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十载,我工部依陛下指授,督造遍及全境。”
“凡郡县之城,悉数重筑;大小屋宇,皆镌阵纹。”
“一砖一瓦,俱含法理;一街一巷,皆合枢机。”
“整座城池,即是大阵;外敌若至,阵起即击,不待号令。”
“城外驰道纵横交错,条条贯通,步步坦荡。”
“踏上去,东至碣石,西抵流沙,南达苍梧,北尽阴山……无一处不可达,无一地不可至。”
“每条驰道所用材料,皆经千锤百炼,纵是人仙境界者亲临,也休想损其分毫!”工部尚书话音未落。
嬴政朗声大笑:“好!干得漂亮!”
农部管的是粮,一粒米、一捧土,牵着万民饱暖;
工部掌的是路,一道墙、一寸基,系着山河安稳。
如今的大秦圣朝,在工部手上,已活脱脱成了一座仙家治下的实打实的国度……
城里阵纹密布,城外大道直贯云霄。
这般气象,凡俗王朝别说攻取,连靠近都难!
“这才是朕要的仙国。”他心头默念。
眼前忽地浮起当年在藏书阁初见《仙国大帝》那册旧书的情景。
那本书,不止教他参悟出《掌中宇宙》这等神通,更让他头一回看清了前路:
把大秦,建成一个仙妖佛道俱归律令、各司其职的真正仙国!
眼下,雏形已具。
只差再推一把,便能落地生根。
工部尚书退下,民部尚书随即上前。
民部主理百姓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事无巨细。
他躬身道:“禀陛下……”
话刚说完,科部尚书紧跟着出列。
科部专攻器物之变、术法之用。
“禀陛下,十日前,我科部试制成功新型床弩……只需嵌入一枚灵石,便可自行激发灵力劲矢。”
“现正加紧铺产。”
……
兵部、礼部、吏部尚书依次陈奏。
听罢,嬴政拍案而笑:“今日之大秦,才算得上百姓有屋住、有饭吃、有活干、有指望!”
“诸位卿家,功不可没!”
群臣齐声拱手:“臣等不敢贪功,全赖陛下明断!”
嬴政摆手:“朕亦不敢居功。”
“若无师尊点拨,朕哪来这眼界、这章法?”
他静了一瞬。
这十年,楚天从不露面,却桩桩件件,指得准、压得稳。
农事上,有人专研稻种改良,有人持符施雨匀墒,有人建仓防潮锁鲜;
营建上,工部官吏把修为化进夯土、刻入阵枢、熔入砖石;
科造上,科部日夜不歇,拿真气当炭火,烧出一件件新器。
整个大秦圣朝,早已不是靠仙力撑场面的虚架子……
是把仙道功夫,扎扎实实种进了柴米油盐里。
天庭那些仙官,坐而论道、闭关炼丹,谁肯蹲田埂看墒情?谁愿守作坊调机括?
在他们眼里,凡人日子过得如何,与己何干?
殿内群臣听闻又提师尊,纷纷应和:
“陛下师尊,真乃当世奇才!”
“若无师尊授业,哪来今日大秦?”
“臣此生憾事,便是未曾得见师尊一面……若有一日得叩首于前,必伏地不起,以谢再造之恩!”
……
这些年,谁看不出?嬴政敬师尊,是骨子里的服气,不是嘴上的客气。
于是众人越发倾力称颂,一句比一句实诚。
嬴政听着,也不拦,只待热乎劲儿稍缓,才抬手示意散朝。
百官退尽,他仍端坐帝位,未动。
倏然,一道黑甲身影无声落于阶前,甲片不响,头盔低垂,重重叩首:
“臣,黑冰,叩见圣帝陛下!”
此人,正是黑冰台之首。
“起身。”嬴政声音平直,“前番所托之事,办得如何?”
“回陛下,黑冰台暗卫已潜入六国腹地。”
“不出月余,六国百姓自会听见大秦的炊烟味、看见大秦的灯火亮、晓得大秦的粮仓满。”
“人心,自然就往这边偏。”
嬴政颔首:“办得好。”
“退下。”
“喏!”
黑影一晃,如墨滴入水,不见踪迹。
他独自坐在高处,嘴角微扬,轻声道:“按师傅说的,吞并六国……该进第二步了。”
魏国,一处僻静小镇。
市集空地上,人群围得密密匝匝。
当中站着个游商模样的汉子,袍子半旧,手势却利落,正说得兴起:
“诸位且听真……那大秦圣朝,自圣帝嬴政击溃天庭之后,早不是从前模样了!”
“我亲耳听过往商队讲,大秦圣朝有种稻子,一亩能收三万斤,叫杂交水稻!”
“这稻子,是大秦圣朝农部官吏亲手育出来的。”
“不光打得多,嚼起来也香,常年吃下去,身子骨硬朗,刀砍枪刺都难伤!”
话音刚落,人群炸开了锅。
小镇上那些魏国百姓,立刻凑成堆,你一句我一句地嚷开了……
“三万斤?!哪来的稻子能扛住这么重的穗?”
“我家粟米顶天三百斤,还常被雀啄、遭雨涝!”
“你家三百斤?我那二亩地,加起来才四百斤!”
“扯谎!准是瞎编!”
“嘿,别急着摇头。单他一人说,咱不信;可这几日,过路的商贩十个里头七八个都这么讲……八成是真的!”
游商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他正是黑冰台一名暗卫,奉命潜入六国,专讲大秦圣朝实情。
魏国境内,他已走过多处城邑,如今到了这处边陲小镇。
见议论声渐低,他抬手示意,等四周静下来,才开口:
“我知道,有人不信。”
“我当着诸位面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雷劈顶,魂飞魄散!”
此界天道森严,誓非儿戏。
众人见他眼不眨、声不颤,心下先信了三分。
有人悄悄琢磨:“若真有这稻子,大秦百姓怕不是顿顿白米饭堆成山?”
想到这儿,喉头一动,咽了口唾沫。
一亩三万斤……种上半亩,全家十年不用愁粮!
游商见火候到了,话锋一转:
“其实啊,那三万斤的杂交水稻,在大秦,早不算稀罕物了。”
“你们晓得么?”
“如今大秦各城,城墙高过百丈,城门宽得跑得下十辆马车。”
“街面青石铺得平顺,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难寻。”
“百姓穿的是细绢软绸,裹的是云锦夹袄;吃的是鹿脯鱼脍,住的是飞檐小楼;听的是新谱的锣鼓调,唱词里讲的全是实事真话……”
他语速不疾不徐,字字落地。
一个衣食住行皆有章法、唱念做打皆有新意的大秦圣朝,就这么活生生立在众人眼前。
镇上百姓眼睛发直,脸上泛起红光。
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怎偏生在魏国?”
“要是我在大秦,也能吃饱、穿暖、练出一身本事!”
“要是我在大秦,田里一季收够十年粮!”
“要是我在大秦,孩子上学堂,老人有汤药,连街边卖糖的老婆婆,腰杆都挺得笔直!”
念头越滚越烫,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