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画面缓缓变化。
伊维亚首都已经被硝烟笼罩。
叛军占领政府机构。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车辆。
大量平民涌向港口，希望在城市彻底失控前逃离。
黑猫走到地图前。
“七十二小时前，伊维亚军方一支装甲部队发动政变。”
“叛军迅速攻占首都外围，与政府军爆发全面冲突。”
“扎卡组织趁乱进入城市。”
“他们袭击外国企业，绑架技术人员与能源公司员工。”
投影中出现一段偷拍视频。
十几名人质被蒙住眼睛，跪在一间废弃厂房里。
其中一名亚洲女人格外显眼。
“邓梅。”
“中国绿谷能源公司职员。”
“她被关押在巴赛姆小镇。”
“扎卡准备利用她向中国政府施压。”
叶云看着画面。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中国人质了？”
“我不关心。”
黑猫回答得毫不掩饰。
“邓梅只是顺带情报。”
“真正目标是这个。”
画面切换。
几辆重型运输车正在沙漠公路上行驶。
周围有大量武装人员保护。
“伊维亚境内有一处核原料储存设施。”
“政变爆发后，政府军撤离。”
“一批被称为黄饼的核原料落入扎卡手中。”
“他们已经联系多个地下组织，准备进行交易。”
会议桌旁，一名K2元老忍不住道：“扎卡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了什么。”
另一人摇头。
“他们知道。”
“扎卡背后有核技术人员。”
“那些疯子准备把放射性材料与常规爆炸装置结合，在人口密集城市制造恐慌。”
叶云目光微沉。
脏弹。
它无法产生真正核爆，却足以造成大规模污染与长期恐惧。
如果扎卡成功，死伤数字或许不是最大的灾难。
随之而来的封锁、撤离、经济崩溃以及国际恐慌，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结果。
“伊维亚政府和其他国家知道吗？”叶云问。
“知道一部分。”
黑猫道：“美国、欧洲和中东多个势力都派了人。”
“有人想夺回原料。”
“有人想销毁。”
“也有人想买走。”
“现在至少有六支队伍正在寻找那批运输车。”
“你想让我替K2抢回来？”
“对。”
“做什么？”
会议大厅短暂安静。
黑猫没有隐瞒。
“K2拥有核领域专家。”
“也掌握一些被封存多年的研究资料。”
“我们缺少的，是关键原料与足够时间。”
“拿到黄饼，只是第一步。”
“只要计划成功，K2便能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威慑。”
一名元老眼中露出狂热。
“到那时，再没有任何国家敢围剿我们。”
“他们想摧毁K2，就必须考虑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世界上所有地下组织，都将服从我们。”
叶云看向黑猫。
“你想制造核武器。”
“我想让K2拥有活下去的资格。”
“把核武器交给一群把平民当筹码的人，这不叫资格。”
“叫自取灭亡。”
先前发言的元老脸色一沉。
“大少爷，你也是K2的一员。”
“这会是属于你的力量。”
“别把我算进去。”
“你享受K2给你带来的资源，却不愿承担责任？”
元老冷声道：“没有K2，你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叶云看向他。
“没有K2，我十岁那年根本不会离开中国。”
那人顿时说不出话。
黑猫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我知道你不信任他们。”
他指了指会议桌旁的元老。
“你也不信任我。”
“很有自知之明。”
“但有一句话，你必须承认。”
黑猫走到叶云面前。
“中国现在允许你留在国内，是因为你没有在中国犯罪，也因为你曾经帮助他们。”
“可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叶云没有回答。
“美国不会忘记发生过什么。”
“东瀛不会放弃山本一辉的仇。”
“科尔死了，阿尔戈斯仍然存在。”
“今天，中国军方尊重你的实力。”
“明天换一批人掌权呢？”
“他们会不会认为，一个曾经参与恐怖袭击、刺杀总统、掌握K2大量秘密的人，留在国内太过危险？”
黑猫的声音并不高。
每一个字却都直指现实。
“叶云，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善意。”
“只有利益。”
“你不能把母亲和妹妹的安全，寄托在某些人的承诺与怜悯上。”
“想让所有人不敢碰你，只有一个办法。”
“让他们知道，一旦把你逼到绝境，后果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叶云望着投影上的核原料。
他不喜欢黑猫。
也不认同K2的行事方式。
可这句话本身没有错。
前世的历史早已证明，所谓安全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礼物。
手里没有足够筹码，任何承诺都可能因为形势改变而作废。
黑猫继续道：“科尔为什么敢袭击中国？”
“因为他认为，只要美国否认，那些死去的行动人员便与美国无关。”
“可如果你拥有一张真正让他们恐惧的底牌呢？”
“他们还敢派人靠近叶家吗？”
“还敢把枪口对准张海燕和叶寸心吗？”
“这是你第一次说出一句有道理的话。”叶云道。
黑猫笑了。
“所以你同意？”
“不。”
笑容在黑猫脸上停住。
“你刚才说的道理没错。”
叶云看向在场所有K2高层。
“但把那种力量交给你们，是另一回事。”
一名元老忍不住站起。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去伊维亚。”
“黄饼也可以从扎卡手中夺走。”
叶云顿了顿。
“可东西最终归谁，由我决定。”
会议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黑猫盯着他。
“你想独占？”
“这与你无关。”
“任务情报、人手和装备都由K2提供。”
“我没打算使用你的人。”
黑猫皱起眉。
“伊维亚目前有叛军、政府军、扎卡、外国特种部队和大量雇佣兵。”
“一个人进入，很可能连原料的位置都找不到。”
“那是我的问题。”
幽灵忽然开口。
“首领，我可以去。”
“伊维亚不需要大少爷亲自出手。”
他的语气平静，眼底却压着无法彻底掩饰的不甘。
同样经历死亡训练。
同样从无数次任务中活下来。
叶云可以当众打败黑猫，可以决定核原料归属。
他却仍只是等待命令的人。
黑猫看了幽灵一眼。
“你去，抢不到。”
“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对手不只有扎卡。”
黑猫调出另一份名单。
“美国海豹、法国特勤、俄罗斯雇佣兵，以及两支身份不明的亚洲队伍。”
“更重要的是，中国海军已经进入红海。”
“中国人质被绑架后，蛟龙突击队必然会进入内陆。”
“中国特种部队也会寻找黄饼。”
“你一旦与他们遭遇，会怎么做？”
幽灵沉默。
他不在意杀死中国士兵。
可叶云在意。
这也正是黑猫选择叶云的原因。
他能够进入中国行动区域。
也清楚中国军队的习惯。
甚至可能利用叶寸心、范天雷与军方之间的关系获取情报。
叶云看穿黑猫的打算。
“别想利用我对付中国军人。”
“如果蛟龙先拿到黄饼，我不会抢。”
一名元老怒道：“那你去伊维亚还有什么意义？”
“防止扎卡制造脏弹。”
“救出邓梅。”
“在其他国家得到原料前，把东西控制住。”
“这是我的顺序。”
“救人不属于K2任务！”
叶云看向那名元老。
“所以我不是替K2执行任务。”
他转向黑猫。
“我去伊维亚，是因为那种东西不能留在扎卡手里。”
“至于你想要的核威慑——”
“等我看到原料以后再谈。”
黑猫没有立刻同意。
父子二人隔着破碎长桌，再次对视。
最终，黑猫点头。
“可以。”
会议两侧的元老纷纷变色。
“首领！”
“这是K2准备多年的计划，怎么能由他一个人决定？”
黑猫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因为你们之中，没有人能从伊维亚活着把东西带回来。”
“叶云能。”
“只要东西离开扎卡控制，最终放在谁手里，可以以后再谈。”
叶云知道黑猫不会轻易放弃。
对方一定还安排了其他人。
或许是蜂鸟。
或许是幽灵。
也可能是他尚未发现的另一支队伍。
不过这并不重要。
黄饼一旦落到自己手里，K2想拿走便没有那么容易。
“什么时候出发？”叶云问。
“四十八小时内。”
“扎卡正在转移邓梅与核原料。”
“最新消息显示，他们都会经过巴赛姆地区。”
黑猫递来一只加密终端。
“详细情报在里面。”
叶云没有立即接。
“最后一个条件。”
“说。”
“撤掉所有针对我家人的监控资料。”
“包括K2内部备份。”
黑猫沉默几秒。
“任务完成，我亲自销毁。”
“我不信你。”
“那你只能赌。”
这句话与叶云前往华盛顿前一模一样。
黑猫显然故意在提醒他。
筹码仍在自己手中。
叶云接过终端。
“好。”
“我去伊维亚。”
黑猫终于露出笑容。
“这是你离开K2后，接受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别误会。”
叶云转身走向出口。
“我还没有回来。”
黑猫看着他的背影。
“你迟早会明白。”
“这个世界上，只有K2能真正接纳你的全部。”
叶云没有回头。
“如果所谓接纳，是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那这个K2，没有存在的必要。”
会议大厅大门关闭。
黑猫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幽灵盯着叶云离开的方向。
“您真的准备把黄饼交给他？”
“他会拿回来。”
“如果他不肯给呢？”
黑猫看向投影中的伊维亚地图。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
“没有K2的威慑，他保护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