样可靠。
陶慧那长相确实标致，手里又攥着真金白银的本事。
向前晋心里跟明镜似的，瞅见陶慧脸色不对，准是又碰上那帮媒婆上门说亲了。
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他琢磨着，得去请村支书出马。
不然天天有男人堵在门口晃悠，传出去名声多难听。
他给陶慧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回屋避避风头。
毕竟来的是个大婶，总不至于厚着脸皮把人往屋里拽。
见陶慧进了房间，向前晋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搁，反手就关上了门。
刚转过身，屋里的气氛已经僵到了极点。
大娘和旁边两个年轻后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