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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过得先问老周肯不肯借。”

林彻收回用车表,日期那一栏还空着。

“失败了就先挣钱,欠款结清,车修好,有余钱再出门。”

“停多久?”

“现在说不准。”

沈知遥看了眼合同:“那你放弃八千,究竟想留下什么?”

林彻翻到折角那页,压住“事实表述”几个字,许棠也停了笔。

“以前我交过一条路线,写了老街停车场离入口远,带大件行李的游客不建议步行换酒店。”

“发出去呢?”

“停车便利,入住便捷。”

周志远皱起眉:“停车场搬了?”

“没有,步行时间删掉,就成了便利。”

“你没让他们改?”许棠问。

“提了,也补过说明,周末找车位得留时间,拖着箱子和空手过去,不能算一回事。”

林彻把那页推到桌中间:“最后只留了一句,以实际情况为准。”

“游客到了以后呢?”

“找我问,为什么跟宣传不一样,接送得临时调,我去协调。”

“改宣传的人不用去?”

“岗位分工,我负责执行。”

周志远放下维修本:“车开不过去,总得有人搬箱子。”

“所以我去搬了。”

他记得箱轮在石板缝里卡住,游客一边拽一边问,明明写着入住便捷,怎么还要走这么远。

林彻抽出一张白纸,没有立刻写,许棠的笔也停在开支表上。

“那天忙完,我还觉得自己处理得不错,人没落下,酒店住进去了,也没闹大。”

许棠看着他:“项目就算顺利完成?”

“算,下次还按这套卖。”

沈知遥把待遇页抽出来,放到他手边:“你怕再来一次。”

“我不甘心。”

林彻看着那张纸,八千块的工资下面,连补贴都列得清楚。

“路线我走过,时间我核过,我知道游客会误会,却改不回来,最后还得替那几句话解释。”

他以前觉得,现场多跑几趟,总能把事情补上,可下一批游客来了,还是得搬箱子。

那句话是谁改的,游客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他,穿的也是公司的工服。

许棠把笔递过来:“那就写清楚,只说真实,到了项目里,谁都能有一套解释。”

林彻写下第一条:游客付款前,说明应付费用、另付项目和适用条件。

“价格会变,不能替商家保证半年。”

“标核验日期,超出条件重新确认。”

许棠点了点头,等他继续往下写。

第二条:影响出行选择的限制和风险,不得隐去。

沈知遥接过笔:“正文要能看见,不能全塞进最后一张图。”

周志远指着用车表:“路上出了问题,谁定停不停?”

林彻补上第三条:路线事实或执行条件有改动,发布前重新核验,现场遇到安全问题先停。

“车有问题,你定能不能开,拍摄和行程都得让路。”

周志远把用车表拿了过去,没有再问。

许棠在“重新核验”旁画了个圈:“谁改了哪一项,都留底,免得最后又说没见过。”

“采购价保密,还接吗?”许棠问。

“接,供应商给我们什么价,按合同保密,但游客要付多少,不能拿保密挡回去。”

许棠通读一遍:“这三条我能拿去谈,但下个月跟不跟,我还没答应。”

“明白。”

林彻拍下纸页,给罗启明发消息约时间,对方定在次日上午,他才把合同装回文件袋。

第二天,四人重新坐到罗启明面前,许棠翻开本子,工资那页没有露出来。

“待遇想好怎么报了?”

“先确认合作形式。”

林彻把三条要求放到收购合同上面,罗启明看完,手停在第三条。

“事实复核可以安排,可每条都等你确认,项目怎么提速?”

“事实没动,不必重核,一公里改成两百米,就得重新走。”

“谁会这么改?”

“删掉一公里,只留步行可达,也得核。”

罗启明靠回椅背:“宣传页装不下整份执行手册,内容长了,用户也未必看。”

“可以分页面列明细,付款前能查到,关键限制不能藏。”

“他没看,和我们没写,责任不一样。”

许棠接过去:“对应价格旁边就写适用条件,别点进去三层,才看见周末不能用。”

“呈现可以商量,但你先确定,要不要进入这套合作。”

罗启明移开那张纸,把收购合同转向林彻,签字页贴着他的手边。

林彻没有拿笔,视线落在待遇栏上。

八千,车辆补贴一千五。

昨天算过的开支,他还记得,拒绝这笔钱,回去依然得盯着那栏空白的收入。

“收购不谈了,账号不卖,路线顾问的岗位,我也不接。”

他把签字页推了回去。

屋里没人替他接话,林彻也没有看同伴,账号这件事,他得自己把话说完。

罗启明没有收:“带回去研究一晚上,今天连价格都不问了?”

“价格再谈,也解决不了谁能决定发什么。”

“平台买经营权,就得有经营权,拿岗位工资,也得接受岗位分工。”

“所以这份工资,我不拿。”

罗启明看向另外三人:“这是整个团队的答复?”

“账号由我负责,他们的工作和待遇,他们自己定,我不能替他们拒绝。”

许棠合上本子:“我来确认这轮谈判怎么结束,以后有项目,费用、工时和使用权,我照样问。”

沈知遥把作品目录推回去:“旧作品不转让,单次授权可以另谈,涉及事实的修改要确认。”

周志远没碰材料:“以后用车,再算里程和检修,这一千五,今天不算。”

罗启明把附件拢齐,留着那张手写的纸。

“决定权留下,获客、结款和项目空档,也都留下了,平台预算不会跟你们走。”

这话不好听,却没有哪句说错,林彻想起没填日期的用车表,下一趟还得看账上剩多少。

“知道。”

“下个月没收入,这三条付不了工时费。”

林彻点了点头:“付不了,我们得另找项目。”

“项目方也会提要求。”

“能改的改,不能接的拒绝。”

“包括我以后给你的项目?”

“包括。”

林彻把那张纸摆正:“用我们的账号、名字和作品,涉及的实际费用和出行风险,就得保留。”

“行程变了就说明,价格有门槛就写明,没核过的便利,不能替游客保证。”

罗启明看着他:“不怕合作越来越少?”

“怕。”

林彻把文件袋拿到手里,袋子空了大半,那张写着待遇的纸已经还回去了。

“但我不想再去现场,替自己已经提醒过的问题道歉。”

罗启明扣上笔帽:“好,收购到这里。”

他收起合同:“那就让市场证明,谁更适合做旅行。”

林彻没有接这句话。

走出门,许棠翻到收入页,划掉“待谈”两个字。

许棠划完那一笔,仍旧把待遇页的照片留在手机里,林彻看见了,没有让她删。

“现在只剩确认的单子。”

“按确认的算。”

“下趟先别定日期,等我把可支出的数发给你。”

周志远接上:“车也得等检修报价。”

林彻点了点头,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

沈知遥替他按住袋口露出的纸:“这份别丢,下次我临时加拍,你也可以拿出来。”

“预算照砍。”

“先看理由。”

手机响了,林彻腾出手,屏幕上是顾春梅的名字。

“顾老师。”

“收购的事,有结果了?”

“没接,您找我有事?”

“有个东北冬季地方项目,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

林彻停下脚步,许棠也重新打开本子。

顾春梅没有往下介绍,先提醒他:“别急着答应,这个项目的条件非常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