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大殿之上。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允身穿司徒朝服,高坐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之上,神情癫狂而亢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突然的大权在握后已经让他有些迷失了。
“带上来!”
随着王允一声厉喝,几名老臣被粗暴地推搡到了大殿中央。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虽被五花大绑,却依旧昂首挺胸,正是当世大儒蔡邕。
“蔡邕!你可知罪?!”
王允指着蔡邕,声音尖利刺耳,
“董贼伏诛,普天同庆!你身为汉臣,竟敢在董贼尸首前叹息哭泣?你这是同情国贼!你这是心怀不轨!
你是不是董卓的同党?说!!”
蔡邕长叹一声,语气悲凉:
“我受董卓知遇之恩,感叹其下场凄凉,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司徒大人,董卓虽恶,但大汉律法仍在。你若要杀我,请拿出证据,何必罗织罪名?”
“证据?我王允的话就是证据!”
王允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毕露,
“来人!将这老贼拖出去!斩首示众!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敢同情董卓,就是这个下场!”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他们看着曾经德高望重的蔡邕即将人头落地,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悲哀。
刚走了一只狼,又来了一只虎。
这大汉的朝堂,何时是个头啊?
“慢着!!”
就在刀斧手即将动手的瞬间,一声沉喝从殿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丁逸一身风尘,黑甲未卸,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
在他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贾诩,以及杀气腾腾的赵骁和一众亲卫。
“丁逸?”
王允见到丁逸,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丁逸独自外出之事虽然隐秘,但却依然没能瞒过王允。
“丁将军回来得正好!西凉叛军如何了?那些贼首的人头呢?快呈上来,让百官看看!”
王允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更多的功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丁逸走到大殿中央,并未行礼,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人头?没有。”
“西凉十万大军,已受朝廷招抚,现为大汉边军,驻扎城外,听候调遣。”
“什么?!”
王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暴怒,
“招抚?谁让你招抚的?!
那是反贼!是董卓的余孽!
你竟敢私自做主,养虎为患?你……你意图不轨!!”
王允猛地站起身,指着丁逸的手指剧烈颤抖: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乱臣贼子!!”
大殿内一片死寂。
王允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殿前的几十名金瓜武士纹丝不动,就像没听见一样。他们目不斜视,手按刀柄,眼神中只有对丁逸的敬畏。
“你们聋了吗?!我让你们拿下他!!”
王允气急败坏地吼道,甚至想要亲自去夺卫兵的刀。
“司徒大人,省省力气吧。”
丁逸弹了弹甲胄上的灰尘,淡淡道,
“这宫里的禁卫,早在一炷香前,就已经换成了涟山军的弟兄。
现在的未央宫,姓丁,不姓王。”
“你……”
王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丁逸是他手中的棋子,是他用来对付董卓的刀。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利用的傻子。
引狼入室!
这是真正的引狼入室啊!
丁逸不再理会王允,径直走到蔡邕面前,抽出腰间佩剑。
“刷刷!”
剑光闪过,绳索断裂。
丁逸亲自扶起蔡邕,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杀董卓,是为除暴安良,是为天下苍生!
如今董卓已死,首恶已诛,天下初定。
司徒大人却要大兴牢狱,滥杀名士,搞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这与那董卓何异?!
难道你想让这长安城,再次血流成河吗?!”
这一番话,说得百官心潮澎湃,不少人暗暗点头。
他们受够了血腥与杀戮,只想要一份安宁。
王允看着周围那些原本恭顺的大臣们此刻投来的冷漠目光,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众叛亲离。
“你……你这是谋反……”
王允瘫软在台阶上,声音虚弱无力。
丁逸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他,一步步走上丹陛,来到龙椅之前。
小皇帝刘协瑟瑟发抖地缩在龙椅上,看着这个满身杀气的将军,眼中满是恐惧。
“陛下。”
丁逸单膝跪地,虽是行礼,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司徒年事已高,神志不清,滥杀无辜,恐难当大任。
为了大汉江山,为了陛下安危,臣请旨,准王司徒回府‘荣养’,颐养天年!”
刘协看着丁逸腰间那柄还在滴血的剑,又看了看下面严阵以待的涟山军,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他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
“准……准奏……”
“谢陛下隆恩!”
丁逸站起身,大手一挥,
“送王司徒回府!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诺!”
赵骁领命,架起还在咒骂国贼的王允,将他拖了下去。
王允的咆哮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大殿内恢复了死寂。
阳光从殿门射入,将丁逸的影子拉得极长,笼罩在龙椅之上。
在这一刻,他才是这座皇宫真正的主人。
……
朝会散去。
蔡邕走到丁逸面前,深深一揖,老泪纵横: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老朽……惭愧啊!”
“蔡公言重了。”
丁逸扶起老人,
“文人是国家的元气,岂能随意杀戮?今后还请蔡公多多教导,助我匡扶汉室。”
蔡邕看着丁逸,眼中满是敬意。
角落里,贾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丁逸的手段,也看到了他的野心。
但他更注意到的,是殿外那个一直没有进来的身影。
吕布。
他骑在赤兔马上,看着丁逸在殿内发号施令,独揽大权,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离去。
那背影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不满与怨气。
……
深夜,丁逸临时书房。
丁逸正在与郭嘉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暂时压制住了王允,但这烂摊子想要收拾好,绝非一日之功。
“主公。”
贾诩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神色凝重,递上一份密报,
“王允虽然今日受挫,但他毕竟是司徒。他在关东诸侯中还有不少人脉。
而且……”
贾诩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有人看见,吕布今晚悄悄去了王允的府邸……
那个叫貂蝉的女人,似乎也在。”
“貂蝉……”
丁逸闻言一愣,眯起眼睛,喃喃道,
“看来,这连环计的最后一环,还是要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