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秘境里,或者说这处诡异的洞府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没有虚幻人影浮现,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可这份死寂非但没能让灵溪安心,反倒让灵溪心底的烦躁更甚。
灵溪所处的阵法很是诡异,有一种力量在持续吸取灵溪的灵力和神识,失去灵力与神识,沦为普通人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灵溪撑着发沉的身体勉强坐下,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可心底的焦灼却让她无法真正放松,连困意都掺着几分不安。
灵溪有一种错觉,那种诡异的吸力,也只能吸取她身体经脉中的灵力,对于丹田中的灵力和识海中的神识,则根本吸不动。
或许是东皇钟和灵莲在保护吧,灵溪也不知道 是怎么回事,被吸走身上的灵力后,就只感到很累。
储物戒指如同死物般无法打开,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更别说取出食物充饥。
空腹的饥饿感一点点啃噬着肠胃,一阵比一阵强烈,灵溪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烦躁得想跺脚。
灵溪不怕吃苦,可这种被困住、任人宰割般的无力感,再加上腹中的绞痛,让她心绪愈发不宁,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强撑着休息了许久,疲惫稍缓,可饥饿与烦躁却丝毫未减。
灵溪咬着下唇站起身,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痕迹,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阵纹,眼底满是不耐与急切,抬手烦躁地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不小心蹭到石壁,传来一阵刺痛,却丝毫没能让灵溪冷静,反倒让心底的火气又旺了几分。
阵纹繁复如乱麻,灵溪此刻深陷阵中,没了灵力加持,也没了神识辅助,连初步判断阵法品类都做不到,心底的焦虑又重了几分。
还好,史丰收速算法还能使用,起初灵溪以为没了灵力加持,计算速度会慢上不少,可试过才发现,并非速度变慢,只是没了灵力辅助感知,才生出了错觉。
这个发现稍稍缓解了灵溪的烦躁,却没能压下心底的担忧,小火还不知安危,她必须尽快破阵出去。
灵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指尖抵着冰冷的阵纹,一点点开始计算。
灵溪要连通每一道阵纹,反向推演其走向,记下每一处的规律与运转机制,唯有这样,才能推算出阵法用途、找到破阵之法。
可这需要海量计算,如今没有二级灵阵辅助记录,只能全靠速算法硬撑,想到这里,灵溪忍不住皱紧眉头,抬手狠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烦躁地啧了一声,明明以前算这些轻而易举,偏偏此刻没了灵力,连演算都要耗费双倍心神。
日复一日,饥饿与枯燥反复折磨着她,灵溪强压着心底的不耐,一遍又一遍地演算。
整整一个月,灵溪才终于算清了脚下八分之一阵纹的所有走向与作用,就连阵眼的位置也摸得一清二楚。
可这份收获,并没有让灵溪多开心,经过判断,灵溪已经能够认出,这是一个夺舍大阵,原理和当初崇山宗秘境中的阵法如出一辙,只是构成不同,此处是纯粹的灵力阵法,而崇山宗那个是魔修阵法。
无论构成如何,两者的功能几乎一致:耗尽阵中人的灵力与神识,为夺舍铺路。
灵溪的心猛地一沉,烦躁中又多了几分后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壁,连浅浅的划痕都无法留下,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小火还不知安危,它修为尚浅,还做不到辟谷,这么久不见,会不会已经饿坏了?
会不会也被困住了?
这份担心搅得灵溪心神不宁,连演算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通过这八分之一的阵纹,灵溪还推算出,这个大阵由八种阵法组合而成,核心功能是夺舍,其余七种都是辅助作用。
整整一个月才摸清冰山一角,可见大阵的复杂程度,灵溪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指尖在阵纹上快速划过,心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若是有灵力在身,此刻灵溪早已破阵而出,可如今浑身毫无灵力,只能一点点死算,这种无力感,让灵溪忍不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肚子又开始咕咕直叫,尖锐的饥饿感传来,灵溪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委屈。
小时候挨饿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时候再难,至少还能去地里挖些野菜充饥,可这秘境之中,除了冰冷的石壁和繁复的阵纹,什么都没有,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可怜的小火……”
灵溪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担忧,眼眶微微发红,指尖攥得紧紧的,连指甲嵌进掌心的刺痛都浑然不觉。
深吸一口气,灵溪强压下心底的饥饿与烦躁,再次投入到阵纹演算中。
不能慌,唯有尽快算完阵纹、破开阵法,才能找到小火,这份执念支撑着灵溪,压下了心底快要溢出来的焦躁。
这一处阵纹,单独演算本只需一个月,可要与之前算清的部分连通起来,却足足花了一个半月。
两个半月后,灵溪总算完整掌握了四分之一的阵法,对大阵的运转也有了初步了解,可这份进展,远远不够破阵。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灵溪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心底忍不住嘀咕:到底要算到什么时候?
小火还能等多久?
勉强休息了几天,饥饿感似乎缓和了些,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烦躁,却丝毫未减。
灵溪再次起身,着手演算下一处阵纹,可这一处比她想象中更麻烦,单独演算只需一个月,连着前两处一起推算,竟要多花一个月时间。
整整两个月,她才又掌握了八分之三的阵法,可对整个大阵的理解却毫无提升,灵溪忍不住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抓得凌乱,心底的急切与烦躁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又休息了几天,饥饿感渐渐变得麻木,可对小火的担心却与日俱增,每多耽搁一天,小火就多一分危险。
灵溪不敢再拖延,立刻起身演算相邻的阵纹,这一处比之前的更繁琐,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彻底算清。
直到此刻,灵溪才算掌握了整个阵法一半的功能、用途以及隐藏机制,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破阵。
灵溪烦躁地踱步,脚步匆匆,时不时停下踢一下石壁,眼底满是焦灼,嘴里反复念叨:“不够,还是不够……怎么还破不了阵?”
“小火,别饿死,再等等我……”灵溪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底的烦躁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灵溪不敢多想,强迫自己再次投入演算,这一次,运气总算好了些,这处阵纹没有新的机制,都是之前接触过的,只用了一个月便算清了。
这个发现让灵溪心底稍稍一喜,烦躁也缓解了几分,她暗自庆幸:说不定剩下的阵纹,演算速度也能加快,这样就能早点破阵,找到小火了。
趁着这份高兴劲,灵溪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继续演算,后面的阵纹果然没有新的内容,用时越来越短,有的只用了半个月,直到最后一处阵纹,用时才稍稍长了些。
从开始演算到全部完成,整整用了差不多一年时间。
灵溪瘫坐在地上,浑身疲惫不堪,可心底的烦躁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她不仅算清了整个阵法,还发现,这大阵并非最初判断的八种,而是足足二十一种。
这二十一种阵法各有妙用:有禁锢灵力的,有封锁神识的,还有限制行动的……唯有一种阵法,灵溪怎么也搞不明白用途,想来是自己的阵法水平还不够。
没有过多纠结,灵溪指尖轻轻敲了敲石壁,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此刻,破阵、找小火才是重中之重,多余的纠结只会浪费时间,徒增焦躁。
虽然彻底摸清了大阵的运转规律,可没有灵力与神识,终究算不上真正掌握,只能想些巧妙的办法破阵。
这些日子被困在这里,灵溪早已记不清具体时间,幸好之前炼制了一个小巧的阵盘,缝在衣服上计时。
因为时间线混乱,又因为经常发呆,当时在赤水宗时,为了防止做任务不误了时间,这才炼制的一个小玩意,还是从索伟给的计时法器中寻找到的灵感。
终于,在灵溪用头上的桃木簪子,一点点撬开阵法上的一块灵石时,大阵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瞬间被破解。
体内被禁锢的灵力与神识如同冲破枷锁般,一瞬间恢复如初,灵溪下意识地看向衣服上的计时阵盘,差一天,正好整整一年。
灵溪心头一松,可随即又被急切与烦躁包裹,灵力刚恢复,灵溪第一时间便要彻底破坏这夺舍大阵,免得再有人被算计,更怕耽误片刻,小火就多一分危险。
灵溪迅速放出傀儡老吴, 一指灵力打出,吩咐它取出阵法关键点的灵石,自己则抽出拈花剑,对着阵纹狠狠砍去,剑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积压一年的烦躁与急切,只想尽快彻底摧毁这害人的阵法,然后去找小火。
刚砍出几剑,一道灵力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和当初崇山宗秘境中遇到的一样,是一道魂魄,只是这道魂魄,显然比当初那道完整得多。
灵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指尖一动,剑网瞬间成型,数千道蕴含法则之力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只一击,便将大阵破坏得几乎无法修复。
她没有丝毫迟疑,第二道剑网再次席卷而出,这一次,大阵被彻底摧毁,连一丝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傀儡老吴则在一旁的边缘处,默默捡拾散落的灵石与阵法材料。
那道魂魄显然被彻底激怒,苍老沙哑的声音里饱含着滔天怒意,震得整个洞府都微微颤抖:“该死的丫头!老夫不过是出现得晚了些,你竟将阵法彻底摧毁!你坏我夺舍大计,老夫便是拼了,也要杀了你!大不了老夫再花数万年,重新构建大阵!气死老夫了!”
灵溪扫了一眼彻底报废的大阵,确认再无修复可能,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的烦躁与急切却丝毫未减。
小火还不知所踪,她没心思跟这道魂魄废话。
她立刻下令让老吴退到远处:“老吴,离远点,一会儿交手,免得余波就能伤了你。”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拈花剑的剑柄,连眉梢都透着不耐烦,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去找小火。
做完吩咐,灵溪抬头看向那道魂魄,脸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却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眉梢微微蹙起,难掩眼底的不耐。
灵溪没心思跟这道魂魄周旋,只想尽快解决他,好去寻小火。
灵溪眉头一挑道:“前辈,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撒谎呢?”
那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无知小儿!老夫向来言出必行,从不撒谎!哪像你这等魔修,满口谎话,毫无道理!”
灵溪故作惊讶地眨了眨大眼睛,向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烦躁与敷衍。
灵溪此刻满心都是小火的安危,哪有心思跟这老者纠缠。
“喔?您刚才还说气死了,这不一转眼还好好的?这不就是在撒谎嘛!咦,老头,您居然能看出我是魔修?呀,我好崇拜您啊,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教教我呗,反正一会儿我肯定会死的,您老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灵溪说着,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剑鞘,连掩饰都懒得做。
老者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愣才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傲然:“这有何难?老夫乃是仙君,能观人气息,你一身魔功,气息中藏着的魔气,老夫只需一眼便能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