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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陈平凑过来坐下。

“听说今年的笔试难度很高。”他说。“有个医生说那个St段下移的题是陷阱题。”

“才意识到?”林言夹了个茄子。

“我试卷里压根没仔细看。”陈平笑了笑。“反正笔试分数也就占总分的百分之二十,后面的操作和模拟才是主菜。”

林言没接话。

他知道陈平说的没错,笔试成绩的权重确实不大。

但既然是考,就意味着这些知识点在真正的急诊工作里用得上。

选错一道题和错过一个诊断,有时候只差一个决策。

下午两点,影像判读考试。

每个人坐在一台电脑前,看六个ct或者核磁的序列,要求写出诊断和临床意义。

时间一小时,不允许回放。

林言看的第一个是胸部ct。

肺门区有个大约三厘米的肿块,边界不清,周围有毛玻璃影。

右下肺有少量胸腔积液。

诊断写的是“肺癌,伴中央型阻塞性肺炎”。

临床意义他写的是“需要做支气管镜检查明确组织学诊断,评估肿瘤可切除性。右下肺积液需要穿刺明确性质,排除恶性胸腔积液。”

第二个是腹部ct。

胰头有个低密度肿块,主胰管扩张,胆总管扩张。诊断是“胰头癌,梗阻性黄疸”。

但有意思的是,肝脏有个两厘米的圆形病灶,增强后明显强化。

肝转移还是肝血管瘤?

林言看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转移。

胰头癌一发现往往已经是局部进展期,肝转移很常见。

他写的是“胰头恶性肿瘤伴肝转移,梗阻性黄疸。需要评估全身状况和肿瘤分期,确定是否适合手术或者化疗。”

第三个是颈部磁共振。

哈!这个有意思。

颈部有个肿块,压迫气道,颈静脉被挤压变细。

但肿块的信号特征显示是脂肪信号。

诊断:“颈部脂肪肉瘤,压迫气道和血管。”

临床意义:“患者可能有进行性吞咽困难和上肢静脉回流障碍,需要手术切除,否则有窒息和脑水肿的风险。”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林言最后一个没来得及细看,就交卷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贾磊在外面等,看起来一脸生无可恋。

“我那个胰头癌的肝病灶,完全没看清楚。”贾磊说。“我甚至没注意到有那个东西。”

“下次注意一下窗宽窗位的调整。”林言说。“有时候默认的窗位看不清,得自己调。”

贾磊点头。

他们往下一个考场走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迎面过来。

“林言?”

“嗯?”

“楚主任让你考完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工作人员说。

贾磊转头看林言。

“又要单独叫?”贾磊挑眉。“这待遇,别人可没有。”

林言没多想,考完试以后直接去了楚建国的办公室。

门开着。

楚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气质很冷,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套装。

“进来。”楚建国说。

林言进门,关上了门。

“这是北京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李主任。”楚建国介绍说。“今年的培训班,国家卫健委派了联合评审组。李主任是其中之一。”

林言点了点头。

李主任看了他几秒,然后问:“你在市一院多久了?”

“三年多。”

“有没有想过来北京发展?”

林言没有马上回答。

这种问题,一般人听了会激动。

但他知道,这不是私下的招揽,而是官方的摸底。

说得太直接太急切反而显得没沉淀。

“还没想过。”他说。“现在专心做培训。”

李主任嗯了一声。

“你的笔试卷子我看了。”李主任说。“那道夹层的题,全国三十个培训点里,做对的不超过五个。”

“题目设计得不错。”林言说。

“你在协和这段时间,楚院士和赵主任都给了反馈。”李主任翻了翻手里的表格。“临床思维,诊断准确率,手术配合,都是上面的评价。但我想听听你自己怎么看。”

林言想了想。

“可能就是看病比较细。”他说。“在市一院的时候,急诊的量大,但疑难病例也多。时间长了,就会下意识地去找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诊断的准确率从哪儿来?”

“主要是解剖学基础打得扎实。”林言说。“病理现象背后都有解剖学的原因。摸清楚了解剖,诊断的思路就清楚了。”

李主任点了点头。

她放下表格,靠在椅背上。

“你们这一批里,有没有发现特别有意思的苗子?”她问楚建国。

楚建国看了林言一眼。

“有。”楚建国说。“就他。还有莫燃,临床思维很扎实。吕良的手术技能也不错。”

“排个序。”李主任说。

“这个……不好排。”楚建国说。“各有各的优势。”

“那就按诊断准确率排。”

“那就是林言第一。”

李主任转向林言。

“后面几场考试,你就按正常的流程走。不用特别表现什么。”她说。“我们评委看的不是哪个人最聪明,而是谁真正能在急诊的火线上救人。有时候看起来不聪明的决策,反而是最稳妥的。记住这一点。”

“明白。”林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