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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风此刻体内灵力已近乎耗尽,还被毒素反噬得浑身脱力,只能颤巍巍地取出一枚普通补灵丹,含在口中,借着丹药的微弱药力,缓慢地滋养着枯竭的经脉,勉强恢复一丝灵力。

先前服下的解毒丹所化的光带,在他老妻的丹田中反复穿梭扫描,每一次掠过,都有淡淡的黑雾气从丹田深处被逼出,待光带确认丹田内再无半分毒素残留,便缓缓向上攀升,抵达心脉之处。

下一刻,解毒丹灵力凝聚,化作一道通体莹白的光柱,光柱顶端尖锐如锥,泛着冷冽而纯净的灵光,看得如风心脏猛地一哆嗦。

方才解毒丹灵力反噬的剧痛还萦绕在四肢百骸,险些让他呕血不止,此刻见光柱这般模样,他心头瞬间揪紧,暗道不好,这一次,怕是又要遭罪了!

果然,光柱在心头处凝滞片刻,似在蓄力,下一瞬便带着破空之声,猛地向心脉处的灵力屏障刺去!

“噗”的一声轻响,那道他拼尽全力布下的灵力屏障,竟再次如薄纸般被一击而破,毫无反抗之力。

光柱刺入心脉后,立刻再度散开,变回柔韧的光带,目标并不是最重要的心脏,而是重复着在丹田中那般的动作,细细扫描、清除心脉中潜藏的毒素,每一寸经脉都被光带温柔却霸道地包裹,连隐匿在经脉褶皱处的毒丝,都被一一剥离、消融。

解决完心脉的毒素,光带便缓缓向上,最终停在了识海之外。

识海是人体最脆弱也最关键的地方,如风心头一紧,几次下意识想要撤走识海处的灵力屏障,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灵溪前辈的叮嘱,“务必护好识海,不可有半分大意”。

他咬了咬牙,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薄灵力,尽数注入识海屏障之上,拼尽全力将屏障加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愈发苍白。

那道光柱在识海外围盘旋了许久,似在探查识海内部的毒素分布,周身的灵光愈发炽盛。

忽然,光柱在识海外围的一处薄弱点停下,骤然蓄力,紧接着便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而去!

“哇——”。

灵力彻底耗尽的如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旁老妻的衣襟、床上的被褥,连床下的鞋子上都溅满了刺目的血珠,他浑身剧烈颤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这解毒的力道,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他颤抖着摸索出另一枚补灵丹,艰难地塞进嘴里,强撑着浑身的剧痛,目光死死盯着老妻体内的光带,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识海之中,竟也潜藏着不少隐秘的毒素,那些毒素依附在识海神魂之上,若不是这光带探查细致,根本无法察觉。

只见光柱再度化作光带,如同在丹田、心脉中那般,在识海之中来回穿梭、扫描,每一次掠过,都有黑色的毒雾被光带包裹、消融,识海之中的滞涩感,也随着毒素的清除而渐渐消散。

待识海之中的毒素彻底清除,光带便从识海中钻了出来,在老妻体内各处经脉、脏腑间反复扫描,确认再无半分毒素残留后,便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缓缓钻入肺脏,随着老妻平稳的呼吸,轻轻排出体外,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如风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惊愕之色久久未散,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撼。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解毒丹药,却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解毒之法!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解毒丹?哪怕是传说中的仙丹,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心底的惊讶如同潮水般翻涌,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连体内的反噬之痛,都被这份震撼冲淡了几分。

他哪里知道,这枚解毒丹,是灵溪昨晚特意为他老妻单独炼制的一炉。

灵溪听闻如风夫妻情深,为了救老妻不惜深入险地采药,心中颇有感触,便在炼丹时,悄悄加入了一丝从治愈术转化而来的法则之力,更是有生灵术后面衍生而出的一种术法,这次是第一次使用,只为能彻底清除老妻体内的诡异毒素。

起初,灵溪并不熟悉这种将法则之力融入丹药的手法,更不熟悉后面衍生出的术法,练坏了足足好几炉。

虽说改进后的解毒丹成本已然降低,可每一炉依旧价值好几块灵石,可把向来爱惜灵石的灵溪心疼坏了,也正因如此,她当初才会特意叮嘱如风,这丹药极为珍贵,务必谨慎使用。

如风直到许多年之后,才真正明白灵溪当初的叮嘱,也才懂得为何要拼尽全力保护好丹田、心脉与识海。

但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此刻的他,正强打精神,忍着反噬带来的剧痛与内伤出血,颤抖着伸出手,探查老妻的身体状况。

灵溪前辈说这解毒丹药力强劲,如今看来,竟是强劲得离谱,仅仅是解毒时的反噬,就差点把他折腾个半死。

好在,老妻的身体并无大碍,体内的诡异毒素已被彻底清除,困扰了他们家族整整一年之久的难题,今日终于得以解决。

毒素清除之后,后续的休养生息便相对容易了些,最起码,老妻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这一场解毒,足足耗费了半天时间,老妻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愈发平稳,可如风的状况却愈发糟糕,反噬带来的内伤依旧在不断出血,每过一刻钟,便会忍不住吐一口血,体内的灵力恢复得极为缓慢,连抬手都显得异常艰难。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让大儿子去请营安城中的一位丹师上门来看病。

如风并不知道,他所承受的,是法则之力带来的反噬,这般反噬,绝非寻常丹药能够轻易化解,最快也需要七天时间,才能慢慢缓解。

掌握法则之力,此界公认的规则是渡劫修为后期和大乘期大修士才能掌握,当然也有天才修士能提前掌握,只是天才毕竟是少数,哪怕有也难以见到,更何况如风完全不知是法则之力在作怪。

此时已是深夜,夜色深沉,大儿子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将丹师恭敬地请进门,好茶、好酒、上好的灵果一一奉上,百般讨好,丹师才慢悠悠地收起脸上的不耐,跟着他往卧室走去。

刚走到老妻的卧室门口,大儿子连忙上前拦住丹师,语气恭敬又急切:“丹师大人,劳您先看看我父亲,他现在状况很不好。”

丹师眉头猛地一皱,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如风生病了?全城都知道,是他婆娘你的母亲病得厉害,体内毒素诡异至极,低品解毒丹根本无用,高品的他又买不起,怎么反倒成了他看病?”

虽有疑惑,丹师还是转身,跟着大儿子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卧室之中,如风瘫坐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卧室中充满血腥味,令人作呕。

见丹师进来,如风也只能勉强抬了抬手,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丹师走上前,一把抓住如风的手腕,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只探出一丝微弱灵力随意探查,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语气里满是傲慢与不耐:“无妨,不过是寻常内伤出血,多大点事。”

说罢,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普通止血丹,指尖一弹便塞进如风嘴里,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服下这枚丹,一刻钟准好,真是白费我一趟功夫,还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

如风服下丹药,众人静静等候了一刻钟,可接下来,他猛地捂住胸口,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愈发难看,浑身剧烈颤抖,那痛苦的模样,绝非装出来的。

那枚止血丹,竟半点用处都没有。

丹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嘴角的傲慢弧度凝固成一个极其尴尬的僵硬状,眼中的随意与轻视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瞬间被浓浓的疑惑与错愕取代。

他猛地攥紧如风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先前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这一次,他将灵力催至极致探入如风体内,还动用了大半神识,一寸寸仔细探查如风体内的经脉,连最细微的褶皱都未曾放过。

探查结果让他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疑惑更甚,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方才那枚止血丹的药力,竟在抵达出血点之前,就已悄然消散,连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这根本不合常理,也是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的怪事!

丹师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满是不信邪。

他行医数十年,还从未有过止血丹失效的情况。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泽莹润、灵气浓郁的高品止血丹,眼神锐利,毫不犹豫地塞进如风嘴里,同时催动全身灵力与大半神识,死死盯着丹药在如风体内的治疗轨迹,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这枚高品止血丹乃是他压箱底的好物,绝非寻常货色,药力刚一入口便迅速化开,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顺着经脉快速蔓延至全身,很快便精准找到了如风体内的出血点,一处靠近胃部的经脉破损处。

可就在药力慢慢向出血点集中、准备封堵破损处时,丹师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下意识地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极致的惊愕与骇然,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周身的灵力都跟着紊乱起来!

他用神识死死锁定那处出血点,清晰地看到,出血点附近竟萦绕着一股不明的诡异力量,这股力量如同贪婪的凶兽,正以极快的速度,疯狂吞噬、消弭着高品止血丹的药力,几乎是药力刚一靠近,便被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速度之快,根本不给药力发挥作用的机会,看得他心头发寒。

丹师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的灵力都在紊乱,死死盯着那处靠近胃部的出血点,眼中的惊讶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眼底满是深深的骇然,心底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连神识都有些不稳,好一阵子失神。

这股不明力量太过强悍,即便在不断消弭药力的过程中自身也在缓慢变弱,可减弱的速度慢得惊人,照这个势头,恐怕再用数百粒这样的高品止血丹,也未必能将这股力量彻底消弭,更别说封堵出血点、止住内伤了。

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奇难杂症,哪怕是传说中的邪修秘术,也未必有这般强悍的药力消弭之力,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慢,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不解。

丹师此刻彻底没了办法,先前的傲慢与自信早已碎得满地都是,他就在刚才时还满怀信心,还拍着胸脯答应能治好如风,如今却被现实狠狠打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得手足无措,只能腆着老脸,语气里满是尴尬与急切,低声问道:“如风兄,你这内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寻常止血丹乃至高品止血丹,都不起作用?”

如风的大儿子一直在院子里守护着母亲的卧室,并未亲眼目睹给母亲解毒的全过程,自然不清楚父亲内伤的缘由,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丹师。

丹师无奈,只能耐着性子,等候如风缓过劲来回答。

又过了片刻,如风体内的灵力在丹师一枚高品回复灵力丹药的回复下,恢复了一丝,也从丹师的话语中得知了自己出血点的位置,他强撑着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往出血点处汇聚,勉强堵住了一部分血液的流通,出血的势头才稍稍缓解。

再等了一刻钟,如风终于有了些力气,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说起来,这也是缘分。我前些日子去深山中采药,那处采药之地极为隐蔽,我光是摸索路线、探查危险,就用了足足几个月的时间。本来采药回来一切顺利,可眼看就要抵达营安城,我一时松懈,不小心惊动了一头火狼,被那畜生咬伤了好几处,性命垂危之际,一位过路的女修恰好经过,挥手便将火狼吓走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位女修是一名丹师,她拿走了我采来的灵药,还让我去买了一些配料药,亲手为我炼制了四种丹药。第一种便是解毒丹,我给老妻服下后,在一旁为她护法,却没想到,竟被解毒丹的药力反噬,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说着,他颤抖着伸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解毒丹的瓷瓶,递给丹师。

丹师听着如风的话,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毫不掩饰的不屑,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身子微微后仰,眼神中满是鄙夷与质疑,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胡言乱语!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又带着几分不耐,心中更是冷笑连连,“解毒丹乃是治病救人之物,专为清除毒素而生,怎会反噬一旁护法之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谬至极!”

如风自己都还处于不解中,此时又没几分力气,看刘丹师不相信,也没了力气解释,在床上喘粗气。

丹师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解毒丹药,无论是低品还是高品,从未听过这般离奇的说辞,只当如风是病急乱投医,为自己的重伤找的拙劣借口,看向如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耐与轻视,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觉得如风是想靠编造谎言博同情,连这般离谱的话都能说出口。

他半信半疑地拿过瓷瓶,指尖带着几分不耐与轻视,甚至懒得仔细看瓷瓶一眼,随意拧开瓶盖,倒出一枚解毒丹放在掌心,本想匆匆扫一眼便驳斥如风的“谎言”,可目光刚落在丹药上,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的手死死攥紧一般,脸上的疑惑、不屑与嘲讽,瞬间被极致的惊愕与骇然彻底吞噬,连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瓷瓶“哐当”一声撞在床沿,险些脱手坠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结巴:“这、这竟是无瑕级的二阶解毒丹!”

丹药通体莹润如玉,无半分瑕疵,灵气内敛却又精纯至极,两条墨绿色的丹纹贯穿丹药之上,隐隐有着符文流转,那是道韵,绝非寻常丹师所能炼制,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丹药的炼制手法,他从未见过,纹路细腻而诡异,绝非偶然炼制而出,分明是能够稳定产出无瑕丹的顶尖手法。

这等本事,别说他,就算是周边数城最顶尖的丹师,也根本无法企及!

丹师皱着眉,死死盯着掌心的丹药,眼神中满是震撼、疑惑与难以置信,手指忍不住轻轻摩挲着丹药表面,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心中清楚,无瑕级别的丹药,即便在炼丹大宗师眼中,也是极为难得的珍品,堪称丹中瑰宝,哪怕是大宗师,也未必能每次都炼制出无瑕丹。

而能稳定炼制出无瑕级二阶解毒丹的人,最起码也是四阶丹师,这是修真界公认的最低标准,营安城乃至周边数城,从未出现过如此顶尖的丹师!

他此刻只觉得心头翻涌,既震撼于这无瑕丹的神奇,又敬畏于那位神秘女修的炼丹术,先前的不屑、傲慢与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骇然与深深的敬畏,看向如风的眼神,也彻底变了模样,满是郑重与恭敬,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丹师捧着掌心的无瑕解毒丹,久久无法回神,连周身的灵力都还在微微紊乱,先前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那位神秘女修的敬畏,还有对这无瑕丹药的震撼,一时之间,竟连话都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