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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死后第三天,联盟的实际战线已从王城城墙向外延伸了将近一百里。萧战的雇佣兵团继续扼守西北旧矿场,铁姨把缴获的制式装备修整后全数移交联盟军需库,林若儿核验后划拨一半给军方,剩下的拨给新编独行哨。白枫的独行客名单上已有八人正式报到,老鬼在省城废墟与王城之间架起了第一条短波加密中继线,哑巴在王城周边五十里内建立了感知哨网,夜莺开始在外围据点之间传递加密军报。

王媚的作战地图上,代表情报节点的绿色光点已从个位数增加到二十多个,覆盖了王城周边半数以上的战略要道。她把最后一个新标注的绿点——小刀负责的南侧沼泽观察哨——接入情报总图,抬头对顾诚说:“再给我们几天磨合,这张网不仅能预警叶无道的动向,还能反向追踪他的补给线和深渊能量调集规律。”

但情报网跑起来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叶无道。是协调。

军方用的是标准军用加密频段,萧战的雇佣兵习惯明码喊话,独行客们各用各的暗号——老鬼用短波脉冲,哑巴用感知坐标,铁手更绝,直接让夜莺帮忙捎口信。周波坐在通信塔的控制台前,对着三套互不兼容的信号编码熬了两天两夜,最后把军方的加密模块、影卫的短波暗码和独行客的脉冲信号全部拆开重组成一套统一的加密通信协议。测试信号接通的那天晚上,他在通信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盟约第一条——先让所有人听懂彼此在说什么。”

王媚看过他的日志,在周波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备注:“通信枢纽,战略级岗位。”她把日志还给周波,补了一句:“从今天起你的人手编制翻倍。以后联盟扩到更大的范围,你的通信塔就是我们的脊梁骨。”

次日一早,双胞胎的训练强度升了一级。哑巴的感知坐标接入【同调】感知网后,她们的感知覆盖半径从五十米直接扩展到将近半里,但信息密度也翻了好几倍——每一息都有十几组感知数据从二十多个哨点同时涌入,沈小雪需要在极短的间隔里完成筛选并传递到对应的作战终端。她在城墙值夜时第一次被信息流压到眼眶发酸,闭上眼全是绿色光点闪烁的残影。周波替她加装了一组过滤节点,把非紧急信息转为延时缓存,沈小雪晃了晃脑袋轻声说:“不用降。接得住。”她重新校准弓弦,替沈小雨把短刀上的净化符文再描深了一层。

独行客带来的不只有情报,还有补给线的升级需求。夜莺来王城的头几天,林若儿在仓库里腾出一整排空架给她放沿途收集的变异草药样本;接着铁手发现王城工匠区的熔炉比他在废弃工厂里自己搭的炉子效率高得多,拿着两把修好的刀坯对雷震说:“我的工钱换成灵能结晶,每天多替你修十把刀。”雷震接过刀,看了一眼刃口,“你那间废弃工厂的炉子我用不上,不过你要不要来帮我修那座淬火冷却池?上次被酸雾腐蚀了一半,李默忙修城墙顾不上。”

铁手没说话,挽起袖子就去了池边。当天傍晚他把冷却池补好,顺便用自己带来的合金边角料在池底多铺了一层防腐蚀衬层。雷震检查完工,哼了一声在铁手肩头重重拍了一下——那是铁匠之间最直截了当的认可。

补给线延伸后的第一个实质变化出现在第五天。李明远驻地的一支巡逻队在军方防线的最边缘遭遇小股深渊甲虫,队伍中一名二阶觉醒者在冲击中左臂被口器划伤,污染侵入淋巴。军部随行的净化药剂刚好用尽,距离王城又太远,按以往急救流程只能就地截肢。但这次独眼恰好在北山矿场附近感知到军方求救信号,直接穿地下近道将信息传给哑巴,哑巴的感知坐标在六息内锁定了巡逻队的具体方位,周波同时通知医疗部——前后不过片刻,苏婉连夜莺的传信都没来得及呼叫,一支已经出发在外围的独行哨就把随身带的华佗牌经络净化药剂直接送到了巡逻队手里。截肢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当晚,陆军官在例行联席会议上代表军方发言:“从报警到净化药剂送达,军方的标准急救流程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这次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联合作战的价值不在于条约文本,在于这份送达记录。”

王媚替她把话记入会议纪要,又拿起另一份文件:“情报网成形后已捕获叶无道在外围的补给动向——永恒王朝正尝试通过几条早已废弃的旧运矿道向王城侧翼输送高纯度深渊结晶,意图在攻城时提前引爆城防干扰器薄弱段。这些运矿道原本是我们情报覆盖最稀疏的盲区,现在被独行哨和血狼的机动侦察全部堵上了。”她走到作战地图前,将几条旧矿道编号逐一标出,每一条都已对应上指定的拦截小组。这份情报网的初始蓝图厚达十余页,每一页的空白处都补满了独行客手写的备注——夜莺在回执边缘画了个箭头指向更南边的捷径;老鬼用暗码在废墟坐标旁标了备注:“此点以东有旧防空隧道,叶无道的重型单位若走近路必走此线。”白枫翻到这一页时,用指尖轻叩那张标注,“他以前根本不跟人说话。现在愿意多写这几个字,也算认了这份差事。”

几天后的清晨,夜莺从外围回来交一份北线快报,顺便带了一小捆沿途采的变异草药。她把草药放在医疗部门口,喝了口水,看见唐糖蹲在训练场边给铁手新打的刀坯种幸运种子。她把水壶递过去问:“你们天天这么忙,不累?”

唐糖把种子在刀坯的握柄缝隙里轻轻按实,仰起脸朝她笑了笑:“还好啦——这把刀是替李猎叔的队伍打的,猎人弯着腰埋伏太久关节疼,华佗爷爷说握柄上带一点幸运草药的缓释气息能舒服些。我的幸运种子反正每天都会长。”夜莺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忽然记起上个月从荒野走到王城时,脚底全是水泡,医疗部的苏婉递给她一瓶净化露,瓶底也沾着同样的淡金色。她没再问了,拿起水壶去帮铁手卸料。

训练场上,双胞胎的感知网又接入了一个新节点——断刃。他一手握着无柄断剑,与白枫同时斩在三台训练假人上,剑风压成平行的一线;另一只手帮着调试沈小雪安置在城墙外侧的联动反应模块——被断刃剑意校准过的模块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拍,能让后方感知哨更早辨别突入单位的方向。试剑结束后白枫收剑入背后,破天荒问了一句:“你那半截剑,是不是该找人打个新柄?”断刃想了想,认真地答:“找铁手问过,他说雷师傅不忙就帮我做。”白枫帮他把话转给雷震,老铁匠从炉火前抬起满是烟尘的脸,只答了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