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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名义:重生2012 > 第53章 凶手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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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他说“应该能成”的时候,叼在嘴上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鞋面上。

乌老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说:“等结果吧。”

凌晨两点,pcR仪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扩增完成。

崔老掐灭烟头大步走回实验室,把扩增产物转移到毛细管电泳仪中。

机器开始运转,屏幕上跳出一条一条正在生成的电泳曲线。

乌老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搪瓷茶缸,茶已经凉透了。

秦局长也来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句话不说。

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省厅技术处的年轻人,谁也没敢进来,都挤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显示屏上的曲线开始稳定下来。

一条接一条等位基因峰在屏幕上清晰呈现,每一个峰形都很标准,没有任何杂峰干扰。

崔老盯着屏幕,一言不发,直到最后一个峰位走完,他摘掉老花镜,拿起打印出来的图谱,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来,把图谱往桌上一放,取下嘴里叼着的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用一种极其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份普通技术报告的语气说:“成了。九份毛发样本,三份扩增成功。Y-StR分型完整,二十三个位点全部有效。图谱清晰,无杂合干扰。”

秦局长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接过图谱,他虽然不搞技术,但做了一辈子刑侦,看得懂Y-StR分型图——图谱上的位点信号尖锐清晰,背景噪音几乎为零。

这样的图谱拿出去,不止能做跨省比对,拿去国际上做学术报告也完全够格。

“崔老师,”秦局长把图谱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实了才放出来的,“这份图谱,能直接送部里跨省比对吗?”

“能。”

崔老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把老花镜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开始收拾桌上的试剂盒和移液器,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收拾自己刚用完的手术器械。

秦局长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沙哑。

秦局长没有寒暄,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图谱出来了。”第二句是:“二十三个位点全部有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然后祁同伟说了一句:“我马上到。”

不到一刻钟,走廊里就响起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祁同伟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扣子都没扣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家属院一路快步走过来的。

崔老把图谱递给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腔调:“三份毛发全扩增成功。图谱已经校准过了,随时可以送部里比对。”

祁同伟接过那张薄薄的打印纸,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懂技术,但他看得懂那些整齐排列的峰形,看得懂图谱下方那一行结论——“送检样本Y-StR分型完整,具备跨省家系比对条件。”

他把图谱还给崔老,转向秦局长,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秦局长,这份图谱,从今天起,正式作为岩京连环案核心物证。请你通过部里协调——申请启动全国Y染色体数据库跨省比对。”

秦局长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上崔老那杯冷掉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杯热的,端端正正地放在崔老面前。

崔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

窗外的天边已经开始泛出鱼肚白,实验室里日光灯和天光交叠在一起,照在崔老花白的头发上,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是终于可以安心地眯一会儿了。

Y-StR图谱出来的当天上午,秦局长在省厅物证中心的小会议室里给部里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没有走常规的公文流转通道——常规通道太慢了,从省厅报部刑侦局,刑侦局转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中心审核后再排期上机,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要两三周。

他直接打给了部里分管物证鉴定工作的领导,用的是一个老刑侦在紧急情况下才会用的语气:不是请示,是通报。

“汉东岩京连环案,检材Y-StR分型已出,二十三个位点全部有效。崔老师亲自做的提纯扩增,图谱我看了,清晰度可以直接上跨省比对。我申请启动皖南沿江省份Y-StR家系联动比对,走试点专项特批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书面申请今天报上来,特批流程同步启动。”

秦局长挂了电话,转身对老赵说:“准备材料。

三份检材的扩增图谱、崔老师的实验记录、省厅的申请函,全部扫描加密,走机要通道传部里。

纸质版原件由专人送达,不得邮寄。”老赵应声出去安排,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整个专案组的人都知道,跨省Y-StR家系比对一旦启动,就意味着这个案子不再只是汉东的事。

当天下午,秦局长带着密封好的纸质版申请材料飞回北京。

他走的时候没有惊动祁同伟——祁同伟正在省政府主持全省安全生产专项督查的总结会,秦局长只给他发了条短信,就四个字:“回京启动。”祁同伟回了一个字:“好。”

部里的试点专项特批流程比秦局长预想的更快。

一来汉荆涪案的标杆效应还在——那个案子让部里对汉东省厅的实战能力有了极高的评价,特批流程上各方都会高看一眼;

二来崔老的实验记录做得极其规范,每一份检材从预处理到扩增到电泳的完整实验记录全部签字背书,厚得像一本学术期刊的增刊,任何一个部里专家拿过来都挑不出毛病;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部里正在推Y-StR家系排查技术的实战化试点,正缺一桩有分量的陈年积案做技术验证。

岩京连环案七案十命、跨度二十七年、物证灭失殆尽、仅剩的几份毛发还被崔老硬生生从降解边缘抢了回来——这样的案子,放在全国范围内都是Y-StR技术实战化的最佳范本。

秦局长在部里待了大半辈子,太清楚什么时候该拿什么敲门。

他把案卷往领导桌上一放,没说“帮帮汉东”,说的是“这个案子做成了,Y-StR家系排查在陈年积案中的应用标准就可以定下来”。

当天下午批复就下来了:同意启动跨省Y-StR家系联动比对,将汉东省送检样本纳入公安部重点实验室优先排期,协调皖南沿江各省开放Y染色体数据库查询权限,由部物证鉴定中心统一调度。

秦局长拿到批复,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这次说的话比上回多了几句:“部里批了。试点专项,优先排期。皖北那边的数据库权限也开了。”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排查半径能锁到多窄?”

“崔老师的图谱质量够高,二十三个位点全部有效,理论排查半径可以锁到父系五服以内。

具体要看马山那边的宗族聚居密度和数据库覆盖情况。

如果运气好,可能直接锁到某一个村、某一个姓。”

秦局长顿了顿,换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也就是说,只要马山那边有嫌疑人父系亲属的Y染色体数据入库,我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摸到嫌疑人的家门口。”

祁同伟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京州的暮色正缓缓沉下去,长安街上的车流汇成一条沉默的光河。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刚批下来的枪支收缴专项行动汇总数据,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推到一边,拿起座机话筒拨了老赵的号码。

“老赵,部里批了。跨省比对正式启动,排查半径初步锁定皖北马山一带。你通知专案组全体——从今天起,所有工作重心转移到马山方向的线索核查上。画像、物证、走访笔记,全部归档整理,随时准备和安徽那边对接。”

挂了电话,他把手搁在那份Y-StR图谱的复印件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图谱上那一排排整齐的位点信号,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一串被破译了一半的密码——不,已经破译了。

剩下的半串密码,锁在几百公里之外马山山区的某个宗族祠堂里。

他只需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把那个在暗处藏了二十七年的人拖到太阳底下。

部里重点实验室的比对结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秦局长把样本送上去的第四天下午,传真机就响了。

不是电话通知,不是加密邮件,是一份加盖了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章的正式比对报告,直接传真到省厅专案组驻地。

机要员小跑着把传真件送到物证中心的时候,秦局长已经回到了汉东,正和乌老、崔老围在会议桌前复核马山地区的宗族分布图。

秦局长接过传真件,扫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他看第一遍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看第二遍的时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把传真件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抬头看了乌老和崔老一眼。

“命中了。马山片区Y-StR数据库,李氏父系宗族。二十三个位点全部匹配,匹配度百分之百。”

乌老放下放大镜,崔老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来。

张老从画像室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

有那么三四秒钟,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二十三年位点全部匹配——这意味着嫌疑人Y染色体上的每一个遗传标记都和数据库里该家族的参考样本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没有杂合,没有偏差,不是“高度相似”,是“完全一致”。

秦局长拿起座机话筒,拨了祁同伟的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没有用惯常的沉稳语调,而是直接说了一句:“祁省长,数据库命中了。马山李氏宗族,百分百匹配。”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祁同伟说了两个字:“我马上过来。”

不到一刻钟,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急促声响。

祁同伟推门进来的时候,衣领有些凌乱,头发有些散,但他看那份传真件的时候,手是稳的。

他把那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

“马山那边,连夜调取李氏宗族全部在册成年男性户籍信息。年龄筛选范围——”他顿了顿,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然后给出结论,“八五年首案,嫌疑人当时年龄至少应在二十岁上下,九五年最后作案,年龄上限不超过四十岁。按这个推算,现在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以这个范围为准,把李氏宗族所有符合年龄条件的在册男性全部拉出名单,一人不漏。”

秦局长补充说:“老赵已经带着先遣组在路上了。马山市局那边也做好了配合准备,等名单拉出来就可以连夜核查。”

老赵的先遣组是当天傍晚出发的。

马山和京州接壤,走高速不到三百公里,但进入马山地界之后路就窄了下来——省道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夜色里只能看见黑黢黢的山脊线和偶尔闪过的村庄灯火。

先遣组到马山市局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马山市局灯火通明,刑侦支队的人全部在岗,户籍科把李氏宗族的常住人口台账提前从档案室里调了出来,好几大摞,堆在会议桌上像一座小山。

老赵把专案组的筛查标准交代下去之后,马山市局的人连夜开始了第一轮名单拉网。

户籍信息、身份证照片、年龄筛选,一项一项过,每个人都要拉出完整的身份履历。

刑侦支队的年轻民警熬得眼睛通红,但没人喊困——谁都看得出来省厅对这件案子的态度,能让省厅刑侦总队长亲自带队连夜奔赴的案子,在公安系统的优先级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