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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432章 孤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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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收官大拍,一直拍到暮色四合才散场。那方乌黑锦盒,最终停在了一万二千两的价上,被东首的锦衣客商暂时占得先机,却始终不算落定,只因楼上那几间雅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真正出手。

散场后,众人各自散去,秦昊走过叶尘身边,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行家,好戏还在后头。」叶尘没有答话,望着他上了马车,才转身进了楼里。

老供奉已在内堂等着他。见他进来,老供奉把门掩上,压低声音,道:「行家今日可瞧出什么了?」叶尘没有立刻回答,沉吟片刻,才道:「前辈,那盒中之物,晚辈斗胆问一句,楼里的老鉴定手,可有人觉得它像一件……与星有关的物件?」

老供奉闻言,脸色微微一凝,道:「行家眼力果然毒。今日验货的几位老师傅里,倒有一位提过一嘴,说那东西的纹理,隐隐带些星纹的意味。可那人自己也说不准,只当是自己眼花。」他说着,看了叶尘一眼,「行家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叶尘道:「晚辈也是瞧着有几分眼熟,却又不敢断定。前辈若方便,明日可否让晚辈近前再细看两眼?」老供奉点了点头,道:「明日开拍前,行家可提前到库房来,老朽替行家安排。」

叶尘谢过,却没急着走,又问道:「那位寄主,难道真的一点来历都查不出?」老供奉摇了摇头,道:「寄主是托一位老江湖代为寄存的,那老江湖交完东西便出了城,下落不明。只留了一句话,便是那句『有缘者得之』。」

「老江湖?」叶尘心里微微一动,「前辈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老供奉想了想,道:「五旬上下的汉子,左眉有道旧疤,说话中气十足,看着像是行伍出身。」他顿了顿,「怎么,行家认得?」

叶尘摇了摇头,道:「晚辈随口一问。」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左眉旧疤、行伍气度,倒让他蓦然想起了多年前外公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一时竟说不清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另有安排。

他压住这桩心事,回到客栈时,夜色已经浓了。老周早备好了饭菜,见他回来,忙问:「客官,今日可瞧出那东西的门道了?」叶尘道:「有几分眉目,还差一口气。」

他一边用饭,一边在心里盘算银钱。这些日子替楼里掌眼,谢仪加上几笔稳妥的买卖,拢共攒下不到两万两。今日那东西已叫到一万二,明日若真要拼,恐怕得把家底连同一身的星石都押上去才够看。

「客官,真要搏这一把?」老周端着碗,忧心忡忡地道,「那可是跟星辰殿、柳氏那些人拼银子。」叶尘道:「银子是死的,东西是活的。若那东西真是我猜的那样,莫说两万两,便是再多,也值。」

老周知道劝不动,只叹了口气,道:「那客官可要想好退路。钱没了还能再挣,人若是陷进去,可就出不来了。」叶尘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用过晚饭,他去驿馆取了些陈年旧事有关的书信看了半晚。外公留在书信里的字迹已然泛黄,有一页上,用朱笔圈着四个字,写着「九厄之数」。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又慢慢放下。

夜深人静,他坐在灯下,把那方青玉小印取出来,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方印,跟着他走了不少路。外公说,这是给他行遍天下的凭仗。他想着,又把印贴身收好,吹熄了灯。

他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而是缓缓运转灰金脉律。脉律波动七十四息,调匀之后,暗星核七层螺旋渐渐沉静下来,调和层五层球壳护住丹田,暗星力膜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他闭上眼,内观周天。

正在此时,他却隐隐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隔着几道街巷、几重院墙,远处那方乌黑锦盒所在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与他体内的灰金脉律遥遥呼应,一呼一吸,若有若无。

他猛地睁开眼,额上渗出细汗。这股呼应来得极淡,却又异常真切,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正轻轻叩着他的心门。他定了定神,又试着以暗星瞳内观,却再也寻不见方才那丝迹象。

「是我想多了,还是……」叶尘低喃一声,望着窗外的月色,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想起灰袍供奉那句「真要伸手去够,怕是要烫着」,又想起老供奉那句「关窍在人上」,两句话在心头纠缠了一夜。

第二日天未亮,老周便来叩门,说是楼下有人送来一封信。叶尘披衣起身,拆开一看,却是一笔陌生的字迹,只写着一句话:「今日此物,君欲取之,必先备三倍之资以应万变,否则慎勿入局。」

落款没有署名,只在末尾画了一个极简单的记号,像是一枚倒悬的星。叶尘看着那记号,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记号,可冥冥中又觉得,能与它有关的人,多半与外公有旧。

「三倍之资。」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在心里盘算开来。若按那东西今日的价,三倍便是近四万两。他手上的现银加星石,勉强能够凑出,可真要把所有家当都押上去,一旦失手,便是血本无归。

他正犹豫,老周在旁低声道:「客官,这信来得蹊跷,莫不是有人故意设套,让客官多填银子进去?」叶尘想了想,道:「不必全信,也不可全不信。横竖今日都要上场,先看过再说。」

他收了信,穿戴整齐,带着老周往万宝楼而去。晨光初上,长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俱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叶尘一眼便认出,其中几拨人,正是昨夜跟在北边豪商身后的随从。

到了楼前,他依着昨日与老供奉的约定,先去了库房。老供奉已候在库房门口,见他来了,也不多言,只引他入内,把那方乌黑锦盒单独请了出来,置于案上。

「行家要看,便看仔细些。」老供奉道,「此物自入库之后,楼里都拿它当寻常物件待着,从未有人近前细观。行家今日得了机会,莫要错过了。」

叶尘点了点头,走到案前,先凝神定了定气,才缓缓伸出手去。指尖方触到锦盒,一股冰凉的触感便顺着手心一路透上来,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片刻间竖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揭起盒盖一角,往内里望去。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物件,通体呈深沉的墨色,表面却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暗金光泽,仿佛有风云在其中缓缓涌动。

叶尘盯着那枚物件,喉头微微滚动。一股熟悉的、与暗星力同源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这一眼,他便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外公笔记里所写的第一份星神本源,九厄之数中的第一厄。

他强忍着心头的激荡,慢慢将盒盖合上,退开两步,朝老供奉一拱手,道:「晚辈看清楚了。」老供奉见他面色有异,忙道:「行家可是瞧出是什么了?」

叶尘沉吟片刻,只道:「前辈,这东西,晚辈想拍下来。还望楼里肯行个方便,届时容晚辈照规矩竞价。」老供奉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行家可想好了?今日这一场,怕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叶尘道:「想好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请前辈替晚辈留个退路。若是实在拼不过,晚辈也不强求,只求不坏了楼里的章程。」

老供奉望着他,忽然笑了,道:「行家这话,倒让老朽放心了些。」他拍了拍叶尘的肩,「既如此,老朽便瞧行家今日的手段。」

叶尘从库房出来,日头已经爬上了楼檐。他站在廊下,望着大堂里渐渐落座的众人,将那句「三倍之资」又默默念了一遍。这一局,他既已决意入局,便只有孤注一掷这一条路了。

他走进大堂,众人都已到齐。那几间雅间的帘子俱已卷起,灰袍供奉端坐其中,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柳氏的老人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秦昊的雅间里,隐约传出几声低语。堂中气氛,比昨日又凝重了几分。

他在靠前的位子落了座。刚坐定,秦昊便遣了一个小厮过来,低声传话:「少主说,今日那几位北边的豪商,不是冲着银子来的,叫行家莫要轻敌。」叶尘抬眼望去,只见北边那几人正聚在一处,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暗暗记下秦昊这份人情。昨日他还在琢磨那句「三倍之资」的来历,今日秦昊便送来这般提点,虽说未必全无算计,却也替他免去许多无谓的周折。

不多时,老供奉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行家,开拍之前,老朽多嘴一句。那灰袍供奉今日带了几个人进来,暗地里只怕还有别的安排。行家只管照规矩竞价,莫要与他们正面起冲突。」

叶尘点了点头,道:「晚辈晓得。」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台上。那方乌黑锦盒尚未抬上来,可他已经能感觉到,堂中无数道目光,都在等着它登台的那一刻。

他曾想过,那枚墨色物件上流转的暗金光泽,究竟意味着什么。外公笔记里说,本源常有异象相伴,越是靠近,越是会引动修者的内息。他还摸不清那物与自己体内灰金脉律的呼应,究竟是天性使然,还是另有深意,只得先把这桩疑团压在心底。

他心中又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现银加上能当的星石,勉强够两万余两,离那「三倍之资」还差着一截。若真要打一场硬碰硬的价格战,他剩下的倚仗,便只有自身上场时的分寸了。横竖今日这局,他本就打算赌上一赌。

还有那个倒悬的星。他在心里把那个记号又描了一遍,却怎么也记不起出处。外公留下的旧物里没有这样的记号,他走过的许多坊市里也不曾见过。它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偏偏又透着几分与旧事相通的气息,叫人放不下心。

他正出神,锣声忽然响了起来。孙管事走到台前,朝四下里拱了拱手,道:「诸位贵客,昨日因天色已晚,此物暂歇一宿。今日重新开拍,仍延昨日之价,白银一万二千两起,加价五百两起,请诸位出价。」

话音未落,堂中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叶尘握着茶盏,目光稳稳地落在台上,心里却已经翻涌开来。他知道,真正较量的时刻,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