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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名义:重生2012 > 第87章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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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七月傍晚的热风裹着一股栀子花香从院子里涌进来,和客厅里的冷气撞了个正着。

吴欣怡站在门口,一头银发梳得纹丝不乱,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穿着素色碎花衬衫,胳膊上挎着一个老旧的黑色皮包。

退休两年了,精气神还跟在省高院当庭长时一模一样——腰背挺直,目光炯炯,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眯眼,像是在法庭上审视当事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身深蓝色检察制服没来得及换,短发利落,眉眼清秀但神情严肃,站在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客厅,目光在祁同伟身上停了不到半秒便礼貌地移开了。

“姐,你可算来了。”

吴慧芬笑着迎上去,接过吴欣怡手里的包,又朝陆亦可招招手,“亦可,快进来,外面热坏了吧?”

“还行,单位离这儿不远。”

陆亦可换了拖鞋走进来,朝高育良微微欠身,“姨父好。”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沙发旁站起来的祁同伟,脸上浮现出一个标准的下级见上级的微笑,礼貌而克制,“祁省长也在,您好。”

“陆处长,你好。不用那么客气,在家里叫学长就行。”

祁同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随意,伸手朝沙发方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记得你也是汉大政法系的?算起来比我小好几届。”

“是,在校的时候就听说过学长。”

陆亦可在沙发一角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开会,“不过那时候你已经毕业了。”

“那说起来都不是外人。”

祁同伟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余光已经在吴欣怡脸上扫过一圈——这位老法官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打量他,那种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比较和惋惜的端详。

吴欣怡在陆亦可旁边坐下,接过吴慧芬递来的茶,目光还是在祁同伟身上没移开。

她干了大半辈子法官,看人的眼光向来挑剔,但面前这个人——四十二岁,副省长,两次一等功,坐在高育良家的沙发上姿态从容而谦逊,说话既有分量又不压人——她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

要是他没结婚,她今晚就敢当场撮合他和亦可。

这汉东省,配得上她女儿的年轻人,本来也没几个。

“祁省长,我常听育良和慧芬提起你。”

吴欣怡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老法官特有的直爽,不绕弯子,“说你这些年干得不错,汉东公安在你手里大变样。我在法院干了大半辈子,公安那边的事多少也了解一些——二十七年的旧案能翻出来破了,不容易。”

“吴法官过奖了。您是政法系统的老前辈,您当年在省高院的时候,我还是个刚入行的基层民警。”

祁同伟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不谄媚,恰到好处地捧了一下对方的资历,又不显得刻意,“案子能破,靠的是部里的技术支持和省厅专案组的同志们。我只是牵头做了些协调工作。”

“你也不用太谦虚。”

吴欣怡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忽然从公事切换成了长辈特有的那种直白,“不过事业干得再好,家里的事也不能耽误。你今年有四十二了吧?”

“是。”

祁同伟应了一声。

吴欣怡没有继续往下问,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句“该要个孩子了”在舌头尖上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来梁璐的身体状况在汉东政法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说出来大家都尴尬。

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里那点惋惜被老花镜片遮住了大半,但嘴角那道细微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多好的一个人啊,事业、能力、品性、模样,样样都拔尖。怎么就——唉。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祁同伟端着茶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笑意。

他何等通透,吴欣怡进门以来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他都看在眼里。

这位老法官怕是暗自可惜自己早已成婚,否则怕是有心撮合他与陆亦可。

他心中只觉好笑,毫无半分涟漪。

陆亦可这样的女人——家世好,能力强,在体制内循规蹈矩、一丝不苟——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都是良配,唯独在他眼里,乏味至极。

规矩打磨出来的,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丝柔软。

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太多了。

而高小琴呢?

高小琴是泥里滚出来的珍珠,是不按规矩活下来的野草,是唯一能接住他所有城府与野心、又懂得在他沉默时什么都不问的女人。

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亦可。

她正坐在沙发角落里,安静地听长辈们说话,姿态端庄,表情克制,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想起上辈子的事——陈海被撞成植物人之后,就是这个女人冲在最前面,跟着侯亮平从山水庄园一路追查到高小琴,从高小琴追查到他。这把刀,这辈子得想办法把刀尖转向别处。

“亦可,”祁同伟忽然开口了,语气随意而温和,像是在关心一个刚提了职的后辈,“我听吴老师说,你刚提了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正处级,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陆亦可还没答话,吴欣怡先接了腔。

她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搁,瓷器碰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像是开庭时法槌落下的前奏。

“可不是嘛!三十好几了,提了处长有什么用?连个对象都不找!”

吴欣怡转过身子,对着祁同伟开始滔滔不绝,那架势一看就是在家里念叨了无数遍、好不容易逮着个靠谱的听众,“祁省长,你是不知道,我给她介绍多少个了——法院的,检察院的,公安局的,还有一个大学老师,她倒好,见一面就给人回绝了。回回都是‘不合适’三个字,我问她哪儿不合适,她说没感觉。感觉?感觉能当饭吃?我当年跟她爸相亲,见面之前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不是过了大半辈子!”

陆亦可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是害羞,是尴尬。

她把茶杯端起来遮住半张脸,小声说了句:“妈,你说这些干嘛。”

“怎么不能说?祁省长又不是外人!他是你姨夫的学生,也算你半个领导,又是你的学长,关心一下你的个人问题怎么了?”

吴欣怡越说越来劲,完全不给女儿留退路,“你看人家祁省长,事业家庭两不误。你呢?天天泡在案卷里,加班加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周末也不出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叫——叫什么来着?对,叫‘自我边缘化’!”

陆亦可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已经红透了。

她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的无奈,又不敢直接打断母亲的话。

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适时地接过话头。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替人解围的从容。

“吴阿姨,亦可刚提了处长,工作压力大,个人问题晚几年再考虑也正常。不过话说回来——亦可,我倒觉得京州市局那位赵东来局长跟你挺合适的。他比你大几岁,干刑侦出身,人也稳重正派。你要是哪天想认识一下,我可以帮忙牵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