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的走廊里,苏晚晴的脚步声急促而沉稳。
深冬的冰花爬满玻璃窗。
暖气片发出沉闷的轰鸣,却压不住手术室门口的嘈杂。
年轻军医指着监测仪,指尖发颤。
“苏医生,你可算来了!”
“赵营长的血氧一直在掉,浑身发青,跟上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苏晚晴推门而入,浓烈的腥甜味撞入鼻腔。
赵刚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细小的水泡正从毛孔中渗出。
苏晚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所有人都出去,换最高等级防护服。”
她指尖捻动,从空间取出的银针经过灵泉淬炼,精准刺入赵刚的膻中穴。
随着力道注入,赵刚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渐渐平稳。
苏晚晴看向输液管,那里挂着一层极难察觉的微小沉淀。
这是典型的化学药剂冲突反应。
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她神色如常地换掉药瓶,将残留液收进空间。
一个小时后,赵刚脸上的紫色褪去,呼吸变得绵长。
苏晚晴走出病房时,三连长的爱人张嫂正挎着篮子在走廊尽头张望。
张嫂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苏医生,赵营长没事了吧?”
“刚才我看见马医生在那鬼鬼祟祟的,见你出来就跑了。”
苏晚晴挽起袖口,点头回应。
“多谢张嫂提醒,人已经稳住了。”
张嫂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苏医生,你别听李曼那些人瞎白活。”
“咱们家属院大伙儿眼睛亮着呢,你救了那么多兵,谁是好人,咱们心里有数!”
苏晚晴接过包子,指尖触到那股温热。
“张嫂,包子我收下了。”
“安安还没吃午饭,正好带回去给他。”
张嫂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不过,安安入学的事儿,你得留个心眼。”
“我听说李曼在幼儿园那边打了招呼,说安安出身有问题,不让进。”
“明天就是报名日了,你可得防着点!”
苏晚晴摩挲着包子的边褶,目光落在虚空处。
针对她可以,针对孩子,不行。
“我知道了,多谢张嫂。”
……
告别张嫂,苏晚晴骑车往回赶。
路过供销社时,正碰见李曼领着几个军嫂在抢购大白菜。
李曼斜着眼,手里的白菜被她捏得嘎吱响。
“哟,苏医生回来了?这是上哪儿钻研‘神药’去了?”
“听说赵营长刚才又危险了?”
“苏医生,医术不行可不能硬撑,万一出了人命,可不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周围几个军嫂跟着附和,笑声里带着酸气。
苏晚晴停下车,径直走到李曼面前。
她比李曼高出半个头,视线垂落在对方红肿的眼袋上。
“李嫂子,这么关心我的医术,不如哪天我给你扎两针?”
苏晚晴嘴角微勾,视线掠过李曼的篮子。
“我看你肝火旺得厉害,容易嘴歪眼斜。”
“还有,这大白菜每人限购两颗,你篮子里这四颗,是打算替谁领?”
“还是觉得副参谋长的家属能越过规矩去?”
李曼脸色涨红,尖叫起来。
“你管我!我想买几颗就买几颗!”
苏晚晴作势转头。
“不巧,刚才在路口正好碰到保卫处的同志。”
“要不,咱们去那儿论论规矩?”
李曼吓得手一抖,两颗白菜滚进雪地里,灰溜溜地领着人跑了。
……
回到1号楼,安安正在院子里用木棍练剑。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劈、砍、撩,动作竟带出了几分陆谨诚的影子。
安安跑过来,鼻尖上挂着汗珠。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苏晚晴轻声回答。
“快了。安安,明天妈妈带你去幼儿园报名,想去吗?”
安安仰起小脸。
“想!我要学很多本事,以后保护妈妈!”
……
第二天一早,军区第一幼儿园门口排起了长队。
李曼正站在报名处旁边,和负责招生的王主任热络地聊着天。
李曼的声音故意拔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王主任,咱们幼儿园可是培养革命接班人的地方,这生源质量得把关啊。”
“有些出身不明、家里还有嫌疑的孩子,可千万不能放进来,免得带坏了大家!”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连连点头。
“李嫂子放心,咱们有严格的政审程序。”
苏晚晴领着安安走到报名台前,递上资料。
“老师你好,给孩子报名。”
王主任接过资料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曼,突然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苏晚晴同志是吧?不好意思,你家孩子的政审没过,不能入学。”
周围排队的军嫂们顿时停下了议论,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苏晚晴看着王主任,语气平静。
“凭什么?”
李曼跳了出来,指着苏晚晴的鼻子叫骂。
“凭你父亲苏震天是敌特分子!”
“苏晚晴,你还有脸来这儿?”
“你男人现在在北边生死不明,说不定就是被你父亲害了!”
“你这种人的种,没资格进咱们幼儿园!”
苏晚晴的手指缓缓收拢。
还没等她动作,安安突然上前一步,小小的身躯挡在苏晚晴面前。
“我爸爸是英雄!我妈妈是神医!”
安安仰着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李曼。
“你这个坏女人,不许骂我妈妈!”
李曼伸手就要去推安安的肩膀。
“哟,小杂种还挺横!”
苏晚晴正要出手,却见安安身形一闪。
他小手顺势一搭,借着李曼前冲的力量猛地一拽。
一个利落的侧摔。
一百三十多斤的李曼像块破麻布,直接被撂倒在雪地里。
全场死寂。
李曼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冻硬的土块上,满嘴是血地坐在地上哀嚎。
“反了!杀人啦!”
苏晚晴俯视着她,眼神冰冷。
“李曼,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再敢碰我儿子,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她转头看向王主任,声音清冷。
“王主任,政审没过是吧?”
“正好,赵首长正打算过来视察。”
“咱们当面问问他,陆谨诚的儿子,到底够不够格当这个革命接班人!”
话音刚落,一辆覆盖着薄霜的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幼儿园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