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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出门前敲何雨水房门,门开着,屋里空荡荡。

人影都没一个。

办完事,他直接冲厂里。今天还得加夜班做小灶,要不是还有点用,杨厂长昨晚上才懒得露脸。

易忠海自己回来,拿着浆糊刷子,准备贴对联。

门口突然一阵响动。

何雨水领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进来,身后还跟着街道办的。

易忠海愣住,心猛地一缩。

还以为是老太太出事了,赶紧迎上去。

话音未落,阎埠贵那边一嗓子喊出去,院里闲着的、没上班的,全挤过来了。

公安盯着易忠海:“你被举报了,说你私吞何大清给孩子的抚养费。何雨水也证实,这些年没拿过一分钱。”

易忠海手心发凉,脑子嗡的一声。

谁泄的密?何大清早没了音讯,要查早查了。傻柱和雨水根本不知道这事儿,那会是谁?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真有这回事。何大清走时托我照看雨水兄妹,后来在保定站稳脚跟,每月寄五块。我一直替他们存着,想着等傻柱结婚用。”

“不对。”街道办的人冷笑,“这钱该是给雨水的,不是傻柱。当时何大清走时,傻柱已经在食堂顶岗,工资够糊口了。可雨水还小,一个临时工哪养得起俩?所以这钱根本就是给雨水的,你搞错了。”

易忠海额头冒汗,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

“我……我也不清楚。何大清没说清楚,只让我照顾他们俩。我以为是给傻柱的。”

贾张氏瞪眼看了秦淮茹一眼:“我就说嘛,压根不是那种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秦淮茹抿嘴不语。她信一大爷不会贪,可心里又堵得慌——要是早点把钱还给傻柱,她们家也不至于天天勒紧裤腰带。

“现在不是争谁对谁错的时候。”公安打断,“先把手里的钱交出来。”

“啊?对对对!”易忠海猛地跳起来,冲进屋翻箱倒柜。

大妈在旁边嘀咕:“早拿出来不就完了,非等到人家上门抓人?”

他哆嗦着掏出八百块,塞到公安手里,边数边报:“从每月五块,涨到三年前十块,一直攒到现在。多出二十块,算给雨水的补。”

又补一句:“还有傻柱借我的钱,今天罚金,都另算。这钱是雨水的,跟傻柱没关系。”

“我去,好家伙,一大爷平日看着抠门,这下真舍得掏。”旁边有人咋舌。

“别瞎说,人家是雨水的钱,轮不到你惦记。”

“哼,等傻柱回来,看谁说得清。”

傻柱要是真拿钱,最后还不是喂了狗。

话没点名,可谁都懂,指的就是秦淮茹那家。

贾张氏手都痒了,眼瞅着何雨水手里的钱,恨不得直接抢过来。反正迟早是她家的,急啥。

秦淮茹眼睛亮得跟灯似的,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厂里找傻柱,非得让他给点实打实的支援。今年过年,总算有盼头了。

赵卫东一大清早就往隔壁胡同走,拎着米面粮油,还有几包零食,顺手塞了三十块给郑娟。

那老太太推辞,死活不要。还是郑娟开口劝,她才接过,笑得眼角都堆出褶子来。

“这辈子啊,遇到的都是活菩萨。”她说,“不嫌我这个老叫花子,还伸手拉我一把。”

郑娟看见赵卫东,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那种久别重逢的甜,写在每条皱纹里。

赵卫东心里一直敬着这位老人。

穷成那样,连自己都难糊口,还把两个捡来的娃拉扯大。咬牙熬过最难的日子,硬是没松手。

再看看阎埠贵,一个花生米一个花生米地算计孩子;刘海中呢,自个儿吃饱喝足,两个儿子饿得啃窝头。

这对比一摆,谁更像人,一目了然。

老太太拉着光明要出门,不放他多待。

“糖葫芦卖了,回来给你买糖。”她说着,笑着走了,背影佝偻,却挺直了腰杆。

四合院只剩俩人。

赵卫东抱着郑娟,说话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这几天带你出去逛逛,看戏、吃炸串,想去哪都行。”

郑娟笑了,笑得像个刚分到糖的丫头,眼里全是光。

赵卫东回去时,正好撞见易忠海把钱递到公安手里。

警察数完钱,冲街道办的人点头,转身把钱交给何雨水。

“这事你打算咋办?”警察问,“追到底?还是……算了?”

何雨水愣住。

她只想着把钱拿回来,交了傻哥的罚金。压根没想治易忠海。

可这俩人,这么多年照顾她哥,尤其是一大妈,当亲闺女疼。

一大爷和那聋老太太,对她冷淡得很。可一大妈不一样,从头到尾没甩过脸子。

为了这一大妈,她也下不去手。

再说,她本就没那个意思。

“雨水,”一大妈叹气,“早让你大爷把钱交出来,可他怕你哥存不住,乱花,就自己替你攒着。这不是他不对,是你哥……”

“一大妈,我没怪他。”何雨水低头,“要是早给我哥,现在估计早没了。”

公安和街道的人一看双方都释怀了,也就没再啰嗦。

口头训了两句易忠海,转身就走了。

易忠海装好人,大家伙儿都当真了。

可赵卫东一眼就看穿了,这老家伙是拿何大清的钱,换自己养老的便宜。

何雨柱嘴上还在呛他,心里早偏向那边去了。

院里谁不讲人情?规矩比法律管用,易忠海站得稳,全靠那张老脸撑着。

要按现在的法子,这种事早进局子了。

可那时候,谁还计较这些?有人反倒夸他有心,就是没提前说清楚。

好在有个贾张氏在旁边,贪得无厌的样子一摆,这点小毛病也就没人提了。

“易师傅,初衷不错,但错就是错了。”赵卫东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砸进木头里。

“你是老师傅,又是标兵,得带头认错。”

易忠海一愣,赶紧点头:“该的,该的!”

手心都出汗了,生怕再被揪出什么。

“那行,瓜子花生多买点,每家一份。对联也归你了。”

赵卫东语气轻飘,可话里有刀。

易忠海一口应下,脸上笑开了花,心里却咯噔一下。

完了,这回真栽了。

何雨水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刚才还怕钱不安全,现在有赵卫东在,心就像落了地。

她从兜里掏出五十块,把剩下的七百五递过去:

“沈大哥,我带着这么多现钱,睡不踏实。不如你替我收着?”

易忠海听着,心口一阵发凉。

大妈对他也没这么亲过,可何雨水偏偏信了个才认识几天的人。

贾张氏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尖得能割人。

可何雨水根本没抬头,眼里只剩赵卫东一个人。

赵卫东把钱往裤兜一揣,动作自然。

既然信他,那就替她守着。等傻柱回来,肯定吵翻天。

但他不担心。

何雨柱要是真傻,早就不敢惹杨厂长,也不敢打李副厂长,更不会骂保卫科长。

可见了赵卫东,立马躲得远。

不是怕他,是怕那一身正气背后的权。

政治处主任,一句话就能让人生死。

傻柱的傻,其实是精明。

他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别的,一概不碰。

春节的味儿还没散,四合院就炸了锅似的热闹。

易忠海叫一大妈买瓜子花生,每家发一包,自己拿红纸贴对联。

阎埠贵蹲在门框上,笔尖甩墨,对联刚写完,门一响,许大茂推车回来了。

自行车前挂满山货,后头也吊着一串,晃得人眼花。

“一大爷,三大爷!”他喊得脆,脸都笑开了。

易忠海眼皮一抬,没搭腔。阎埠贵瞅见那堆东西,眼睛一亮:“哟,这回赚疯了吧?”

许大茂咧嘴一笑,从车上抽出一串野蘑菇递过去。

阎埠贵一把接住,搓了搓手,又塞一串给易忠海。

易忠海摆摆手,烟头都没点。

阎埠贵嘀咕:“老易,别装清高啊,这可是野生的,嚼劲足。”

他这话刚落,易忠海低头抠指甲缝里的泥,一句没回。

阎埠贵还在夸,说许大茂天天有活干,不愁吃喝,还顺手帮人扶车。

“老易,你说是不是?这放映员当得比咱厂长还滋润。”

许大茂忙说:“进去吧,红纸还剩几张,麻烦您再写两副。”

“小事,润笔钱我收着就行。”阎埠贵拍拍胸脯。

赵卫东开杨厂长的车出门,后备箱鼓得像塞了棉花。

猪肉肥膘多,瘦肉全扔进空间里。两只鸡、一筐蛋,白面大米,还有菜。

一条牡丹烟,两瓶茅台,瓜子糖堆成小山。

轧钢厂的地盘不能露,机修厂就不一样了。

这儿的人都知道,赵卫东管采购,哪回不是油水最足?

机修厂放假了,生活区还留着几家。梁拉娣就是其中之一。

门卫掀开铁门,赵卫东甩出一盒烟,笑呵呵地聊了两句,踩油门进院。

大毛几个蹲在台阶上搓手玩,见车影子一晃,立马蹦起来,直往车边扑。

车刚停稳,赵卫东掏出几包糖塞过去,说拿回去吃,自己也拎包上了楼。

梁拉娣又把小四只赶出门,每人装满一兜瓜子,还分了块奶糖。

两人唠了会儿嗑,话头越说越干,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图啥。

梁拉娣问留不留下吃饭,赵卫东摆摆手,得赶去丁秋楠家。

秦淮茹眼皮发沉,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可还得撑住,孩子不能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