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后天，他自然会去看守所门口等着接人。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后天直接去把人领出来。
你没意见就行。”
老板娘没吭声，只是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
可越是心烦意乱，手越是不听使唤。
只听“嘶啦”
一声轻响。
刚才还安安静 ** 着的顾客突然惨叫起来。
低头一看，嘴角被刮开了一道血口子。
“妈的！你会不会手艺！”
顾客跳起来，指着鼻子骂道，“下手没轻没重的，把我脸刮破了，赶紧赔钱！”
老板娘心头火气直窜脑门。
要是手里有刀，她现在恨不得在那张脸上多划几道，让他长长记性。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报了警大家都麻烦，这点理发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赔点医药费算了，破财免灾。
“行了行了，快走吧，今天不做了。”
她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顾客扯下围布，重重摔在椅子上，哼哧哼哧地走了。
积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老板娘一把扯下“暂停营业”
的牌子，随手扔在一边。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没了外人打扰，老板娘心里的疑惑彻底压不住了。
她凑近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会打猎？”
“要是真能弄回一只老虎……”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几分。
“剥了皮，能换两万块？”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开这间小店，忙活几年都不一定攒得够。
向前晋把烟盒往桌上一拍，语气凉飕飕的：“这活儿原本不是找你的，是我推掉的。”
严晓冬眼皮一跳。
“我查过底细，接单的居然是你那个前夫。”
向前晋没理会对方眼底的阴鸷，继续补刀：“钱虽好，但命更贵。
别为了那点碎银子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野山里的畜生，哪是家养宠物能比的？”
这话若是换个人听，或许会觉得他在虚张声势。
毕竟在他眼里，老虎不过是块行走的金砖。
只要网撒得够大，陷阱挖得够深，再凶的野兽也得乖乖就范。
可惜他不懂行，手里攥着大把钞票，却连个懂行的师傅都请不动。
老板娘在理发店里唾沫横飞地吐槽：“那小子主意正得很，谁的话都不听。
要是你真有本事，千万别教他。”
“免得惹一身骚。”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他凑一对，现在最愁的就是孩子。
万一随了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将来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货色。”
一天后，看守所门口。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严晓冬拖着步子走出来，脸色灰败，眼底全是红血丝。
显然，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布料时，动作僵了一下。
向前晋顺势上前，递过去一根烟。
严晓冬盯着那只手，眼神警惕如狼。
他接过烟，却没 ** ，而是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人：“你是谁？我不记得见过你。”
“我叫向前晋。”
“田卫东是我姐夫，你应该听说过吧？”
听到这个名字，严晓冬眼中的戒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光亮。
“哦——是你啊！”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早听说你在林海子里猎了一头熊，净落了一万多？”
“我最近也淘到一个打虎的门路，怎么样，搭档一下？”
“赚了钱，我四你六。
只要你肯出马，这买卖稳赚。”
向前晋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我跑这一趟，是为了跟你分赃？”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场面，瞬间降至冰点。
严晓冬脸上的笑僵住了，随即转为恼怒。
“不为钱，那你找老子干嘛？”
“吃饱了撑的来这儿显摆嘴皮子功夫？”
面对这种 ** 裸的羞辱，向前晋面色未变。
他在老板娘那儿早就领教过这人的德行，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说话难听是真，但也说明你直爽。”
“我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向前晋收起笑容，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心脏。
“但我今天来，只劝你一句。”
“打消那个念头。”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严晓冬把耳旁风当耳边雨。
“你不让我动那个念头，我就偏要动。”
他盯着向前晋，眼神里透着股饿狼般的狠劲，“那两万块，够我爷俩吃香喝辣三五年。
不就是一只畜生吗？死就死了，谁让它命不好。”
“冬天林子里冻死饿死的野物多了去了，少它这一只，天地都塌不下来。”
这人看着像个四十出头的糙汉，实际也就三十六七岁。
估计是早年日子过得苦，把精气神都熬干了。
跟眼前这个刚过二十、浑身透着精气的年轻后生比，严晓冬整个人显得灰头土脸，像颗还没熟透的嫩瓜。
“严晓冬，你当我是跟你闹着玩？”
向前晋语气沉了下来。
严晓冬嗤笑一声，下巴扬得老高：“少拿话吓唬我。
这转正的钱，我咬碎了牙也要拿到手。”
“哪怕你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敢进山。
信不信由你。”
向前晋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心里那点劝说的念头也散了。
有些人，就是 ** 点名的主，神仙来了也留不住。
既然他非要往火坑里跳，那就别怪没人拉一把。
临走前，向前晋还是没忍住，撂下一句重话：
“合江村周围的猎户，我都打过招呼了。”
“除非你走那种连鸟都不拉屎的野路子，否则只要踏进这片林子，绝对躲不过别人的眼睛。”
“再者说，你根本摸不清那头老虎的底细。”
“开春了，那是它们最饿的时候。
不管是单干还是结伴，只要敢去，我看你是嫌命长。”
这话算是戳到了严晓冬的痛处。
他脸色瞬间涨红，伸手就要去扯向前晋的衣领。
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他在看守所门口呢。
这时候动手，不用三天，还得进去蹲着。
严晓冬深吸几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脏话咽回去，阴恻恻地挤出一句话：“行，我就不信邪。
这两万块，我非赚不可。
你们等着瞧！”
说完，他甩手转身，背影狼狈又倔强。
向前晋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想保护个物种，怎么就这么难？
这些人眼里只有钱，哪里管什么生态平衡。
回到家里，向前晋没提这事儿。
反正以严晓冬现在的状态，能活着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大概率，是变成老虎腹中餐。
他不想知道细节，也不想多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盼着林子里的那位祖宗长点心。
毕竟，虎威尚在，凡人皆惧。
那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原始恐惧，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也就是向前晋，仗着自己养大过三只幼崽，有点特殊经验，才敢跟那头母老虎近距离接触。
换做旁人，早吓尿了裤子。
严晓冬那是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了。
野生虎岂是那般好惹的？哪怕是动物园圈养的，隔着铁笼子都透着股凶煞气，更别提深山老林里的百兽之王。
常人见之即避，哪敢伸手去撸虎须。
可严晓冬不一样。
为了那两万块钱的巨款，这汉子愣是把胆子撑大了一圈。
他没在合江村本地找人——这里人熟眼杂，容易露馅。
他特意绕远路，从别的村子请了个进山打过猎的老把式。
只学了点皮毛，便觉得自己能行。
严晓冬心里打着算盘：人多力量大，只要搞到一只虎，这笔横财到手，后续做点小买卖绰绰有余。
富贵险中求，没这份心气，哪来的翻身机会？
若非心底还剩那点良心，他早跑去前妻开的理发店闹钱了。
骨子里那股东北男人的硬气让他咬牙死扛。
日子再苦，也绝不向曾经的女人低头要一分生活费。
毕竟儿子还在前妻身边，自己若伸手，孩子的开销必然受影响。
两人当初离异，不过是性格不合，脾气太冲，从亲密爱人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另一边，向前晋成了这片山林的“守夜人”
他隔三差五进山，专挑老虎出没的地界巡逻。
目的很明确：护住这几位山林霸主，别让严晓冬的捕兽夹得逞。
远远望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大猫在林间穿梭，向前晋虽然心急如焚，却只能按兵不动。
为了守护这些生灵，他几乎耗尽了所有闲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