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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大院家属的女当家 > 第58章 原味的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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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服务社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上午来取年货的家属陆续都来过了,柜台下面架子上的东西少了大半,只剩下两包粉条和一捆红糖还没人取。

沈清月坐在柜台后面,把今天上午的账又对了一遍,确认没有漏记,然后把账本合上放进抽屉里。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包贴着“陈师傅”纸条的瓜子上,在报纸表面投下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正准备站起来去倒杯水,门口传来两声轻响,有人用指节敲了一下门框,声音不高,但节奏很清楚,两下之间隔得均匀,像是习惯用这种方式告诉屋里的人“我到了”,沈清月抬起头,陈师傅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拄竹竿,换回了那根旧木头拐杖,手掌握在拐杖顶端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的位置,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看着沈清月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说了一句:“我来拿我的东西。”

沈清月从货架下层拿出那包瓜子,走到门口递给他:“原味的,一斤。”

陈师傅接过去,没有打开看,直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他的动作很稳,像是已经确认过不需要再检查了,他放好之后站了一下,像在确认还有没有别的事:“多少钱?”

沈清月说:“不用钱。”

陈师傅皱了皱眉:“东西是买的,不是送的。”

沈清月站在门口,隔着门槛的距离:“这一包是送你的。”

陈师傅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手已经放进了口袋边缘,但没有把它拿出来:“你开服务社不是做慈善的,东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沈清月说:“这是年货代购,这一包是我自己加的,你上次送了红薯,送了萝卜,我没给你钱,这次算还你的。”

陈师傅又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心里把“你送了红薯”这句话翻了一面又翻了一面,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再坚持:“那行,瓜子我收下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年萝卜收成了,还给你送。”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拐杖在泥地上点一下、停一下、再点一下,节奏跟上次一样稳。

沈清月站在门口,看着他沿着大院的主路走远,拐杖点地的声音在深秋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像一串钉在傍晚里的记号。

她转身回屋的时候,看到赵星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柜台旁边,手里攥着那包陈师傅没打开的瓜子,正在低头看包装纸上的字,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抬头问了一句:“原味的是什么意思?”

沈清月说:“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加,瓜子自己本来的味道。”

赵星辰想了想,像是在把“原味”这两个字跟自己尝过的其他味道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然后说:“那他喜欢原味的。”

沈清月说:“嗯,他喜欢原味的。”

又过了两天,年货基本上都取完了,沈清月坐在柜台后面,把登记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李婶的名字后面打了勾,刘嫂的名字后面也打了勾,王红梅、还有那几个她不常叫得上名字的家属,每一行后面都画了一道短横线,代表货已取、钱已付。

她把登记表折好放回抽屉里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陈师傅的名字旁边没有勾,但她已经不需要等了,那包瓜子她已经送出去了,不在这个名单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天气比上周又冷了一些,风从大院北边灌进来,带着干枯的草木气味和远处田野里翻过的泥土气息,门口那棵槐树已经彻底落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划出细细的线条。

她看了几秒,转身回屋,把门带上了一些,只留了半扇宽的缝,挡住外面的冷风,冬天的第一波寒气,正像一层薄薄的东西贴了过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婶来了一趟,她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小碗,碗里装着几个煮好的红薯,还冒着热气,她把碗放在柜台上:“自家新挖的红薯,煮了几个,给你尝尝。”

沈清月低头看了看那碗红薯,皮已经煮得微微裂开,露出里面橙黄色的瓤,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你家的红薯收了?”

赵婶说:“收了,今年收成还行,个头不算大,但甜,去年雨水少,今年好多了。”

沈清月拿起一个掰开,热气扑上来,咬了一口,甜糯绵密,确实比去年的好:“甜。”

赵婶站在柜台前面没有走,像还有话没说,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像是从天气的变化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快立冬了,你服务社过年用的东西该备的都备了吧?”

“年货已经订了一批,都取完了。”沈清月说,“冬天用的东西,煤、柴火、厚手套,还没来得及准备。”

赵婶想了想:“煤的话,后勤处那边能批,你要是需要,我帮你去问问孙处长。”

沈清月说:“那回头我自己去问。”

赵婶点了点头:“那也行,你问到了跟我说一声,社里要是有多的,也给我留一份。”

她说完没有多留,端起空碗走了,碗底还残留着红薯的热气,她出门的时候把碗扣在怀里揣着,怕冷风把碗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带走。

下午的时候,服务社来了一位不常来的家属,她进门之后先搓了搓手,像是从外面冷风里走过来的。她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拿了一包盐和两盒火柴,付钱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服务社冬天卖不卖手套?”

沈清月说:“暂时还没进。”

家属把钱数好放在柜台上:“我家那口子手冻裂了,抹了药也不管用,要是你们进手套,我第一个买。”她说完拎着东西走了,门在她身后合上,带进来一阵细风,凉丝丝的。

沈清月站在柜台后面,那句“手冻裂了”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来的第一天,也见过这双手的模样,那双虎口带着淤青的手,不只是原主的,也是她的。

现在那双手已经很久没有裂过了,但她还记得那种疼,干冷的风刮过裂口的时候,像有薄薄的刀片在皮肤表面划过。

傍晚关门的时候,她把门锁好,在门口站了一下,风从墙头灌下来,吹得她衣领翻起来,她伸手把领口拢紧,看到服务社门口那盏路灯亮起来了,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她沿着大院的主路往回走,路面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一片落叶都没有,她走了几步,把手缩进袖子里,想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备的东西,煤、柴火、厚手套,还有下一步该做的事。

她加快了脚步,冬天天黑得早,那些还没有着落的东西,等明天再一件一件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