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祖父那边若知晓,定然不肯。”
朱雄英嬉笑:“只要皇祖母应了,皇祖父自会首肯。有皇祖母在,皇祖父即便知晓也不会责罚孙儿。皇祖母,您就允了孙儿吧。”
经不住再三央求,马皇后终是松口:“也罢,记得早些归来,莫等你祖父回来,我可拦不住。侍卫务必要多带,安全要紧。”
朱雄英大喜:“皇祖母放心,孙儿这就去换衣裳。”
更衣毕,朱雄英命李通与锦衣卫皆换便装随行。宫门外,李景隆等得心焦:“雄英你可算来了,我还道皇后娘娘将你扣下不让你出来了呢。”
朱雄英整了整身上那套月白色的锦缎常服,虽无龙纹蟒袍的威仪,却更显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蕴藉,只是那张脸依旧嫩得能掐出水来。他冲李景隆扬了扬下巴,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表哥也不看看我是谁,皇祖母最是疼我,只要我撒个娇,她老人家哪有不应的道理?”
李景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行,既然出来了,今日表哥便带你好好乐呵乐呵。那家酒楼名为‘醉仙居’,掌柜的更是个妙人,做的菜更是一绝。”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乔装成管家和护院模样的李通与几名锦衣卫。刚转过街角,一股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与皇宫内院的庄严肃穆不同,这应天府的街头喧闹繁华,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前世今生,朱雄英生于深宫,长于深宫,这市井繁华之地,他踏足的次数屈指可数。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跟在李景隆身后,如同牵线木偶般走马观花。
“表哥,你平日里也不是个贪嘴之人,怎的对这‘醉仙居’如此推崇备至?”朱雄英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李景隆一眼,“莫非这里的菜肴真有什么通天的妙处,竟能胜过宫中御膳?”
李景隆闻言,把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雄英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御厨的手艺虽精,却拘泥于规矩,做来做去也就是那些老花样,吃多了难免乏味。这醉仙居则不然,掌柜的鬼点子多,菜式花样百出,滋味更是别具一格,你待会儿尝尝便知。”
两人穿街过巷,绕过熙攘的人流,终于来到了秦淮河畔。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画舫凌波,而在那岸边,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挂着“醉仙居”的金字招牌。
李景隆指着那楼阁,颇为自得地说道:“雄英你看,这便是醉仙居。别看它门面不算顶大,生意却是火爆异常。往来食客络绎不绝,若是来得稍晚些,便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朱雄英抬眼望去,这酒楼外表看来与寻常市井酒楼并无二致,青砖黛瓦,酒旗招展,倒也不见什么出奇之处,心中不禁暗道表哥未免有些大惊小怪。
“好,既然表哥如此盛赞,那雄英今日倒真要见识见识。”朱雄英顿了顿,眉头微蹙,“不过刚才表哥也说了,此处一座难求。眼下正是饭口,我们这般贸然前来,只怕是要吃闭门羹了。”
“雄英,你这也太小瞧我了。”李景隆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既然带你来了,自然早有安排。我可是这里的常客,早就留了雅间。”
说话间,几人已至醉仙居门前。门口的伙计眼尖,一眼便瞧见了李景隆,顿时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哎哟,这不是李公子吗!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伙计一边招呼着,一边殷勤地引着朱雄英一行人入内,那恭敬的态度,仿佛迎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财神爷。
朱雄英跟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表哥,看来你没说大话,这待遇确实非同一般。”
李景隆微微一笑,神色间颇为受用:“那是自然,我岂能哄骗于你?”说着,他转头对伙计吩咐道,“带我们去天字号房,把你这儿最拿手的招牌菜,统统端上来。”
“好嘞!李公子您请上座,小的这就去后厨盯着,保准给您上最快的菜!”伙计答应得脆生,引着众人上了二楼一间雅致清幽的包房。
待众人落座,李景隆随手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塞进伙计手中:“这是赏你的,去吧,手脚麻利点。”
伙计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愈发恳切灿烂,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几人,朱雄英走到桌旁坐下,目光扫过垂手侍立在旁的李通等人,开口道:“李通,这里没有外人,你也带着弟兄们坐下吧。”
李通闻言,身子一僵,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惶恐:“属下不敢!您是千金之躯,曹国公世子也在,属下等人岂敢同席而坐?”
李景隆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李通,表弟都发话了,你们就坐吧。既然出了宫,就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不必拘束。”
李通头垂得更低了,依旧推辞不敢。
朱雄英见状,眸光微沉,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李通,这是命令。”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如重锤般敲在李通心上。他深知这位皇太孙虽然平日里温和,但骨子里流淌着皇家的威严。
“是……属下遵命,僭越了。”李通额头渗出细汗,不敢再违逆,却也不敢真的大咧咧坐下,只敢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边缘,又挥手安排了几名锦衣卫守在门口和窗边,自己则战战兢兢地坐下相陪,背脊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包房内的气氛因李通的拘谨而显得有些凝滞,朱雄英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强求。他转头看向窗外,秦淮河水波光粼粼,画舫穿梭,岸边柳丝轻拂,一派繁华景象。
“表哥,”朱雄英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醉仙居除了菜肴别致,可还有什么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