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黄青瑶领着灵溪,将器宗上下的炼器坊、材料库、铸器台乃至宗门禁地边缘都一一逛遍,夕阳已染透北域器宗的连绵峰峦。
二人踏着余晖返回黄青瑶的青岚峰,刚入殿中,灵溪便兴冲冲地抬手一挥,数个储物袋在空中展开,流光倾泻而下,一堆色泽各异、灵气氤氲的物件瞬间铺满了厅堂的玉桌,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黄青瑶的目光落在那堆礼物上,眼底的狂喜几乎要冲破眼底的温柔,连手指都微微发颤。
她率先拿起一枚莹润如玉、泛着淡淡粉光的丹药,正是变颜丹,摩挲着丹药表面细腻的纹路,反复把玩片刻,又细细追问了丹药的服用之法、药效时长,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逐一查看其余物件,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断过。
“青瑶姐姐,你看这个!”灵溪凑上前来,指着一艘巴掌大的飞舟,飞舟通体莹白,刻满细密的灵纹,轻轻一动便有细碎的灵光流转,“这是我自己炼制的飞舟,还有这个蕴灵缶,充当修士的第二丹田,还有这些……师尊,你帮我指点指点呗?我总觉得自己的炼器手法,还是不如炼丹熟练。”
她说着,双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满脸崇拜地拽了拽黄青瑶的衣袖,语气软乎乎的,撒娇的意味更浓:“说起来,幸好当年有你给的炼器手札,我才能真正踏上炼器之路。青瑶姐姐最厉害啦,青瑶姐姐,啊不,师尊就帮帮我嘛,好不好呀?”
黄青瑶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出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语气宠溺:“你这小丫头,嘴倒会甜。”
说着,她拿起灵溪炼制的十几件法器,打出一缕微弱的灵力探入其中,越看越是心惊,灵溪的炼器手法虽还有可精进之处,但每一件法器都淬炼得极为精纯,灵纹排布规整,灵气流转顺畅,绝非寻常修士能炼制而出,即便在器宗,也算得上是上等精良之品。
二人当即移至殿后的炼器室,烛火摇曳中,一人提问、一人解惑,细细探讨炼器时的火候把控、灵纹刻画、材料融合等诸多注意事项,分享各自的炼器心得。
灵溪听得极为专注,先前许多晦涩难懂的瓶颈,经黄青瑶一点拨,顿时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心中暗自庆幸,此番器宗之行,果然没有白来。
后来,二人索性动手合作,黄青瑶在旁指点,灵溪边学边练,炼器室中不时传来灵火灼烧材料的滋滋声、锤击法器的清脆声,灵光交织,暖意融融。
直到黄青瑶将几种新的炼器手法倾囊相授,见灵溪已然掌握了精髓,才稍稍放心,想起许久未曾拜见师尊,便从灵溪送的礼物中取了两瓶封装精致的灵酒,匆匆往师尊的墨韵峰而去。
北域器宗虽是中域器宗的分支,却也算得上是北域少有的大型宗门,宗门以炼器立宗,底蕴深厚,远比赤水宗更为富庶。
宗门内峰峦错落,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炼器坊的灵光与山间的灵气交织,规整有序,处处透着大宗门的气派。
只是前几年,器宗那位擅长酿制灵酒的长老返回中域本部后,宗门内便再无酿酒的能人。
唯有几个外门弟子,为了赚取灵石,偶尔酿制一些灵酒,品质平平,难登大雅之堂。
而黄青瑶的师尊,墨韵峰主,却是个出了名的好酒之人,平日里四处搜罗各类灵酒,偶尔也会从外门弟子手中购买,与其说是为了饮酒,不如说是为了提携后辈,给出的灵石,远比普通灵酒的市价高出数倍。
是以,当墨韵峰主将灵酒开封,醇厚的酒香裹挟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顺着鼻尖渗入四肢百骸时,他那双常年因闭关而显得浑浊的双眼,骤然闪过一抹清亮的光,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又饮了一口,眉眼舒展,当即兴冲冲地取出一枚传讯法器,召来掌门与诸位长老,要与众人同品这等佳酿。
送完灵酒,黄青瑶便匆匆返回青岚峰,继续与灵溪一同钻研炼器。
刚看完灵溪炼制的一件小巧的玉簪法器,随手点拨了几句灵纹刻画的技巧,黄青瑶心中忽然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银色法器,法器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她轻轻按在一枚凸起的按钮上,一道苍老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便清晰传来:“青瑶,你这灵酒是从哪里得来的?掌门大人喝了赞不绝口,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你速来为师这里一趟,掌门要见你。”
黄青瑶闻言,当即应了一声,起身便要动身,却见灵溪正扒着桌沿,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那枚银色法器,满脸好奇。她无奈一笑,柔声道:“是师尊叫我,我去去就回。”
“不是呀青瑶姐姐,”灵溪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身子微微晃了晃,眼底满是小星星,语气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你这个通讯法器也太精致了!既能传声又小巧,比我见过的那些粗笨传讯玉符好看一百倍。这是怎么炼制的呀?青瑶姐姐最好了,教教我好不好?”
被灵溪这般崇拜地注视着,黄青瑶心中的满足感瞬间爆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问题。不过这法器颇为复杂,是子母通讯法器中的子器,宗门内大部分弟子、长老都有,在任务堂可用宗门积分兑换。母器则放在任务堂的中枢处,炼制起来更为繁复,等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说罢,她起身正欲迈步,又顿了顿,转头看向灵溪:“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本就不爱饮酒,那两瓶灵酒也是你送我的,正好带你去见见掌门。只要掌门点头,咱们就能去任务堂看那通讯母器,不然,日后还要单独找他请示,反倒麻烦。”
灵溪方才已然听清了传讯法器里的声音,知道是见掌门这等大能,当即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炼器锤,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跟上黄青瑶的脚步,一同往墨韵峰而去。
沿途再看器宗的景致,只觉得处处都透着炼器大宗的底蕴,灵气充沛,连石阶上都刻着淡淡的灵纹,比赤水宗更显规整富庶。
踏入墨韵峰主的大殿,灵溪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目光扫过殿内,顿时心头一震,殿中竟坐着十几位身着道袍、气息沉凝的老者,个个气度不凡,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厚重而绵长,显然都是长老级别的大能。
而此刻,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刚进门的她和黄青瑶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灵溪默契地慢黄青瑶半步,二人一同对着上座的墨韵峰主和掌门行了标准的弟子礼,身姿恭敬,却不卑不亢。
墨韵峰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灵溪,目光温和,微微点头示意二人落座,开口笑道:“想来你就是北域大比的第一名,晏灵溪吧?赤水塔千年来第一个冲顶成功,还拿下了和弘城丹比的头名,小小年纪有这般能耐,了不起啊。”
灵溪连忙起身,再次恭敬行礼,眉眼弯成月牙,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俏皮:“多谢峰主师尊夸赞,正是弟子。弟子本名晏灵溪,以前是北岭国的小丫鬟,现在既是北燕国公主,也是赤水宗的亲传弟子。喔对了,弟子还人美心善,从不欺负人呢!”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连素来威严的掌门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灵溪也跟着笑起来,双眼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眉眼间的灵动与娇俏,配上她清丽的容貌,看得殿内几位长老频频点头,只觉这小姑娘性子爽朗,毫无娇纵之气,十分讨喜。
掌门抬手压了压笑声,目光落在灵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探究:“灵溪能来我器宗,是我器宗的荣幸。你身具法则之力,还能自如转换法则,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即便在中域器宗,也绝对是顶尖的超级天才。对了,方才你为何对我们行弟子之礼?莫非,你与我器宗有什么渊源?”
“灵溪,这是我们器宗的掌门大人。”黄青瑶在一旁轻声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掌门乃是实打实的大乘期大能,修为深不可测,乃是北域器宗的定海神针。
灵溪虽不认识掌门,但仅凭对方周身那股深不可测的灵力波动,也能猜到是位大能前辈,闻言连忙再次行礼,语气恭敬却依旧带着几分灵动:“弟子给掌门大人施礼!掌门大人或许不知,器宗于弟子,可有半师之谊。当年在井陉城参加金丹大比,弟子跟青瑶姐姐交手,她那一手精妙的炼器术,当场就把我给‘俘虏’了,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的场景,眼底满是怀念,语气也软了几分:“后来我就缠着青瑶姐姐,软磨硬泡要看她炼制的法器,越看越眼馋,恨不得立刻就学会。最后青瑶姐姐被我缠得没办法,才把她的《炼器手札·基础篇》送给了我。自那以后,我就彻底沉迷炼器,靠着这部手札从零摸索,总算勉强踏入了炼器宗师的门槛。所以弟子才说,跟器宗有缘,算半个器宗的世俗弟子。”
说着,她又连忙补充,小手摆了摆,生怕众人误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俏皮:“对啦掌门大人,那部《炼器手札·基础篇》可不是器宗的秘密。弟子后来在博山城的坊市中,也见过同款玉简,跟青瑶姐姐送我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才敢放心用。”
掌门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说话软糯、性子爽朗的小姑娘,眼底的赞许更甚,缓缓开口:“想不到灵溪姑娘年纪轻轻,便能晋阶炼器宗师之境,这可不简单。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尝了那灵酒,滋味绝佳,灵气醇厚。想来,那灵酒也是你带来的吧?莫非,是你亲自酿制的?”
灵溪连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眼睛都亮闪闪的:“是呀是呀掌门大人!那是我特意给青瑶姐姐准备的礼物,真的是弟子亲手酿制的。弟子在北岭国时,跟着家中少夫人学会了酿酒;后来在崇山宗山下的坊市做工,又机缘巧合学会了酿灵酒。到了赤水宗才发现,赤水河的河水特别神奇,灵气十足,用它酿灵酒,比用别的水好喝太多,灵气也更浓!”
“后来我从蜂皇大人那里,得了几个专门储物盛水的大葫芦法宝,就装了满满几葫芦赤水河的河水随身带着,到现在也才用掉一半多点。”她越说越起劲儿,小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的小骄傲藏都藏不住,“弟子的酿酒手法可是独门的,灵药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品,所以灵酒品质才这么好。这可不是弟子吹牛,先前长瞻宗还从弟子这里订了一大批,那灵酒还治好了他们宗门一位长老的神魂之伤呢,厉害吧!”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垮,小嘴微微撅起,满脸懊恼又带着几分嫌弃:“可惜啊,那位长老伤好之后,居然拿我的灵酒去和弘门上宗显摆,结果被他们破解了治病的功效,还学着酿这种灵酒,我的灵酒就不好卖了。不过他们也就只会照搬治病的法子,弟子后来特意买了一瓶尝了尝,嗐,难喝得要死,也就只能用来治病,半点口感都没有,简直是糟蹋好东西呢!”
灵溪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有长老笑着开口:“和弘门向来如此,只重功用,不重滋味,哪懂这灵酒的妙处!”还有长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惋惜:“这般佳酿,竟被他们糟蹋了,可惜可叹。”
掌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灵溪身上,语气愈发温和:“灵溪小友,你这灵酒,既有醇厚口感,又有疗伤之效,实属难得。老夫倒有个提议,你若愿意,可与我器宗合作,由宗门提供上等灵药与酿制场地,你出手法与赤水河河水,炼制灵酒供宗门内部使用,宗门必当给予你丰厚的报酬,如何?”
灵溪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辰,连忙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黄青瑶,见黄青瑶笑着点头,立刻对着掌门深深行礼,语气里满是雀跃与乖巧:“多谢掌门大人抬爱!弟子愿意!能和器宗合作,是弟子的福气,别说有报酬,就算没有,弟子也乐意得很,还能趁机多学些炼器手法呢!”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捻着胡须,笑着打趣:“现在配制时间上还要好久,你家中可还有库存?那要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你订购,你可供应得上?”
灵溪一听“订购”二字,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灵光,先前的俏皮劲儿更甚,连忙挺直小身子,语气却依旧软糯诚恳:“好叫长老知晓,我那小酒坊产量确实有限,长瞻宗的订单刚交付完,也没再续约。要是贵宗肯订货,我能把酒坊所有产量都留给你们!虽说产量不多,但我保证每一瓶都是精酿,要是品质不达标,您直接找我,我双倍赔偿,绝不耍赖!”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偶尔还会愣神片刻,显然是满心欢喜地盘算着灵酒的销路,虽说说话偶尔有些颠三倒四,却眼神澄澈、心思纯粹,连先前无意间自爆的那些小隐私,都显得格外可爱。
殿内众人看着这个娇俏爽朗的小姑娘,眼底的喜爱更甚,连平日里最严肃的几位长老,嘴角都挂着温和的笑意。
这般一来,灵溪如愿与器宗定下了灵酒订购协议,不过这并非宗门层面的正式合作,而是由黄青瑶的师尊墨韵峰主主导的私人订购,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想着日后能常喝到这般佳酿。
灵溪喜不自胜,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随身带来的各种灵酒,每种都摆上十瓶,整整齐齐放在墨韵峰主的玉桌上,还兴致勃勃地陪着诸位长老一同评鉴,一会儿讲解每种灵酒的酿制手法,一会儿又追问他们的口感反馈,眉眼间满是雀跃。
订酒之事敲定后,灵溪也终于得偿所愿,想要跟着黄青瑶去任务堂,参观那座她心心念念的通讯母器。
她性子爽朗,说话毫不扭捏,这般模样更让殿内长老们心生喜爱。墨韵峰主笑着开口:“你这小丫头,倒是爽快!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青瑶牵头,你二人商议具体细节便是。”
黄青瑶连忙起身应道:“弟子遵旨。”
掌门又与灵溪闲谈了几句,询问了一些她炼制灵酒的手法与炼器的心得,越听越是赞赏,连连感叹器宗与灵溪有缘。闲谈片刻后,掌门便让二人退下,叮嘱黄青瑶好好招待灵溪,也让灵溪在器宗多住几日,好好交流炼器之术。
二人谢过掌门与墨韵峰主,一同走出大殿。
刚出殿门,灵溪便拉着黄青瑶的衣袖,蹦蹦跳跳地晃了晃,声音里的兴奋都要飘起来:“青瑶姐姐!咱们能和器宗合作酿灵酒啦!这样我既能酿好喝的灵酒,还能趁机多看些器宗的炼器手法,简直太好啦!”
黄青瑶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瞧你高兴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不过眼下,咱们得先回去,把合作酿灵酒的细节好好商议一下,再顺便教你炼制那子母通讯法器的基础手法。”
“好耶好耶!”灵溪连连点头,用力拽了拽黄青瑶的手,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团上,眉眼间满是雀跃,“既能商议酿灵酒,还能学通讯法器,青瑶姐姐最好啦!咱们快回去,我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