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小天狼星靠窗坐着,望着窗外向后退去的树木河流,默不作声。
耳边是好友们开心的谈论声、欢笑声,而他的脑海中还回响着昨天爱丽丝说的话。
虽然从5岁时就与她相识,但他到昨天才明白,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昏暗地窖里,她把4岁的雷古勒斯抱在怀里温言细语安慰;灿烂阳光下,她骑着飞天扫帚驰骋,笑声随着清风飞扬;拥挤的人群中,她趴在栏杆上欢喜地看着只知道吃竹子的大熊猫……这些画面难道是假的吗?她的真情流露难道是假的吗?
初见她时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自己沿着楼梯下来,快要走到一楼,只见一位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正站在楼梯口望着自己。她穿着浅蓝色裙装,梳着公主发式,明眸善睐,像清澈透亮的冰蓝色湖水,只是一眼望不见底。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纯净得像雪山上的清泉一样,又像星辰一般璀璨耀目,让他一时移不开眼睛。
难道,这也是虚幻吗?
不,爱丽丝一直是自己见到的样子,他无比确信。
但她确实是会黑魔法的。雷古勒斯中了黑魔法的时候,她不仅为他解咒,还给他喝了魔药。
她为什么对治疗黑魔法伤害这么熟练?小天狼星怎么也想不通。昨天自己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有多问问她。但他知道,她不可能是邪恶的黑巫师。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好友的一声大喊终于引起了小天狼星的注意,他转过头,望着车厢里突然停止闹腾的几人。
“什么事?”他问道。
“哥们儿,你从昨晚上到现在一直闷闷不乐的,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这完全不像平时的你。”波特揽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猜是在想女孩儿,对不对?我猜对了吧!”佩迪鲁笑着说。
卢平担忧地问道:“你昨天说要去找马尔福小姐……你和她吵架了吗?”
“要我说,你放假的时候再约她出来,你们可以去对角巷逛逛,她一定不会再生你的气了。”波特笑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这不是什么大事。”
说起这个,小天狼星心里更难受了。他的眸光再次黯淡下去:“她放假不回家。”
“……她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波特惊讶地问道。
卢平费解地说:“可我刚才还看见她哥哥了,他往级长包厢去了。没有道理留马尔福小姐一个一年级生自己在学校过圣诞节。”
“她为了陪那个斯内普。”小天狼星把脸又转向了窗外。
“那个‘鼻涕精’?”波特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他看了看小天狼星,“你们就为这事吵架了?你觉得她喜欢那个‘鼻涕精’才愿意留下来陪他过圣诞节么?那她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詹姆斯……”卢平轻声制止了波特继续说下去,因为小天狼星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天狼星,”波特连忙说道,“她肯定不知道‘鼻涕精’的真面目,你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告诉她,她一定就不会再同‘鼻涕精’走得近了——就是‘鼻涕精’半夜偷偷去图书馆禁书区那事……”
“你以为我没有告诉她吗,詹姆斯。”小天狼星忽然提高了音量,“她对此不在乎。”
“梅林,我忘了她也是个斯莱特林……”波特拍了拍额头,表示也无计可施了。
“但你是个格兰芬多啊,哥们儿,”过了片刻,波特又来了精神,说道,“格兰芬多从来不畏惧挑战,你难道就这么认输了吗?而且还是输给‘鼻涕精’?振作起来吧,现在才一年级,机会还有的是。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孤军奋战不是?”
你都进她的黑名单了,兄弟。小天狼星扶了扶额:“我知道了,你别管了,我会振作起来的。”
“这就对了,我看好你!来来,咱们来玩高布石吧!”
……
霍格沃茨一下子变得安静,连皮皮鬼也不怎么常见到。当然,自从上次爱丽丝给了它一个无声无息魔咒,很多天它都解不开后,它也基本不敢在爱丽丝面前出现了。
放假前爱丽丝让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了她一张禁书区阅览批条,这样在图书馆看书就方便许多。
每天清早,她和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碰面,一同去用早餐,之后去图书馆。两人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晚上,偌大的公共休息室只剩他们两个人。俩人坐在一起,看书的看书,看报纸的看报纸。
安稳的日子让西弗勒斯以为自己每天都在做梦一样。
他把5岁时收到爱丽丝寄给自己的那封被烧掉的信修复原样,晚上独自在寝室时常常翻出来读一读,把它同那个水晶魔药瓶放在了一个小铁盒里。
这是一道光照进他生命的证据,他要好好珍藏。
看着身旁的女孩,西弗勒斯幸福和满足油然而生。
《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又刊登了伏地魔的照片,爱丽丝抿了抿唇,觉得一阵恍惚。
文章里列举了拥戴他的巫师家族,马尔福、布莱克、莱斯特兰奇、诺特、罗齐尔……马尔福家主阿布拉克萨斯,以及布莱克家主阿克图卢斯,也就是小天狼星的爷爷的名字都在上面。
她把报纸丢到一旁,闭眼靠在了沙发上,忍受着心脏又突如其来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正对上身旁人关切的目光。
“我得回寝室休息了,西弗,明早见。”她微微一笑,“晚安。”
西弗勒斯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拿起她丢在一旁的《预言家日报》,展开头版,目光在头条上停留了许久。
半夜,爱丽丝迷迷糊糊中被痛醒,挣扎着爬起来,穿上斗篷,离开地窖,来到了城堡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魔药实验室里,她抽出魔杖,从之前准备的常见物品中分别提取出风、火、水、土四大元素,通过魔咒与精神力,融入她尚未炼制完成的一个指环中,再将这个指环与斯内普送给她的戒指通过再次炼制,合二为一。
重新戴上这枚戒指,似乎有丝丝缕缕般柔和的能量浸入自己的身体,虽然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但她能感受到不同之处。
四大元素与神圣三元素结合,通过炼制,形成了沟通外界的能量循环,并且与她的精神相通,时间一长,魔力自然会得到滋养。
突然之间,她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她的情绪,但是,是她极其熟悉的——
是西弗。
斯内普在炼制这枚戒指时融入了他的心头血与精神力。而如今的这枚戒指与她炼制的指环融合在了一起,当精神力高度集中时,她因此能以此为媒介感受到西弗的情绪。
她仔细辨认,应该是这个时空中的西弗。
此时她的西弗心绪平和,正在沉睡。
转眼到了圣诞节前夜。
礼堂里已经被装饰了一番,代表四个学院的旗帜悬挂着,彩球漂浮在天花板,圣诞风格浓郁。
所有留在霍格沃茨的学生坐在了同一张长桌旁,烤火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除此之外还有熏三文鱼等,搭配土豆泥、胡萝卜、肉汁。甜点是圣诞布丁和百果馅饼。
当天晚上,她把一个有着绿色花纹的圣诞袜塞到了西弗勒斯手里。
“一定记得把它挂在床尾。”
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西弗勒斯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西弗勒斯还像往常一样,用爱丽丝为他配制的洗浴露等用品沐浴、洗漱,收拾干净,把湿漉漉的头发烘干,穿上外袍和斗篷,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件礼物,正要出门,突然想起那只圣诞袜。
他望向床尾,只见挂在那儿的圣诞袜已经鼓鼓囊囊的了。疑惑地打开,把东西倒在了床上。
“……”
羽毛笔、羊皮本、魔法橡皮……全部是各种各样的学习用品,还有很多巧克力和糖果。
西弗勒斯震惊地看着床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难以相信一只小小的圣诞袜怎么装得下这么多。
“爱丽丝……”西弗勒斯有点哭笑不得。
门被敲响了,他走过去开门。
“噢,你已经打开袜子了!”爱丽丝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开心地说。
她顺手拿了两颗巧克力,把其中一颗递给他,另一颗剥开放进了嘴里:“味道不错,我以前喜欢黑巧克力,现在倒是偏爱这种多一些牛奶味的了。”
西弗勒斯吃着巧克力,笑着说:“爱丽丝,谢谢你的圣诞礼物。”
“这些不算是正式的圣诞礼物,”爱丽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进了西弗勒斯的手里,“这个才是。”
西弗勒斯按下疑惑,打开盒子,是一枚有着蓝色宝石的戒指。
“爱丽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它。”他把盒子塞回了爱丽丝手里。
“这个石头看着像蓝宝石,但其实不是,它是被我炼制成的,里面融合了元素的力量和我的精神力,才呈现出这种色泽。它能够增强你的洞察力和精神力,让大脑更清明。相应的,读书、学习的效率也会增加。”
爱丽丝帮他戴上戒指,“我制作了好几个不同作用的,这个是专门为你制作的。你看,我还要把其他的寄出去呢。”
她拿出一个袋子晃了晃。
“可是,我没有什么送给你,只有这个——”西弗勒斯把一个用羊皮纸做成的信封递给她,“圣诞节快乐,爱丽丝。”
爱丽丝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来一支未拆封的崭新的羽毛笔。
笔上的长羽从底端由深绿向蓝色渐变,中部到顶端是炫目的亮蓝色,泛着莹润的光泽。还配有不同型号的笔尖。
“太漂亮了!”爱丽丝惊讶地看着这支羽毛笔,越看越喜欢。
这是西弗勒斯从对角巷文具店发现的一支羽毛笔,可能对别的学生来说并不昂贵,但对他来说价格不菲。他不愿意动用助学基金,拜托店主帮他预留,去隔壁的魔药店当了5天的店员,妈妈还帮他说动了店主。那是他第一次同不认识的人交流,对他来说很困难,但是结果并不坏。
“它会让你的书写速度更快。”
西弗勒斯回忆了一下,“店主说过,这支笔的羽毛来自于一只特殊的南亚热带丛林中的长尾阔嘴鸟的尾羽,比别的要更阔长一些。我是觉得它的颜色很美,想着也许你会喜欢。”
“谢谢你,西弗,我太喜欢了!”爱丽丝开心地回寝室把羽毛笔放好。
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等她,两人一起去用了早餐,接着去了猫头鹰棚屋。
爱丽丝把包好的装有礼物的小盒子挨个儿系在奥萝拉的腿上。西弗勒斯看到3个盒子上分别写着“纳西莎”“小天狼星”“雷古勒斯”。
“奥萝拉,乖孩子,送到布莱克老宅。”她给奥萝拉吃了牛肉条,摸了摸雪鸮的脑袋说。
奥萝拉在她的手心蹭了蹭,振翅飞走了。给卢修斯和爷爷奶奶的礼物她早就让卢修斯带回家了。
寄完礼物,两人便往回走。
“雷古勒斯?”西弗勒斯疑惑出声,“狮子座最亮的那颗恒星?”
“他是小天狼星的弟弟,明年就该来上学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个特别可爱、热情的孩子。”
爱丽丝从衣襟里翻出那个精致的相片吊坠打开,“他8岁的时候给我画的画像。是不是很可爱?”
西弗勒斯眼中满是笑意:“非常可爱。”
“我是说雷古勒斯很可爱。”
“我是说你。”他笑出声。
“好呀,你也学会开玩笑了。”爱丽丝忍俊不禁,伸手去捏他的脸,被西弗勒斯躲开了。
她从石墩上捏了一团雪:“看招!”雪团擦着西弗勒斯的耳朵飞过。
西弗勒斯不甘示弱,也捏了一团雪,向她扔了过来。
就这样,两个人你来我往,追逐着跑到了主楼下,最后都累得气喘吁吁,四仰八叉躺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爱丽丝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心中充盈着欢喜。转过头,与身旁的少年四目相对。
这一刻,她心中升起了不一样的感觉,似乎才终于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少年的样子。
少年的西弗,和成年以后的西弗,不一样。
这时候的他心灵通透,孤傲不群,对未来充满憧憬。他渴望变强,用一切时间吸收知识,让自己拔节生长,浑身散发着昂扬之气。
这样的西弗,多好啊。
她想念着另一个时间点的西弗,看着他走出泥潭,拥抱不被设定的新的人生。可如果西弗能一直像眼前这个样子,该多好。
爱丽丝探出手,触碰着西弗勒斯的指间,眼中升腾起水雾。
仿佛有电流沿着两人指间接触的皮肤传导到西弗勒斯的全身,他的心快速跳动着。
轻轻地,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勾了勾爱丽丝的手指。
爱丽丝笑了起来,泪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