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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果然是实干型的,第二天就找到了陈大叔。

“老陈,我和小石头要做一个超大的水车,需要的木头有点粗,晒谷场上那棵大榆树,我准备去砍了。”

陈大叔有些舍不得。“那棵大榆树一百多年了,砍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可惜个屁。”老王头丝毫不给他面子。“一棵榆树,换三十多亩水田,你还用考虑?”

“好,那就砍。”陈大叔也不再废话。

砍树的动静惊动了半个村子。

晒谷场边那棵大榆树,要两个成年男人合抱才能圈住,树冠撑开能遮住半亩地。

村里老人说,这棵树是河东村立村那年种的,比陈大叔的爷爷还老。

老王头拎着锯子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一眼树冠,回头对身后几个后生说:从东边锯,让它往西倒,别砸了晒谷场的碾子。

后生们应了一声,开始清树根底下的杂草碎石。

锯子咬进树干的声音嗤——嗤——地响起来,细碎的木屑从锯口处往外飘,落在人们的鞋面上。

后生们轮换着拉锯,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围观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抱着胳膊站在远处看,有小孩蹲外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棵越锯越深的老榆树。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树根处只剩最后一道芯了。

老王头抬手,喊了一声:

拉锯的后生退开两步,喘着粗气。

老王头走过去,蹲下来,从锯口处抠了一把木屑,放在手心里捻了捻。

又凑近了往锯口深处仔细看,断面干净,白生生的木质露出来,没有发黑,没有空洞,也没有虫蛀的痕迹。

老王头朝晒谷场上看了一眼,对那几个后生说:往西边倒,再锯一拃深就行。锯完之后都退远点,别站在树底下。

后生们重新握住锯柄,又拉了几道,树干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咔——。

有人喊了一嗓子:要倒了!

围观的人群往后退了几步。

那棵老榆树缓缓朝西边倾斜,先是慢的,然后猛地加速,树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尘土从树叶底下扑起来,盖住了小半片晒谷场。

老王头拍拍手:“找几根粗麻绳来,多来点人,直接运到河边去。”

有人转身往家里跑,不多会儿就抱着几卷麻绳回来。

绳子在树干上绕了几圈,打了死结,两边各留出一段当牵引。

一、二——走!

一群人齐齐发力,绳绷直了,树干在晒谷场的泥地上缓缓蹭动,压出一道深色的印子。

当天中午,老王头就让柳大去矿上告了假,来跟他一起忙活梯田引水的事。

老王头已经和李青石谈好,柳大如今有了孩子,做完之后工钱照给,毕竟开销大了。

柳大最近可谓是干劲十足,整天乐得嘴都合不拢,逢人便夸自己儿子长得好看,妹夫起的名字好听。

他一边给老榆树去皮上油,一边跟老王头说:“师父,我儿子越看越好看,像他娘。”

老王头耳朵已经快起茧子了,没理他。

“师父,您说等他大了,让他跟我妹夫去读书,能不能跟妹夫一样见多识广?”

老王头闷着头,忙自己的事,不说话。

“师父……”

“闭嘴!到底干不干活了,你这嘴能闲下来一刻钟吗?”

“哦。”柳大安静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柳大又张嘴了。

“师父,您觉得我儿子那名字好听不,三娘夸了好久。”

老王头把锯子扔到一边,他有点后悔把这个徒弟叫回来。

下午,刘三带着几个河西村的后辈来了。

他们到了以后便去了梯田里,帮着清理地里的石头和树根,那些清理出来的石头顺手就垒成了边沿。

干了没多久,刘三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正在一块地里干活。

领头的那个正在跟人聊着什么,听着好像是找媳妇啥的。

周恒已经带人帮老张头家干了两天活,人多了,干的也快很多,那块地马上就要平整完了。

老张头家的儿媳妇正在给他们递水,口中不停的感谢。

水分完,她坐在石头上,对周恒说道:“周大哥,你们说要在这里成家?”

“嗯。”周恒点点头。“可惜我们才落户,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娘家,还有个没出嫁的妹子,快十七了,还没定人家。”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这话说得合不合适,又补了一句:“那丫头勤快,什么活都能干,模样也端正。周大哥要是不嫌弃,我回头让我娘把她带过来,你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低下头了,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冒昧了。

周恒被她问得愣了一下,手里的端着的水都忘了喝。

“你娘……愿意把闺女嫁给我们这种外来落户的?”

“周大哥,村里人都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她说。“大家早就说,陈大叔对你们都客客气气的,肯定是些大人物。”

周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怪不得李青石早看出来了,原来这一个村子的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她继续说道:“她要是跟了你,起码不用挨饿受冻,我娘也放心些。”

周恒放下手里的碗,说:“我在这是准备长住的,不是过几天就走。就算日后要回去,我也带着她一起走,不会让她一个人留下。你若信得过我,让她来见见,若她不满意,我也绝不强求。”

她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回趟娘家。”

几个兄弟在后面偷听,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等她走远,这几个人凑了过来。

“周校尉,你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兄弟们的呢?”

周恒哼了一声:“找媳妇的事,还得我给你们操心?凭自己的本事找去!”

傍晚,众人凑到一起吃饭的时候,王虎听说周恒的媳妇已经有眉目了,眼睛都直了。

“周恒,明天你找人盯着,我带人去给村民帮忙。”

“行。”周恒没啥意见,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一会儿,李青石来了。

“王大哥,听说你家里人很大方,我这施工缺几十贯,你能不能帮忙问问?”

说着将一张纸递了过去,上面是梯田改造的计划。

王虎也不废话,伸手接了过来,说了句:“我帮你问问。”

谈完正事,李青石问道:“刚才我进来之前,听你们说周大哥找到媳妇了?”

几人七嘴八舌,将周恒的事说了出来。

“这就简单了啊。”李青石说。“只要人家姑娘嫁过来,让旁人看见她过的舒坦,不受委屈,愿意嫁过来的自然多的是。”

几人听完,将头转向周恒。

周恒起身,说道:“我自己媳妇,肯定会对她好啊,这还用你们提醒?”

说完,他起身回了磨坊的住处,像是琢磨聘礼去了。

王虎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找了个媳妇,尾巴都翘起来了。”

几人点点头,表示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