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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人有人嫉妒着说,老晏家有福气,这灵溪以后也会有福气。

这年头酒可是很贵的东西,晏老爷多买了几大坛,同时开封的酒香味,飘满了整个酒楼的大厅,镇上人都喝的有点多了,酒足饭饱临出门时都向晏老道谢。

晏老爷笑的脸都要抽筋了。

等第二天仔细算一下账,发现随礼都比宴请花费多,这下连晏朝圣也是笑呵呵的。

看着这个原本以为是妹妹,后来成了丫鬟的女婴也顺眼了。

镇上的人都知道,虽说是个丫鬟,可晏家指定是要按女儿来养的。

灵溪的到来似乎真的给晏家带来了福气,没过一个月,县令亲自上门请晏老爷去做师爷,用工部的那些经验关系监理本县河道治理。

虽然是西席,可原本不想再出仕的晏老爷,在看到县令开出的薪资时,动心了。

自家铁匠铺一年下来挣不来百十两银子,按说不算少了,普通农户一年也就二三十两银子都不一定能挣到。

可晏家开销很大,家中有两个伙计,包食宿。之前的同门同乡同学也要好好打理走动。

这样下来就经常入不敷出。

跟管老爷通个气,晏老爷跟着县令去了他乡修河道去了。

这边刚走,管老爷领着县城巡检司的一个小旗,上门订做500把斩马刀,要求百练钢的,军用质量一定要好。

虽然给军方供货不用上税,但是利润却不大,只是胜在稳定,晏朝圣接下这个单子,每月交一次货。

铺子里白天黑夜的干活,叮叮咣咣的热火朝天的。

小灵溪进门半年后开始会说话了,奶声奶气的叫着娘,把刘氏的心都给叫醉了。又过了一个月开始会走路了。

灵溪很听话懂事,有人的时候喜笑颜开,无人的时候不哭不闹,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看蚂蚁,看虫子。

自己都还走路不稳,就知道到铺子里去拖着簸箕去倒炉灰,还会拖着被雨淋湿的柴禾放到太阳底下晒。

两个五大三粗的伙计看到小灵溪也会蹲下身子揉揉她的脑袋,然后小灵溪就笑咪咪的用她那独有的奶音问着:“哥哥好,哥哥你累不累呀?哥哥你休息一会儿吧,大哥哥你好棒呀。二哥哥你好腻害。”每当这时两个虎背熊腰的伙计也跟着憨笑起来。

日子似乎真的很美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铺子里的生意也一直不错。

差一个月灵溪就满三岁了。铺子进入了传统的淡季,没啥活计。

灵溪挨了一顿打,哭的快喘不上气了。

起因是灵溪偷拿了六个铜板,到镇南头胡神医那里买了一包药,回来给夫人泡水喝。

这么点大的孩子不经打,细皮嫩肉的,特别疼。

晏朝圣下手没轻没重的,当然也不敢下死手,真打出点毛病来就麻烦了。

这时的灵溪已经知道自己丫鬟的身份了,再不敢胡乱叫人,镇东头马员外家的丫鬟因为胡乱叫人被活活打死了。

丫鬟名字叫小玲子,比自己大几岁,说话很快,很麻利。

夏天在河边找野鸭蛋时遇到的,很快就成了朋友。

小玲子找野鸭蛋很有一手,通常是一找一窝,找的多了就送灵溪点,她也很喜欢灵溪这个爱笑说话软糯又漂亮的小孩子。

嫌弃灵溪走路慢,还经常背着她。

灵溪很喜欢这个小姐姐。可是这个可爱天真,干活麻利的女孩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七岁。

似乎她从来没来过这个世间一样。

自己亲眼看着满身伤痕,浑身血污的苍白身躯被破草席卷着,拖到镇北乱葬岗时,没有一个人为这个叫小玲子丫鬟哭,除了自己。好像这样是理所当然一样。

都说小孩子四岁前不记事,可这事灵溪记了一辈子。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在哭以后再也见不到小玲子了。

刘氏病了。

刘氏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前段时间铺子里活计多,刘氏就多干了点活,不知不觉就累着了。

胡神医来看过,也知道刘氏的情况,诊完脉让多休息,连药方都没开就走了。

可是刘氏一直病恹恹的。灵溪先是找晏朝圣,请求他抓药看病,晏朝圣骂她是死丫头,俺娘就那样,胡神医来过也没办法。

没办法就在胡神医那里缠了一整天,午饭都是在胡神医家吃的,就为了把9文钱的药砍到6文。爷爷好,好爷爷叫了一整天。

看着灵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刘氏心疼的直掉眼泪。这种伤不揉开,很容易出事的,刘氏找出半坛子酒出来,给灵溪揉青紫,疼的灵溪哇哇的哭,太疼了,忍不住。

结果刘氏又累着了,晚上发起烧来,小灵溪也发起烧来,烧的特别凶。

等灵溪晕厥过去两次后,被刘氏催了两次的晏朝圣才真着急了,火急火燎的请胡神医过来。

庄里庄乡的都认识熟悉,胡神医摸着灵溪那滚烫的额头,忍不住大骂了晏朝圣一顿。朝圣诺诺的不敢说话,可是对灵溪更恨了。

过了好几天灵溪才能下床走路。可是却经常呆呆的。说话也少了很多。

刘氏不放心,叫伙计请胡神医上门看看。也没有大毛病,就是高烧,病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了。

刘氏和灵溪的这场病花掉了二两银子。晏朝圣更气灵溪了,开始克扣灵溪的伙食。

自从灵溪这场高烧之后,铺子里的福气似乎流走了,有时几天都没有活计,偶尔有活计也就是修个农具之类的,挣不了几个铜钱。

灵溪挨饿已经持续了两个月,有时饿的整晚都睡不好,好容易睡一会儿就又饿醒了。两个月下来,发呆的毛病倒是真的消失了。

灵溪拿着斧头去李婶家送时,在大街上摔了一跤,半天没爬起来,两个脚踝之间磨出好些血。

路过的管老爷看到后赶紧上前拎起灵溪,这才惊觉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轻,比个小猫重不了多少。

仔细上手一摸,都快皮包骨头了,管老爷眉头紧皱。

晏老爷是接到管老爷紧急传书后回家的,自己的河工最近在闹事,当地百姓也不配合,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马着脸进门谁都不搭理,进门先找灵溪,找了一圈竟然不在。

“灵溪呢?”

灵溪拖着两条枯树枝慢慢往家挪,树枝很粗大,灵溪才三岁力气不够,只能挪一会歇一会儿,额头上全是汗。

老远看到老爷走过来,登时笑颜如花,伸着两只小手让老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