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八天。叶尘没有刻意冲击正统星力的瓶颈——他在修炼暗星力的时候,正统星力自行突破了。但说自行突破不太准确。
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感觉来得太轻,轻到他在最初的几息里几乎没有分辨出来。当时他正在运转暗星力的第三轮周天,正统星力处于半休眠状态——丹田星核以最低转速自转,三条星脉里只有维持生命体征的微量星力在循环。
暗星力从星元海中引出的那一瞬间,丹田附近的气压突然降了一格——就像坐在房间里,有人打开了隔壁的门,空气流动的方向被轻微拉扯了一下。
暗星力回流。正统星力正从三脉归丹田。两股力量在丹田外侧的半寸处擦过——没有触碰,距离刚好是一层薄膜的厚度。但那层膜在那一瞬间透过去了一点点东西——不是能量,是脉律。
正统星力的星核自转脉律被暗星力的低频脉动牵引了不到半度,然后星核像被拧了一圈的发条,突然自己加速了。
旋涡从原来半寸直径扩展到大半寸。转速从五息一轮提到三息一轮。正统星力从三条星脉中涌回丹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四成——不是叶尘主动引导的,是星核转速提高之后产生的虹吸效应,把经脉中的残余星力全部吸进了核心。
瓶颈就这么被带过去了。然后才是感受。星核扩大之后,丹田内壁被撑开的钝痛感——像胃里塞了太多东西之后的那种闷胀。三条正统星脉在星力回流时的扩张——经脉壁被骤然增加的流量撑到极限,细微的刺痛从丹田放射到四肢末梢。
指尖发麻,脚底发热。
脊骨正中那条从尾椎到后脑的经外脉络——不属于正统星脉也不属于暗星脉,是人体先天就有的中枢通道——在突破瞬间被两股力量的引力同时拉扯,一道凉意从尾椎爬上后颈,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走,走到大椎穴的位置停住了。
叶尘没动。他盘腿坐在暗河边的碎石上,让身体自行消化突破的余波。正统星力核心在突破后的三炷香里经历了几轮震荡——刚扩大的星核边界不稳,忽大忽小地调整了数次才稳定下来。
暗星脉的星元海不为所动,薄膜照常七息一循环地收缩舒张,完全没有受到正统星力突破的影响。两套体系像两个共用一间办公室但互不交谈的人——各做各的事,偶尔擦肩。
丹田的闷胀感在半个时辰后开始消退。星核的边界稳定之后,内壁从被撑开的状态缓慢回缩,在星核与内壁之间形成一个极薄的缓冲层——正统星力淬体第四重特有的星核鞘膜。
这层膜在三星资质的星修身上通常要突破后三到五天才能成形,叶尘只用了半个时辰。不是天赋——是暗星力淬过的丹田内壁比普通经脉更韧,鞘膜成形时需要的支撑力更小,成形更快。
他在内视中仔细观察突破后的经脉状态。正统星力核心比三重时大了一圈,转速更稳,发出的光从之前的乳白色变成了更亮的银白色——星力浓稠提高了。
暗星脉的星元海厚度从最初的薄薄一层增加到了第二层——暗色光膜正在缓慢地叠层,每叠一层,能量缓存容量增加约三成。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暗星脉本身的变化,而是它对正统星脉的间接影响。暗星力淬体在经脉内壁上留下的纹路,第一层淬体形成的那个粗陶质地,在突破四重后变得更深了。
正统星力在这些被过的经脉里运转时,摩擦损耗降到了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之前正统星力在光滑的瓷面上流过,接触面积小、能量浓稠高但损耗也高。现在粗陶内壁增大了接触面积,星力附着更充分,每单位星力的利用率提高了。
他在内视里看得很清楚。正统星力流过粗陶纹路时,不是滑过去的——是过去的。星力石质被纹路上的微槽依次嵌住再释放,每一步都有附着点。光滑的经脉壁无法提供这种附着——星力在上面只能滑行,滑行就有摩擦,摩擦就产生热量损耗。
粗陶纹路把滑行变成了步进,损耗从摩擦变成了附着——附着不需要能量损耗,只需要接触面积。
这不是暗星力直接增强正统星力。这是暗星脉淬炼了经脉——更韧、更宽、更粗糙——然后更强韧的经脉让正统星力的运转进境被动提升了。两条河用的是同一条河道,一条河把河道拓宽了,另一条河自然受益。
暗星力本身也在发生变化。星元海的第二层薄膜成形之后,暗星力在经脉内壁上的渗透速度加快了大约两成——不是总量增加,是流速。暗星力在粗陶纹路中流动时不再像之前那样缓慢洇开,而是沿着纹路的沟槽定向流动,像雨水顺着瓦楞往下走。
定向流动意味着暗星力的覆盖进境在提升——同样的能量总量可以覆盖更长的经脉距离。
这个趋势如果持续下去,叠到第三层薄膜时暗星力可能不再需要从丹田种子中逐次调出——星元海本身会变成一个持续供应暗星力的能量池,随用随取,不需要预热。三星资质的天花板——星徒五重——正在被暗星脉缓慢地顶高。
不是突然变成天才,是原本只有五尺高的天花板被撬开了几寸。
叶尘忽然想起叶忠那句老话:星脉这个东西,校验是测不准的。用命去磨,总能磨出光来。三星资质的星脉校验测不出暗星脉,就像眼睛在水面上看不到地下水。但地下水就在那里,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