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苏青灯窝在雁月的怀里睡觉,一旁的榻上躺着老太监。
迷迷糊糊间,苏青灯感觉口渴得很,他艰难地把粘在一起的眼皮撕开,还没看清就慢吞吞地从雁月的怀里爬出来。
中途好像踩到什么又硬又软的东西,是小筷子的脑袋吧?
不重要就是了,反正小筷子也没有被踩醒,年纪大就是睡眠好,睡得像死了一样。
就这还说要伺候他呢,没用的家伙,他是真没用。
【……】
他没穿袜子的脚踩在地毯上,地毯比小筷子的脑袋还软,苏青灯揉了揉眼睛,绕过屏风,准备去倒水喝,顺便透透气。
喝了口小筷子睡前温好的水,苏青灯吐出一口气,觉得舒服了不少,他正准备返回床上,忽然听到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吱吱几声。
他的脚步停住,赶紧回头看去,怎么回事?有老鼠吗?
站在原地,苏青灯把耳朵竖起来,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他松了口气,明天得让小筷子捉老鼠。
就在他放松的时候,一个黑影从珠帘后一闪而过,苏青灯心脏重重一跳,连忙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珠帘从房梁上垂下来,一串一串的水晶珠子,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苏青灯小心翼翼地挑开珠帘。
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他眼前,正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啊啊啊啊啊!”
立在苏青灯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长着六只手的怪物,六只手臂全在动。
老太监和雁月同时被他的尖叫声惊醒。
老太监立即从榻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到苏青灯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的额头全是汗,嘴唇发白。
看到小筷子的身影,苏青灯连忙将小筷子护至身前,两只手抓着小筷子的肩膀,脸藏在小筷子身后。
看到眼前长着六只手臂的人,老太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扭头向身后的苏青灯解释:“皇上,不用担心,他是我们认识的人!”
苏青灯捂着自己的双眼,他的手指张开一条缝,从缝里看了一眼,又赶紧合上。
“快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像在驱赶苍蝇。
老太监赶紧把那个从隔世楼里爬出来的东洋人打发回去。
等东洋人消失不见,苏青灯才在小筷子和雁月的搀扶下回到了床上。
他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雁月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那是什么玩意儿?”
尽管知道怪物已经消失,但他的眼睛还是望着珠帘的方向。
“皇上莫怕,那是吃了致怪丹的人,他不是怪物,只是丹药的药性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在吃丹药之前,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老太监守在床边,跟苏青灯解释。
苏青灯赶紧让雁月给他抱紧一点,他盯着老太监,惊魂未定:“什么是致怪丹?”
夜晚一片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老太监缓缓的声音在流淌:
“皇上,如果有一天,您成功复辟,坐拥天下之后,您还想要干什么?”
当上皇帝之后,苏青灯想干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穿龙袍、住皇宫、吃尽天下山珍海味,让天下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讨他欢心。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他暂时还没有想到更美好的。
“皇上,权势、金钱、地位什么都不缺的时候,人就会想要长生不老!人不想死!”
老太监给出答案:“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想长生不老呢?”
这话苏青灯觉得有道理,他认同地点点头。
如果他当了皇帝,他也想要长生不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好日子谁不想过?
“那些古代的皇帝想要长生,就只有一个办法,让方士帮忙炼丹。”
这个苏青灯也知道,他可是高材生!
【……】
全世界最尊重学历之人。
苏青灯若有所思:“所以致怪丹是那些方士炼出来让皇帝长生用的吗?”
老太监点点头:“不愧是皇上,真聪明!”
苏青灯一下子高兴起来,下巴抬了抬,刚刚的恐惧顿时消散了不少。
老太监:“炼出这个致怪丹的,就是东汉方士阴长生。当然,致怪丹并不能让人真正地长生,反而会让人变成怪物。”
“现在的致怪丹是阴长生留下来的?”
苏青灯感觉自己好像在听志怪故事。
老太监点了点头,继续问:“皇上,您知道为什么长沙下面会有一座隔世楼吗?”
这个苏青灯怎么可能知道,他又不是长沙人,只是因为任务来到了长沙而已。
“在三百多年前,长沙这片土地上诞生了一个人,他叫做隔世老祖,传说他能够通神,民间很多人都信仰他,他亲自创办了隔世教。”
苏青灯学会抢答:“隔世楼就是隔世老祖修的!”
老太监点点头,手指头往地上戳了一下:“皇上,隔世老祖他不仅修建了隔世楼,还洞悉了阴长生的炼丹之术,制造出了无数的怪物!”
这玩意儿听起来比话本子带劲儿多了,苏青灯听得一点儿瞌睡都没有了,他从雁月怀里坐起来,盘着腿,专心致志地听着,发出疑问:“那些怪物现在还活着吗?”
老太监笑了笑:“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几年前,东洋人偶然发现了隔世楼的存在,顺带知道了星月砂,为了弄清楚星月砂和隔世老祖的秘密,他们干脆就留在了下面。”
苏青灯恍然小悟,心中对怪物的恐惧转变为了嫌弃。
老太监点头:“是啊,他们东洋人在下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总得要吃东西吧?我就负责给他们运送物资,刚刚那个东洋人手臂众多,因此他能够顺着深深的洞口爬出来,跟我取得联系。”
苏青灯厌恶地摇头:“朕不想看见他。”
老太监立即明白:“皇上放心,他不会再出现在皇上您的面前了。”
苏青灯这才安心,重新躺在床上睡觉,特意躺在了雁月的里面,让老太监和雁月都给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