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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东捏着望远镜,踩着碎石路往山里走。

两年了,这地方穷得连电都时断时续。

可他不怕,兜里揣着个秘密——随身空间,不是穿越时给的,是前世就有的。

退伍兵出身,脾气冲,看不得祖宗的东西被人偷走。

一心想把流失的宝贝全捞回来,顺便给老祖宗出口气。

结果大洋彼岸接连丢货,码头、仓库一个接一个被掏空。

最后惊动了那个神秘组织,叫什么Fbb。

他在乡下追回一块羊脂玉佩,刚挂上脖子,人影子还没站稳,就被包围了。

轰的一声,眼前发黑,再睁眼,人在南疆。

名字也不是原来的,玉佩上刻着“呦呦赵卫东,食野之苹”。

干脆就叫赵卫东,顺带在当地落户,考了个技术员证,进了厂。

没过半年,部队招人,他立 名。

技术过硬,升得飞快,可偏偏赶上冲突爆发。

对面冒出个准将,长得跟Fbb那头目一模一样。

心一热,手一抖,直接掏出空间里的东西。

没按规矩来,擅自出手,立马被拉下马。

领导念他是块料,不想埋了,就把他从南疆调到京城,塞进红山口钢铁厂机修分厂。

说是磨性子,实则晾着。

这年头没导航,出门靠问路,地图翻得发毛。

去钢厂的车?根本没直达的。

只能两条腿走,走到脚底起泡。

想搭个顺风车?等半天连个车灯影子都没见着。

忽然,后头传来轰隆响。

回头一瞅,远处来了辆带斗篷的解放卡车,红旗飘在车顶,车斗里还露着俩脑袋。

前头还拖着辆侉子,破得掉渣。

赵卫东二话不说,从空间里摸出行李,往路中间一扔,直接堵住道。

管你去哪儿,今天必须捎我一程。

卡车拐弯,司机一看前面站着人,猛踩刹车。

车斗里原本笑嘻嘻的两人,瞬间僵住。

“洞幺,洞幺,我是洞二,发现异常,有人拦道。”

刘厂长一拍桌子,嗓门震得天花板都抖了三抖:“今天咱机修厂迎来新科长——赵卫东!这可是咱们厂里头一号技术大拿,九级工程师,当年在部队那会儿就是扛大旗的主!”

台下人影晃动,蓝工装一片。可就在这堆人里,一个姑娘扎眼得很。

俩小辫子,白衬衫领子歪搭在米黄外套上,眉头皱着,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台上。

赵卫东眼角余光扫过去,心跳漏了一拍。

四次对视,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笑,像两块石头撞上了。

没多久,一个油头粉面的男的往那姑娘身边蹭,脸皮厚得能当墙皮用。

“啪!”刘厂长猛地站起来,手一挥:“给大家伙儿带来个大惊喜——一头二百五十斤的大肥猪!叫小壮!”

底下哄堂大笑,掌声响得差点掀了顶棚。

“注意了啊,小壮来了!”刘厂长吼得嗓子冒烟。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个男人,脸上有疤,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走路还一瘸一拐,看着就不像好人。

赵卫东眼皮直跳:这哪是来送猪的?分明是个逃犯!

可人家反倒挺自在,鞠了个躬,笑得比哭还难看。

刘厂长指着他喊:“猪!猪!猪!”他居然充耳不闻。

“尊敬的工人们,我是南台公社的社员崔大可……”话音刚落,赵卫东脑袋嗡地一炸。

谁?崔大可?

这名字熟得要命。

他脑子一转,瞬间炸开:这不是《大厨》里的角色吗?

那个丁秋楠,不是一直守在医务室的厂花?她旁边那嬉皮笑脸的愣头青,该不会是南易吧?

赵卫东扭头问老黄:“那边 工装的女的是谁?家属?”

“不是,是丁秋楠,医务室医生。咱们厂出了名的 ,小伙子们天天往她那儿挤。”

赵卫东嘴角抽了抽。

真进电视剧世界了。

当年在南疆,碰上慰问团的五朵金花之一阿诗玛,他还以为是真人。现在才明白,全是戏里的桥段。

“哗啦啦——”掌声又起。

正主登场。

一头戴红花、头顶扎辫子的“猪八戒二姨”,被推上了台。

不是这年头,真不懂饿到骨头发软的人有多想啃口肉。

赵卫东刚来那会儿还想着能帮就帮,两天后就明白了——人心比荒年还难熬。

在这地方,吃上一顿肉,跟中彩票似的。

崔大可还在台上扯着嗓子数猪的体重,声音洪亮得像在唱戏。

小壮出发时二百五十斤,他一路喂养,硬生生胖了六斤八两。

二百五十六斤八两,听着就离谱。

赵卫东手心直冒汗,指甲抠进掌心才压住拔枪的冲动。

这孙子,人坐车颠得想吐,他倒好,把猪伺候得比亲爹还贴心。

莫非小壮肚子里真藏着个崔小可?

两句口号喊完,会场热得像蒸笼。

刘厂长接着宣布表彰名单,语气像在发喜帖。

突然,一个戴红花的女职工起身就往外走,背影快得像逃命。

赵卫东眯眼一瞧,是梁拉娣。

可惜她走得急,脸都没看清。

散会后办完手续,赵卫东被安排住进生活区一间空房。

就在丁秋楠屋子旁边。

她爹是教授,帽子扣得死死的,黑五类的崽子,谁碰谁倒霉。

没人肯跟她搭伙,连床板都嫌脏。

赵卫东是红五类,根正苗红,厂里指派他“改造”丁秋楠,让她从落后变先进。

这群人当他是白纸一张?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勉强接下这份差事。

天一黑,累瘫的赵卫东想去厕所解决一下。

想着别带坏风气,准备找个墙角对付过去。

回来路过隔壁楼,铁楼梯上坐着个女人,肩膀塌着,像是被世界甩了出去。

心猛地一揪,差点冲上去抱住她。

可立马醒过来——这种眼神见多了,上回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不能再栽一次。

悄悄溜过,门把手一拧,听见屋里有动静。

灯亮了,小医生回来了。

睡到自然醒,厂里没早餐。

赵卫东伸手一掏,空间里早就备好了热乎饭。

还没到点,办公室就叫人开会。

赶到会议室,烟雾呛得睁不开眼,一群人围着抽得乐呵呵。

刘厂长招手让他坐前排。

赵卫东摆摆手,搬张椅子坐在门口。

二手烟熏他?想抢他游戏币?

做梦去吧。

开会没开出个所以然,就为了一锅猪肉怎么炖才香。

一个说放茄子一块炖,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另一个更绝,嚷嚷四个蹄子分不过来,一人舔一口都不够。

刘厂长让行政科拿个章程,行政科哪有章程,一上午光耗在空话上了。

回来路过那栋楼,看见个女人拽着男人往死里骂。

说是楼上那屋的玩意儿在厂里 他。

还捶打男人,骂他做梦都喊“拉娣拉娣”的。

“我还这么招人惦记?赶紧滚远点!”

屋里没动静,赵卫东听见名字,心里一震——梁拉娣住这儿?

昨晚坐在楼梯上的,八成就是她。

正琢磨呢,门开了,丁秋楠探出头。

“沈科长好。”她迟疑了下,还是说了句。

“小丁医生好,认识你真高兴。”赵卫东直接往前一步,伸手。

丁秋楠不躲不闪,握了握就松开,动作干净利落。

赵卫东倒有点失落,手还悬在半空。

“对了,我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

“你当邻居,去我家坐坐,暖暖房。”

丁秋楠想拒绝,又怕得罪新领导,咬着嘴唇进了屋。

床铺绷得直板板,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屋子干干净净,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床头一张小桌,配把椅子,桌上堆着书,笔筒、笔记本都在那儿。

赵卫东让她坐下,转身翻行李。

丁秋楠扫了眼桌上的书,眼睛一下子钉住了。

飞快抓起一本翻看,是人卫出的《百病中医自我疗养丛书》。

百日咳、风疹、水痘、咽炎、扁桃体炎……一堆病名排得密密麻麻。

赵卫东拿着东西走回来,一眼看见她手里的书,心猛地一沉。

这些书是八几年的,版权页没看,万一露馅可咋办?

一把抽走书,把手里东西塞她面前。

“猜猜这是啥?”

丁秋楠撅嘴瞪他,脸微微泛红,低头瞅他手。

赵卫东见她不说话,干脆掀开盒子。

撕开包装纸,露出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你哪儿来的?”

丁秋楠终于反应过来,惊得睁大眼。

赵卫东没答,直接塞进她嘴里。

大拇指蹭过她嘴唇,轻轻一滑。

“怎么样?甜不甜?”

很好吃,比我以前啃过的都香。对了,沈科长,你咋还翻医学书?不是该看机器图纸那套吗?

有用的东西,我就学。

话没两句,俩人熟得跟老邻居似的。丁秋楠讲病例,他接上设备故障;她说诊断思路,他立马甩出罕见病案例。

越聊越投缘,心里头直冒热乎气。

“小鹿哥,我得去医务室了,你桌上的书借我带回去瞅瞅。”

“只能在宿舍看,不准带出去,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这都是机密文件。晚上我炖点好的,你早点回来。”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连点了好几下。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赵卫东心头一软。

姑娘家哪有不做梦的?幻想自己是公主,幻想有人骑马奔来娶她。想干份体面工作,想日子安稳,想有个暖屋子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