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治愈的?”
这话一出。
演播大厅里那几万名正哭得稀里哗啦的观众,集体卡壳了。
嗝声此起彼伏。
李冰拿着麦克风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把这昂贵的设备砸在祁渊脚面上。
她瞪着那双花了眼妆的眼睛,满脸看鬼的表情。
“祁……祁渊,你、你对治愈这两个字,是不是有啥误解啊?”
弹幕池在短暂的死寂后,迎来了核爆般的反弹。
“祁渊你没有心!这特么叫治愈?老子看了一场屠杀,你跟我说这叫治愈?!”
“我室友已经吃速效救心丸了!你还在这儿笑!”
“这就是个疯子!他把救赎拍成了世界末日,还嫌我们哭得不够惨!”
满屏的怒骂、哀嚎,把服务器挤得卡成了一帧一帧的ppt。
蓝星的观众,这回是真被刀傻了。
他们平时看电影。
那都是男主经历点小挫折,最后站在阳光下大喊“爱能战胜一切”。
然后皆大欢喜。
可祁渊呢?
他直接把一个心理扭曲的美术生,扔进战壕里用毒气熏。
让他爬上权力的巅峰。
然后开着坦克满世界碾压,建集中营,最后在地堡里吞枪。
这叫救赎?
这分明是把观众的三观按在绞肉机里疯狂摩擦!
张谋之坐在评委席里,老头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没拿拐杖,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懂个屁!”
张谋之冲着那些还在骂人的观众吼了一嗓子。
声音虽然哑了,但那股子老牌导演的威严还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老头子指着那块黑漆漆的大屏幕,手指头还在抖。
“你们以为,救赎就非得是抱在一起哭?”
他喘了口粗气,眼眶红得像兔子。
“这小子拍的,是整个人类历史的警世钟!”
张谋之咽了口干沫,紫砂壶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亚罗是个魔鬼。他用所谓的‘血统救赎’,把国家变成了屠宰场。”
“但他最后那一枪!”
老头子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啸叫。
“那一枪,把这个疯狂的帝国彻底终结了!这难道不是对全世界最大的救赎吗!”
这话一出。
不仅是现场观众。
连直播间里那些疯狂输出的键盘侠,也愣住了。
一个顶着黄V认证的蓝星顶尖社会学教授——许知远,突然在公屏上刷了条置顶弹幕。
【张导说得对!毁灭自己,让世界免于更可怕的深渊。这是一种宏大、残酷,但却深刻到骨髓里的终极救赎!祁渊,是个真正的解构大师!】
紧接着,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着名影评人,也开始在公屏上疯狂刷屏。
“那集中营的烟囱……那句‘劳动带来自由’……绝了!”
“没有血淋淋的屠杀,却把绝望拍到了极致。这镜头语言,我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风向,瞬间就变了。
蓝星的网民虽然脆弱,但不是傻子。
等他们从那股子极度的惊恐和压抑里回过神来。
仔细一品。
这电影的余味,简直比最烈的伏特加还要上头。
但问题是。
理智上觉得牛逼。
感情上,那是真受不了啊。
“大师是大师……可是我真的好抑郁啊!”
“谁来救救我,我闭上眼睛全是亚罗那张吞枪的脸。”
“别说了,我已经拨通了王医生心理诊所的电话了,占线!全特么占线!”
蓝星各地的心理诊所,这会儿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全都是看了《落榜美术生》后,陷入深度玉玉症的网民。
祁渊站在聚光灯下。
他听着台下那些观众吸溜鼻涕的声音,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抑郁求救”弹幕。
他没说话。
只是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咔吧。”
牙齿咬碎糖块的清脆声响,在这个有些压抑的舞台上显得特别清晰。
他舔了舔带着凉意的嘴唇,眼神懒洋洋的,像是只吃饱喝足了的猫。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
祁渊脑子深处,那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
突然像是个出了故障的老虎机。
开始疯狂地拉响警报。
【滴!检测到史诗级群体致郁!】
【情绪值收集达到峰值阈值!】
【当前实时致郁值:15,000,000……正在突破……20,000,000!】
祁渊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上。
那串代表积分的红色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翻滚。
后面的零多得他一眼都数不过来。
“嘶……”
祁渊眯起眼睛。
刺眼的红色光芒,在面板上闪烁,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