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幽能光幕在极北冰原上空舒展,索罗斯的身影悬浮在光幕中央,冷白的光芒勾勒出他挺拔而疏离的轮廓。他指尖的幽能微光顺着光幕流动,将所有势力立场刻录完毕,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顺着能量波动穿透厚重的寒风,清晰传入每一个联军将士的耳中。
极北冰原的风永远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细碎的冰粒抽打在联军阵地的防御工事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哗声。空气里弥漫着冻土特有的腥冷气息,混合着将士们身上厚重的防寒服羊绒味,还有枪炮上金属的冷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冰碴子顺着喉咙往下滑,刺激得肺部微微发疼。莫云站在观测高台的最前端,黑色的作战服袖口被风掀起,他右手按在腰间轩辕剑的剑柄上,玄铁剑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识海中的魂塔静静旋转,九层塔身都亮起淡金色的警戒光芒,十大神器的力量顺着灵魂链接缓缓涌动,随时可以出鞘应敌。
高台下方的联军阵营鸦雀无声,数万将士攥紧了手中的武器,铠甲缝隙里结着薄薄的冰霜,呼吸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很快被风吹散。列阵整齐的步兵阵前,重炮炮口统一抬向冰原远方,炮管上覆盖着防霜的绒布,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雪地里泛着冷光。南宫保站在莫云身侧一米处,玄铁重铠被寒风冻得泛出青白色,他周身淡金色的血气裹着一层薄薄的魂力,隔绝了外界的低温,宽厚的手掌按在阔刀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所有势力立场记录完毕。第一波评估考验,主题为危机应对能力。”索罗斯的声音穿过寒风,每一个字都清晰砸在所有人心上,“考核地点,极北冰原。所有加入抵抗阵营的联军部队,全员参与本次考验。考核时间,从激活节点开始,直到考验结束自动判定结果。”
莫云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指尖摩挲着剑柄上雕刻的云纹,掌心里的凉意让他保持着绝对清醒。索罗斯从一开始就把考核地点放在极北冰原,这里本身就是抵抗阵营的前沿阵地,也是联军集结最多的地方,显然对方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们会在这里正面接招。幽能联邦的仲裁者从来不会做无用的布置,这场所谓的考验,本质上就是第一轮清洗,用最低的成本消耗抵抗阵营的有生力量。
观测高台后侧,联合参谋部的帐篷里,数十名各势力将领盯着沙盘上的冰原地形,铅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着可能出现危机的位置,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帐篷里柴油取暖器散发着干燥的暖意,混合着咖啡浓郁的焦香,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压抑气息。没有人说话,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呼吸声,所有人都在等着索罗斯公布接下来的规则,也等着莫云从高台上传回最新的命令。
索罗斯悬浮在半空中,银色的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联军阵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应和布置的时间。在他的规则里,蓝星文明的考核不需要给受试体准备时间,混乱本身就是评估的一部分,只有在突发危机中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评估。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点银色幽能顺着虚空往下落,精准点在极北冰原地下的能量节点上。
淡银色的幽能顺着节点往地下蔓延,原本死寂的冰原地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那声音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惊雷,一开始只是隐约的震颤,紧接着越来越清晰,整个冰原的冻土都跟着微微晃动起来。观测高台上的钢化玻璃最先发出嗡嗡的震颤,玻璃表面的冰碴簌簌往下掉,碎冰砸在高台的水泥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莫云脚下微微一顿,魂力瞬间扩散开,贴着地面往地下探去。地下深处的能量波动狂暴而无序,混杂着浓郁的幽能气息,原本冰封万年的冻土正在被幽能撕裂,裂缝顺着冻土层快速往上蔓延。他猛地转头,对着高台侧边的通讯兵开口,声音沉稳,压过了地下传来的轰隆声:“通知各部队,立刻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前沿阵地所有单位就地构筑防御,重炮部队瞄准冰原北部预定坐标,随时准备开火。”
通讯兵抬手对着耳边的通讯器,快速复述着莫云的命令,电流的滋滋声混着震动的轰隆声,命令顺着通讯线缆快速传到各个阵地。整个联军阵地瞬间动了起来,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口令声,火炮调整角度的机械转动声,顺着冰原传开,盖过了一部分地下的震颤。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坚硬的水泥观测台面上,细小的裂纹顺着墙面快速蔓延,碎水泥块顺着裂纹往下掉,砸在地板上腾起细小的灰尘,灰尘在冰冷的空气里很快被风吹散。南宫保往前踏出一步,站在莫云身侧,阔刀已经拔刀出鞘半寸,淡金色的血气瞬间暴涨,笼罩了整个观测高台:“是地下的东西,索罗斯把冰原里的东西放出来了。”
极北冰原万年冰封,地下埋葬着不知道多少东西。从末世初期第一批探索冰原的探险队,到后来数次兽潮大战中战死的人类和魔兽,厚厚的冻土层就是最好的坟墓,无数尸体就这么被封在地下,保存完好。索罗斯激活地下节点,用幽能激活这些尸体,简直是最恶毒的手段,既可以消耗联军的力量,又不用付出任何成本。
莫云点头,魂力顺着脚下继续往下沉,识海中的昆仑镜自动飞出魂塔,镜面流转着淡淡的白光,将地下的景象清晰投射在他的识海里。密密麻麻的尸体埋在冻土层里,有人类,也有数十米长的巨型魔兽,银色的幽能顺着尸体的经脉钻进去,原本失去生机的躯体开始重新抽动,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肌肉重新变得僵硬有力,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亮起妖异的银色光芒。
整个冰原北部的冻土层,从地下十几米到上百米,全都是这样被幽能侵染的尸体。索罗斯这是把极北冰原几百年攒下的尸体全都激活了,这一波攻势的规模,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轰隆一声巨响,冰原北部的冻土突然猛地隆起,一块数十吨重的巨型冰块被顶起来,然后轰然碎裂,冰碴子飞溅到几十米高空,然后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雪地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隆起的冻土块往下塌陷,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巨大裂缝出现在冰原上,裂缝深处冒着淡淡的银色幽能雾气,雾气顺着冷风往联军阵地飘过来,空气中瞬间多出一股腐朽尸体的酸臭味道,混着幽能特有的金属冷味,刺鼻得让人想要作呕。
裂缝两侧的冻土还在继续开裂,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拓宽,越来越多的裂缝在冰原上绽开,像是冰原表面爬满了丑陋的蛛网。震颤从北部往整个冰原蔓延,联军阵地前沿的雪地也开始晃动,雪层滑动,露出下面坚硬黝黑的冻土层,一些较小的裂缝也开始出现在前沿阵地不远处。
第一道黑影从最大的那道主裂缝里爬了出来。那是一个人类士兵的尸体,身上的军装已经被冻得硬邦邦,半边脸颊没了,露出黑褐色的骨头,眼睛里亮着银色的幽光,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僵硬的脖颈转动了一下,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吼声,转身就朝着联军阵地的方向挪动过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黑影从裂缝里爬出来,有人,也有体型庞大的魔兽。一只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型冰狼,被冰封了几十年,尸体保存得完好无损,幽能激活之后,它抖掉身上的冻土冰碴,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嚎,声音嘶哑难听,却传遍了整个冰原。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裂缝里涌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冰原北部,从观测高台上看过去,黑色的怪物潮像是潮水一样,顺着冰原往南方蔓延,把原本洁白的雪地全都染成了黑褐色,一眼望不到尽头,根本看不到边际。怪物群移动的时候,整个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沉重的脚步声混合着嗬嗬的吼声,像是天边闷雷一样,滚滚压过来。
最前面的怪物已经冲到了距离前沿阵地不到一千米的位置,腐烂的气息越来越浓,呛得人喘不过气。所有将士都能清晰看到,那些怪物眼睛里妖异的银色光芒,能闻到那股混着冰寒的腐臭味,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震颤。
重炮阵地的炮手已经完成了瞄准,炮闩拉得啪啪作响,炮弹已经填进了炮膛,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开火。前沿阵地的机枪手已经把手指放在了扳机上,枪身冰冷,手心的汗水浸湿了握把,却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盯着越来越近的怪物潮,呼吸紧绷,等着命令下达。
莫云站在观测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漫山遍野涌来的怪物潮,右手依然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没有丝毫慌乱。他能感觉到,识海中魂塔的旋转越来越快,十大神器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在期待着这场血战。
漫天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冰冷的风卷着腐臭的气味吹过高台,黑色的怪物潮像一片不断移动的黑色海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联军阵地滚滚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