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头顶上厚厚的混凝土掩体,被一发重磅航弹砸中,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地堡顶上的白炽灯剧烈摇晃,发出“吱扭吱扭”的牙酸声。
簌簌的灰土和水泥渣子落下来,掉进亚罗桌前那杯早就冷透的咖啡里。
咖啡面上浮起一层灰白的粉末。
“违抗命令?”
亚罗那双像骷髅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把手里断了半截的红铅笔狠狠砸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断笔头弹到了老约翰的军靴旁。
“斯坦纳呢!让他滚过来见我!我要枪毙他!”
亚罗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双手死死扒着桌沿,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出死人般的惨白。
老约翰浑身一哆嗦,那只缠着血纱布的断臂抽搐了一下。
他低着头,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汗珠子顺着鼻尖直往下滴。
“元首……斯坦纳……他、他联系不上了。”
老约翰咽了口唾沫,嗓音干得像是在嚼沙子。
旁边几个挂着将星的军官也是面如土色,一个个缩着脖子,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放屁!”
亚罗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抓起桌上的蓝铅笔。
他在那张千疮百孔的城防地图上疯狂乱画,蓝色的线条把地图划得稀巴烂。
“我的军队呢!我那几百万战无不胜的军队呢!”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对面一个胖将军一脸。
“把预备队顶上去!让那些老弱病残都给我上街!就是拿牙咬,也得把那些杂种给我咬死在街垒上!”
那胖将军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元首啊……没、没人了。”
胖将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外头、外头的俄国坦克,已经开到离这儿不到两条街的地方了!”
“放屁!你们都在骗我!”
亚罗一把掀翻了那张沉重的橡木桌子。
“哐当!”
红蓝铅笔、冷咖啡、还有那些绝望的电报,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他在那堆废纸里来回踱步,军靴踩着玻璃碴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演播大厅里。
几万名观众看着这歇斯底里的末日狂欢,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弹幕池里难得地安静了几秒。
“这……这压迫感,我特么看个电影看出幽闭恐惧症了。”
“这就是独裁者的末路吗?众叛亲离,自欺欺人。”
“祁渊这疯子把绝望拍到骨头缝里了!”
造梦舱内,祁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滑,把地堡里的通风系统模拟调到了最低。
一股子混杂着绝望、汗臭和发霉纸张的沉闷气息,瞬间灌满了全息网络。
画面里。
亚罗停下脚步,双手捂着脸,突然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呵呵……哈哈哈!”
他猛地放下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高官。
“叛徒!全都是叛徒!”
他指着胖将军的鼻子,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在打摆子。
“我把帝国交到你们手里,你们却把它卖了!你们这群吸血虫!你们早就想看我的笑话了是不是!”
亚罗一步步逼近老约翰。
老约翰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元首……我、我跟了您十年了……”
“十年?”
亚罗冷笑一声,嘴角咧到耳根,“你是不是也想着,等那些俄国佬冲进来,拿我的人头去换你们的荣华富贵?”
“滚!都给我滚!”
亚罗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把抓起地上的一个空咖啡杯,狠狠砸向大门。
“砰!”
陶瓷杯子在门框上炸得粉碎,碎片溅了老约翰一脸。
军官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胖将军连军帽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挤出门缝。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亚罗从里面死死反锁。
幽暗、逼仄的元首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头顶上通风口传来的微弱“呼呼”声,和外面越来越近的隆隆炮火。
亚罗像个被抽了筋的皮影,颓然地跌坐在那把宽大的皮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桌子被掀翻了。
他面前只剩下一个小茶几。
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瓦尔特ppK手枪。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亚罗颤抖着手,缓缓摸向那把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一直凉到了心里。
他抓起枪,大拇指拨开保险。
“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蓝星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他要干嘛!”
“吞枪?这疯子要自杀!”
亚罗握着枪,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面被炮弹震得歪歪斜斜的扭曲十字旗。
那是他亲手升起来的。
那是他用几千万人的血换来的。
他缓缓把枪管塞进嘴里。
冰冷、带着一股子机油味的金属枪管,硌得他牙齿生疼。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咚咚咚!”
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老约翰那撕裂般的哭喊声,透过厚厚的钢板,闷闷地传了进来。
“元首……元首开门啊!”
老约翰在外面拼命砸着铁门,“他们……他们打进大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