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匹配场位于学院中央。
这里没有教室,只有一片被白线分成许多小格的空地。每个小格里摆着四把椅子、一个资源箱和一块写着“稳定小组”的牌子。
王星进入时,关系字段已经生成。
当前小组:四人。
组内观察者:王星。
其他成员:待本人确认。
周渡看了一眼牌子。
“没有名字。”
“名字会在任务开始后生成。”系统说。
“关系先生成,名字后生成?”
“关系用于提高任务效率。”
唐葵站在场外,没有进入白线。
她的交易凭证保存状态只能停留在公共记录区,系统不允许她成为组内成员,也不允许她退出当前小组观察。
“我已经被写进去了。”她说。
牌子上没有她的名字。
“你不在组内。”王星说。
“但记录里有我提供的资源凭证。”
“资源凭证不等于人。”
“它们一直在试着把两者写成一件事。”
场地中央亮起四个空位。
第一个空位下方是王星。
第二个空位显示:外部对象匹配中。
第三个空位显示:稳定协作对象待确认。
第四个空位没有文字。
“我不接受组长身份。”王星说。
系统提示:观察者不等于组长。
“那为什么资源箱只听我的确认?”
“观察结果可以触发小组服务。”
“我不触发。”
资源箱锁死。
场外的学生开始领取资源。有人领到一瓶水,有人领到一张通行牌,有人领到一份学院加分券。王星所在的小格却没有任何东西。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学生走到旁边。
“只要你确认我们是小组,箱子就会开。”
“我们认识吗?”
“系统已经匹配。”
“你叫什么?”
“林未。”
“你愿意和我建立稳定同伴关系吗?”
林未看向胸口的分数牌。
稳定等级六十四,资源优先级中等。
“如果不建立,我拿不到加分券。”
“那是你的选择。”
“可我不知道你是谁。”
“所以更需要系统匹配。”
王星看向第二个空位。
“外部对象是谁?”
系统没有回答。
空位文字从外部对象匹配中变成:沈见月,待本人到场。
王星的当前本人卡片同时发冷。
“这不是她的确认。”
“关系匹配不需要本人确认。”
周渡在场外写下时间。
“字段生成,上午十点十七分。”
“本人到场?”王星问。
“没有。”
“那就记录未到场。”
周渡把纸递给系统记录区。
系统显示:历史链路见证,不影响关系生成。
“不影响不等于有效。”周渡说。
“关系已生成。”
王星走到资源箱前。
“拆分资源。”
系统提示:小组资源不可拆分。
“为什么?”
“拆分会降低稳定性。”
“把水、通行牌和加分券分开。”
“需要组长确认。”
“没有组长。”
“观察者可承担临时确认。”
“我不承担。”
林未急了。
“你可以只确认资源,不确认关系。”
“系统会把资源确认写成关系确认。”
“那你就先让箱子打开。”
“你愿意承担它写出的关系吗?”
林未没有回答。
第四个空位突然亮起。
当前成员:稳定协作对象,已完成确认。
林未身旁多了一张椅子。
椅子上没有人,坐垫却已经微微下陷,像有人提前坐过。
“谁确认了?”王星问。
“小组关系已稳定。”
“没有本人。”
“关系不需要本人到场。”
王星把自己的当前本人卡片贴在资源箱上。
“本人未确认组内关系。”
系统显示:观察者保留异议。
“本人不承担外部对象关系。”
系统显示:观察范围扩大。
“本人不承接第四成员责任。”
系统显示:责任字段待生成。
唐葵在场外喊:“它把你的拒绝分成了观察范围。”
“我知道。”
“你还要继续?”
“我要让它不能把四个人合成一个答案。”
林未看着空椅子。
“我可以签自己的名字。”
“只签你自己。”
“那资源箱会不会开?”
“试试。”
林未在地面写下:林未,本人只领取自己的水和通行范围,不确认小组代表关系。
地面白线亮起。
系统提示:个人范围记录有效。
资源箱打开一条缝。
一瓶水滚出来,通行牌却留在箱内,加分券直接变成灰色。
“为什么?”林未问。
“个人领取可用,关系资源待确认。”
“那就不要关系资源。”
她拿起水。
分数牌从六十四变成六十二。
王星也在地面写下自己的范围。
当前本人,仅观察现场资源、关系字段和本人确认;不代表外部对象,不承担第四成员,不确认稳定小组。
资源箱彻底打开。
第二个空位上的沈见月四个字闪烁起来。
随即变成:外部对象匹配中。
没有姓名,没有到场,没有本人确认。
第四把椅子恢复空白。
场外广播说:“小组稳定度下降,加分资格取消。”
学生们看着王星和林未。
有人皱眉,有人低声抱怨。
“只是一个临时小组,为什么不能先确认?”
“确认后能拿到更多资源。”
“他如果不愿意,就别影响别人。”
王星没有解释。
他知道系统已经把他的拒绝转成了整个小组的加分损失。
可林未没有转身离开。
她把水瓶收进自己的包里。
“我领取我的。”
“你会少两分。”
“两分不是我的关系。”
场外的周渡把时间记在纸上:关系字段生成早于本人认识,个人领取晚于关系字段拆分。
唐葵保存地面上的两份本人范围。
阿阮从城外投来一行低功率文字:外部对象未到场,关系字段已生成,未形成本人授权。
白线上的四把椅子变成三把。
王星、林未和一个没有姓名的空位。
资源箱内还剩一张通行牌。
牌背面写着:第四成员,当前本人待生成。
王星看着那张牌,没有拿。
他已经知道,关系可以先于认识生成,资源可以先于领取完成,空位可以先于本人出现。
但只要没有人替空位写下姓名,样板城就还不能把它变成一个真正被确认的人。
林未离开同伴匹配场时,学院把她的水瓶和通行牌分别装进两个袋子。水瓶袋上写着个人领取,通行牌袋上写着关系资源待确认。她没有把两个袋子合在一起,也没有回头要求王星承担小组结果。
季衡则站在空位旁边,看着第四把椅子一点点恢复成普通的白色。
“如果以后有人坐进来呢?”他问。
“先问他本人。”王星说。
“如果系统说他已经确认?”
“再问一次。”
同伴匹配场的广播没有反驳,只把小组加分取消的通知重复了三遍。关系字段仍然存在,资源领取却已经被拆开。学院第一次没有得到一个完整小组,也没有得到一个可以替所有人说话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