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回收站重新出现时,围墙上的污染警示已经换成了新的牌子。
牌子写着“第一次解释使用现场”,下方标注“使用者本人未到场”。王星、沈见月和许照站在门口,周渡从第一座城市记录层接入,唐葵、阿阮和祁衡分别守着交易、公共频道和官方旧档。顾西楼将愿意进入的人逐一询问后,才打开外侧的临时通道。
门内没有传送带,只有一片被清理过的水泥地。地面上画着三条线:第一条是失败任务进入线,第二条是拒绝确认线,第三条是解释使用线。三条线在中央交汇,却没有任何脚印。
“这里没有人。”许照说。
“没有脚印不等于没人来过。”沈见月回答。
“我确认地面没有脚印,不确认现场没有人。”
王星沿第一条线走到交汇处。猎场页面立刻显示:进入者自动成为现场承接者。他停在边界外,让沈见月记录提示,不踏入交汇点。
周渡说:“第一座城市的记录显示,旧回收站曾有一份任务收尾表。”
“内容?”
“失败任务完成,拒绝记录保留,解释使用未归属。”
“你确认收尾表存在?”
“确认。”
“你确认任务对象是谁?”
“不确认。”
阿阮将两段话分开发布。现场的三条线因此保持原状,没有一条自动变成归属线。
地面忽然浮出一张旧收尾表。表格第一栏写着任务编号,第二栏写着现场动作,第三栏写着解释结果,第四栏写着收益承接。前两栏有字,第三栏只有“拒绝”,第四栏写着“待定”。
王星没有伸手。“它从地面生成,不代表属于现场原件。”
沈见月走到表格旁,记录出现位置、时间和字段顺序。表格自动补上“见证者”一栏,栏内依次写出王星、沈见月、许照和周渡的名字。
“删掉名字。”王星说。
“不能删,只能标记来源。”
沈见月在四个名字后面分别写上“系统生成,非本人填写”。名字因此从现场任务对象栏退回见证栏。
黑色的手从水泥地下面伸出,抓向表格第四栏。王星用灰色金属按住表格边缘,黑手将“待定”拖成“许照”。
许照后退一步。“它在用我的拒绝填收益。”
“说你的范围。”王星说。
“我确认系统把我的名字写入收益承接栏,不确认我是收益承接者。我确认我见过拒绝记录,不确认解释结果属于我。”
黑手停住。沈见月将他的两句分开写下,阿阮公开。收益栏中的许照逐渐变淡,只留下“系统候选”。
顾西楼从门外说:“有人要求进入现场领取收益。他们说只要站进第三条线,系统就会发放席位01优先使用。”
“让他们先本人选择。”
顾西楼把愿意进入的人分成不同时间段,分别问他们确认哪一条线。有人只确认自己站在入口,有人确认愿意查看收尾表,有人拒绝进入。没人被写成共同承接者。
唐葵接入:“黑市把现场门票分成三种,入口见证、拒绝见证和解释使用。有人试图买解释使用票。”
“公开票面。”
她把价格、适用范围和不可转让条款全部公开。票面最下方写着:使用票不包含买家本人确认。黑市代理开始撤单,却有人继续购买。
王星看向第三条线。第三条线中央出现一只没有人坐的椅子,椅背标着01。椅子没有轮子,却从线的尽头滑到交汇点。
“席位01在这里使用过。”祁衡从官方旧档说,“但没有本人到场。”
“你确认官方旧档这样写?”
“确认。”
“不确认它知道本人是谁。”
“不确认。”
椅子停在交汇点。椅面上放着一枚空桌印,空桌印旁是一张折叠的收据。王星走到椅子前,仍没有坐下。他用灰色金属挑开收据的一角,收据自动展开。
第一行:拒绝记录已存在。
第二行:席位01开始解释使用。
第三行:使用者本人未到场。
第四行:收益对象未登记。
第五行:本人确认可在收益完成后补录。
“这就是原始收据。”周渡说。
“原始不代表完整。”沈见月说,“它没有签发人,没有卖方姓名,也没有本人确认。”
黑手突然从椅底伸出,抓住收据第五行。王星按住纸面,黑手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进入肩膀。猎场提示:保存第五行即承认本人补录权。
“不承认。”
“本人可补录。”
“条件存在,动作未发生。”
“动作可由代理执行。”
“本人确认不可由代理执行。”
王星用身体压住纸面。沈见月记录他的原话,祁衡确认自己看到第五行,许照确认自己不属于收益对象,周渡确认时间顺序,唐葵确认黑市票面,阿阮公开全部字段。
收据第五行开始裂开,裂缝向“本人确认”四字延伸。唐葵说:“它想把补录条件写成补录已经完成。”
王星将收据沿字段线撕成四段。第一段交给沈见月,第二段交给周渡,第三段交给唐葵,第四段由阿阮远程保存。第五行的碎片落在地上,没有人拾起。
“你不保留?”许照问。
“我保留它没有被任何人补录。”
黑手从地面升起,想把第五行拖入椅面。许照向前一步,用自己的作业纸压住碎片。“我只保存我看见它没有被补录。”
作业纸上的“第一名”落款与第五行接触,两个占位符同时变淡。许照没有把纸和碎片合在一起,只用纸边压住它们,随后让阿阮记录接触时间。
回收站外墙开始震动。城市地图上的旧工业区再次闪烁,污染清理系统准备抹掉现场。顾西楼组织人员撤离,愿意留下的人被询问是否确认现场收据,拒绝的人走出第三条线。
祁衡的官方旧档突然传来一段补充记录:“第一次解释使用者未到场,收益对象待定,补录等待本人。”
“补充记录是什么时候加入的?”王星问。
“时间无法确认。”
“那就记录时间无法确认。”
官方旧档的补充记录被标成不完整来源。
周渡忽然说:“我看见了席位01之前的一个编号。它不是00,也不是02。”
“是什么?”
“只有一个空格。”
空格出现在收据第一行和第二行之间,像有人本应写下某个席位,却没有写。空格后面连着一条细小的划痕,划痕指向第一观察者之前的记录编号。
王星没有碰它。“它可能是未建立的席位,也可能是被删掉的代理。”
“你要不要查?”周渡问。
“现在先保留空格。”
唐葵说:“黑市有人出高价买空格。”
“不卖。”
“我知道。我公开了拒绝出售。”
阿阮同步发布,空格的存在被保存,却没有任何匿名买方得到现场坐标。
回收站地面开始下沉。第三条线从交汇点断开,椅背上的01滑向地下。王星抓住椅子,却没有坐下。椅子传出一个没有人声的提示:坐下完成收益承接。
“不坐。”王星说。
提示改写:拒绝收益承接。
“我拒绝替未登记对象承接收益。”
提示再次改写:拒绝解释结果。
“我拒绝替本人确认解释结果。”
这一次提示没有继续改写。椅子被他推回第三条线,线条裂开,席位01标记从椅背脱落。
回收站外墙全部变白。顾西楼喊:“撤离,现在!”
众人分别带走自己范围内的记录。沈见月带走第一段收据,周渡带走时间差,唐葵带走票面,阿阮保存公开版本,许照保留没有补录的第五行,王星只保留椅子未被本人坐下的动作。
最后一块地面消失前,原始收据在空中翻面,露出一行字:本人确认可在收益完成后补录。
这一次没有人说它已经补录。
旧回收站从城市地图中消失,现场人员被送出围墙。猎场页面更新:首次使用记录保留,收益承接未完成,使用者本人未到场。
王星站在空工业区外,看着那块普通的围墙。沈见月问:“接下来追收益承接者?”
“追它为什么要承接者。”
远处,旧任务市场的红灯重新亮起,灯下出现一个新的目标词:未登记对象聚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