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一身深灰色西装,腰板挺直,是柳飘飘的舅舅郑凯旋。
他身后跟着的,是他老婆姬小宁。
这位舅妈的身材属于那种“造物主捏到一半突然接了个电话”的水平。
五短身材,胳膊短腿粗,偏偏还穿了一身亮紫色旗袍,勒得像根灌了太多馅的腊肠。
脖子上那条金项链粗得能拴狗,左手三个金镯子叠在一起,走起路来叮当响,跟自带bGm似的。
她一进门嘴就没闲着。
“哎呀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这破路堵得哟,那司机技术也臭,白瞎那台宾利了。”
“之文,不是我说你,给你爸雇司机也得找个靠谱的吧?”
郑之文立马接上:“好的妈,下午我就把老梁开了,重新换一个。”
赵凡坐在旁边默默看完了这一幕。
这丑娘们就像他村里的长舌妇一样,极度虚荣,在自己家里人跟前都得炫耀一手。
但他发现根本没人接姬小宁的话茬,可见这位舅妈平时有多招人烦,已经修炼出了“让全场自动静音”的技能。
但姬小宁毫不在意,从包里掏出一个木盒子往郑玄面前一推。
“爸,生日快乐!”
“这是之文特意在拍卖会上拍的,顶级白奇楠沉香手串,八十多万呢。”
郑玄接过来,看都没打开,淡淡说了句。
“有心了。”
姬小宁转头又问郑之文。
“帆帆呢?不是说今天也来吗?”
郑之文咽了口茶水:“她公司临时有事,得晚点到,让咱们先吃,不用等她。”
姬小宁叹了口气,“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虽然身价几十亿,但真闲不下来啊。”
说完这话,她才像刚发现赵凡似的,慢悠悠把目光挪了过去。
其实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故意晾着没搭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柳飘飘旁边坐着个男的,那只能是男朋友了。
“飘飘,这位是?”
“我男朋友,赵凡。”
“哟,咱们飘飘可算是想通了!赵先生在哪高就啊?”
赵凡放下茶杯,语气平平,
“我是一名中医,在临江开了家小诊所。”
他也没撒谎,说职业只能说这个了。
一听只是个小中医,姬小宁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脚踩别人抬高自己。
那感觉是真的爽。
“中医啊?哎呀,这行现在可不好干呐。”
“我们苏静秀城可是苏市排的上号的位置好,周围的中医诊所都不知道关了多少家。”
她看向柳飘飘,话锋一转。
“飘飘啊,舅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看人得擦亮眼睛。”
“你前夫给你留那千八百万的家底,那是你的命,可别让有些人惦记上了。”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这年头,嘴巴甜、会哄人的小白脸可太多了。”
郑之文在心底默默给自己老娘点了个赞,不愧是郑家第一长舌妇。
柳飘飘脸一拉:“舅妈,你这话过分了吧?”
赵凡倒是全程没往心里去。
这局太低端了,低到他连打脸的欲望都没有。
以前好歹打打武者、踩踩世家,多少还能调动点情绪,虽然那对他来说也是低端局。
但一下从低端局变成低低端端局,有点适应不了。
更何况,一个软饭男,一个长舌妇。
这样的人太多了,光城中村像姬小宁这样的老娘们估计得大半个村!
一个个去计较那不得累死。
姬小宁还觉得自己占理,摊着双手一副“我多委屈”的表情。
“实话总是难听的嘛!你看现在这社会,满嘴跑火车的小白脸还少吗?”
郑玄坐在主位上,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终于开了口。
飘飘是他最疼的外孙女,守寡十年,他这个当外公的嘴上不说,心里跟刀割似的。
如今好不容易领了个人回来,他瞧赵凡第一眼就觉得顺眼,怎能由着儿媳妇一张破嘴在这搅局?
“行了,赶紧上菜吃饭吧!”
郑之文见爷爷发了话,不敢再当着面拱火,但嘴皮子还是痒,
“爷爷放心,我跟服务员说了,马上上菜。”
他目光转向赵凡身上,“不过话说回来,第一次上门,总不会空着手吧?”
赵凡刚要开口,兜里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周小迪。
“不好意思,出去接个电话。”
他起身出了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电话那头传来周小迪略显喘气的声音:“前辈,我们到了,在大厅等您。”
赵凡抬头往大厅方向扫了一眼,当场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大厅正中央那片休息区,齐刷刷站了十几号人,清一色黑色中山装,年龄全在四十五往上。
最前面杵着仨老头,气场一个比一个沉,活像从哪部年代剧里直接截图出来的老干部。
赵凡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就来一个武堂总堂的人吗?
这他妈是来开会还是来抄家?
包厢门一关,姬小宁憋回去的话又冒了出来,冷笑一声,
“这个赵凡,不会真空着手来的吧?”
“临时跑出去,该不会是现买去了?”
“头一回登老丈人家的门,一点礼数都不懂,这像什么话?”
柳飘飘直接把那幅字画从椅子旁拎起来,往桌上一搁,
“谁说空手了?赵凡知道外公喜欢字画,特意去店里挑的。”
姬小宁斜眼瞟了一下包装盒,嘴角一撇,那表情比拆穿了魔术的观众还笃定,
“飘飘,说实话吧,这该不会是你自个儿买的,给他撑场面用的吧?”
“舅妈也是过来人,这点小把戏还能看不出来?”
柳飘飘母亲终于没忍住,“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姬小宁,你有完没完?”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什么事都往钱眼里钻?”
“赵凡那孩子我看着挺好,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姬小宁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嗓门也拔上来了,
“我说这些不都是为了飘飘好?”
“她年轻不懂事,分不清好赖人,我当舅妈的提个醒怎么了?”
“不识好人心!”
柳飘飘的外婆听着吵声越来越大,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行了行了,还过不过生日了?不过就都回去,听你们吵得我头疼!”
满桌这才消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