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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保险柜之外

“我们的活是配合当地警方抓人,再把人押回港岛。”

“枪准许带上。”

“能不能用,得看人家的规矩。”

他顿了顿,指尖停在桌面。

“下午把人选好。”

“晚上八点十分那班机,九点半落曼谷。”

“睡一夜,明天一早动手。”

“这种时候,慢一步就少一分。”

“清楚了。我先去挑人。”

“霍组长,辛苦你。”

“分内事。”

霍耀祖点头,出门。

走廊的灯在他背后一盏一盏灭下去。

门一关,颜义理脸上那点厚道松了,笑意从眼角爬出来。

走出去的霍耀祖,脸上也挂着一层笑。

两扇门隔开,谁也没瞧见谁。

颜义理在门后站了两秒,才把烟点上。

颜义理下楼,上了1号专车。

“八点十分那班机,霍耀祖在上面。”

“明白。”

前座“司机”笑着应下,手在挡杆上停了一停。

霍耀祖回到办公室,拎起听筒,按了一串号。

“今晚我坐八点十分那班机,去曼谷。”

“知道了。”

那头是女人的声音,软,也稳,说完就断了。

他把听筒按回去,指头在号码盘上停了停。

当晚,机场。

霍耀祖带的人不多,马军,高秋,李文彬,韦定邦,何展文,连他自己六个。

候机厅的灯管嗡嗡响,地勤推着行李车来回走。

马军蹲下去系鞋带,把包压在脚边。

广播一遍遍念航班号,声音糊成一团。

九点半,曼谷国际机场。

热风从廊桥缝里灌进来,衬衫贴在背上,鞋底黏住地面。

出口外摩托车挤成一片,喇叭按得乱七八糟。

曼谷警局的车在门口等着,一路把他们接到局里。

院子里两排棕榈,叶子在灯下白得发亮。

“皮拉瓦局长,久仰。”

“霍警官,一路辛苦。”

这位局长华文顺得让人意外,尾音还带一点潮州腔。

“我身上有一半华人血。”

皮拉瓦笑着解释,还冲他眨了眨眼。

几个人上了二楼,木楼梯踩得吱呀响。

楼道尽头摆着一张长桌,铺着城区地图。

一名暹罗警察拎起电话,指头按了个号。

十几分钟后,几辆轿车停在警局对面的马路边。

车窗降下一条缝,烟味飘出来,混着夜里的湿气。

“巴颂,等会儿见了霍耀祖,你想说什么?”

后排的中年男人笑着问,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副驾驶上的巴颂回过头,牙关咬着。

“问问他,眼下好不好玩。”

“我本来还想在港岛多玩两天。”

“为了陪你,才回来的。”

德猜点了支烟,火苗照出半张脸。

“德猜,你放心。”

“爸爸答应了,姓霍的一死,港岛的市场归我管。”

“到时候带你一块去,保你天天舒坦。”

曼谷警局二楼,窗台上积着灰,吊扇转得慢。

“霍先生,放宽心。”

“特警队已经在下面布好了。”

“他们很快就动。”

“陈先生吩咐过,你在曼谷不会有事。”

“在暹罗,没几个人敢驳陈先生的面子。”

皮拉瓦说得很轻松,还给杯里续了水。

楼下传来铁门拉动的响,铁链拖过水泥地。

霍耀祖站在窗前,手指搭着窗框,指甲在漆面上刮了一下。

楼下那几盏车灯,他都数清了,一、二、三。

对面车窗里,烟头的亮光一闪,灭了。

“皮拉瓦局长,我的眼睛没落在曼谷。”

“落在港岛。”

他笑了一下,把窗帘往手边拢了拢。

颜义理和八面佛眼里,他是一块等着下锅的肉。

猎人这两个字该落谁头上,还没定。

他把窗帘撩起半尺,海面黑得像铁。

“港岛在那个方向。”

皮拉瓦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今晚那边,还有人要动手。”

港岛中环,辅仁西道。

十一点五十九分。

路灯把地上的水照成一摊一摊的黄。

警务处长府邸的院墙外,草里有虫在叫。

“三十分钟。一秒都不许拖。”

领头的洋人蹲在墙根,翻过手腕看表。

“boss两句话。没到必要,别开枪。”

“第二句,把东西翻出来。”

十个黑影散开。

贴墙,翻窗,脚落在草坪上,没带出声音。

院门口两个守卫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拖进冬青丛。

草叶响了两下,停了。

墙头一只野猫跳下去,落地没有声。

领头的洋人把三十分钟在心里劈成两半。

前十五分钟搬,后十五分钟退。

院里有狗,狗一直没叫,怕是早让人喂了药。

暹罗,曼谷警局,二楼。

“皮拉瓦局长,可以动了。”

霍耀祖把袖口往上推,表盘露出来。

皮拉瓦笑了笑,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泰语讲得很短。

对讲机那头回了一串杂音。

电扇转到最大,风还是烫的。

警局门外的街上,几辆车熄着火。

巴颂靠在后座,两只脚搭在前排椅背上。

德猜坐在旁边,手里剥一颗槟榔。

“老大,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司机扭头。

“急什么。”巴颂把烟灰弹在脚垫上。

“港岛来的警察,头一回落地曼谷,总得跟本地人喝两杯。”

“我爸那只老狐狸,他们想抓就抓?”

他笑到一半,嘴还张着。

“老大,到了港岛,先去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巴颂把烟递到德猜面前。

“先去看马场。那边的马,一匹顶曼谷十匹。”

“钱呢。”

“钱在我爸手里。”巴颂弹了弹烟灰。

“他就我一个儿子。他一闭眼,钱姓巴。”

德猜笑了一下,没接话。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笑。

街口拐出七八辆冲锋车。

车灯全开,轮胎压过水,白雾往两边甩。

车速不像巡逻。

“开车!开车!”

巴颂的嗓子劈了。

司机的手在钥匙上打滑。

离合器刚松开,第一辆冲锋车已经撞上来。

哐。

那一侧车门整块凹进去,碎玻璃落了他一身。

仪表台裂开,挂着的塑料佛牌掉在他腿上。

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一只眼。

中埋伏了。

巴颂推门,半个身子滚出车厢。

后脑撞上一件冰凉的东西。

圆的,硬的。

两只手举起来。

二楼办公室。

哐、哐、哐。

三声从楼下顶上来,窗玻璃跟着响。

“收得比我想的快。”皮拉瓦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是比想的快。”霍耀祖盯着茶杯,茶面还在晃。

特警押人上来。

七八个,手铐脚镣,走一步拖一声铁。

队长叽里呱啦一通泰语,敬礼,退出去,门带上。

“霍先生,门外那些,死的抬走,重伤的送医院。”

皮拉瓦把一叠纸推过来。

“剩下的全在这。”

“多谢局长。替我向陈先生问好。”

“一定带到。”

皮拉瓦拎起外套,走得干脆。

门锁响了一下。

霍耀祖没坐。

他站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指宽。

楼下院子里停着那几辆冲锋车,车灯还亮着。

他朝何展文抬了抬下巴。

何展文把袖子卷到肘上,走到那排人面前。

“谁会说华文。”

没人应。

墙上的钟走了一整圈。

有人低头,有人盯地砖的缝,有人咳了一声又憋回去。

“没人会说华文。”

何展文把枪抽出来。

“那你们没用了。”

砰。

最左边那个连人带椅翻在地上。

枪口挪到第二个后脑。

砰。

第二个扑在第一个身上,血顺椅腿往下淌。

屋里多了一层铁腥味。

有人开始小声念经,念得很快。

那摊血往椅子底下爬,爬到一只皮鞋尖前停住。

第三个的肩膀开始抖,抖得铁链一直响。

“先生!我会!我会说华语!”

“打电话给八面佛。”何展文把枪口压低半寸。

“告诉他,事办成了,姓霍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