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的宝田纯子被工作人员带离开了VIp包厢，出了这档子事情她也不可能再有心情继续喝酒了，为表歉意，店里还将她开的10瓶香槟全部免单以示管理上疏忽的歉意，可宝田纯子在离开前一直有些失魂落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包厢门口和工作人员一起鞠躬道歉的林年，直到被护送出高天原。
事情闹得不大，好歹没真正打起来见血，所以管理层也只是稍微凌乱了一下就恢复了秩序，一切都随着那位中野区来的不速之客被送上四楼后归于平静。
对于林年来说，这几乎都不叫事情，只要自己的身份没暴露——从刚才那个名叫濑户虎姬的奇怪的女人的反应和态度来看，大概只是觉得自己是高天原中隐藏的混血种之一，完全没认出自己是谁——也可能对方压根就不知道猛鬼众悬赏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知道有关他们的事。
那十瓶香槟店里白送，林年的业绩大概也是算不了了，不过好歹坐台费应该是可以成功揣兜里，高天原家大业大还不至于昧他这点钟点费，倒是可惜了那些花票。
这个时段剩下的时间，神代隼让工作人员带林年去休息室压压惊。
虽说也没什么惊可压的，但很明显这位职业经理十分满意他处理那场意外的方法，所以借故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林年也的确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刚才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坐在休息室的角落，他伸出手反复地舒展手指又握拳，很简单平常的动作，可如果有仔细的人去看，会发现他张开手指的速度很正常，可在握拢的瞬间，几乎看不见手指蜷缩收拢的过程和细节，像是抽帧一样，手指刚有弯曲的弧度就瞬间捏成了拳头，偶尔传来气流噼啪的响声。
“言灵·时间零”与“言灵·刹那”在他的身上自由切换，这两个言灵在血统中苏醒了，那种熟悉的随意进入时间缝隙的感觉又回来了，不过只回来了一点点。
血管中有微少的龙血因子在攒动，虽然不多，但的确打开了身上九道福音的最低限度的开关，身体的强度也恢复到了一定的水准。
也就是说，他现在基本算是一个“混血种”了，只不过微少的龙血因子也就让他顶多现在有个超A级的基础强度吧，聊胜于无。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其他牛郎都下意识立正问候，但却都一头雾水地被路明非给赔笑着礼貌请了出去，只留他们几个人独占休息室——楚子航还不忘拿一根椅子给门抵上免得其他人闯进来。
见到他们一脸严肃地凑过来，林年松开手掌，抬头看向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三人，“不用担心，没有暴露，找麻烦的不是猛鬼众的人，好像是其他区的混血种来找座头鲸谈判的...或者找茬的。”
“没有暴露就好。”恺撒得知后松了口气，刚才在其他包厢的时候他偶然听见工作人员说到林年那边VIp包厢出事了，惊得他打了个马虎眼跟客人说自己想上厕所，直接回地下室把床铺底下压着的沙鹰给抽出来——结果还没走到电梯就碰见了准备回去拿刀的楚子航。
“到底什么情况？”路明非看见林年相安无事的模样，这才把裤腰带上插着的伯莱塔重新关掉保险，免得走火轰掉自己的命根子——在没法暴血的这茬，轰掉了想重新长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林年讲述了一下刚才VIp包厢发生的事情，才说到自己使用了“时间零”的时候，他就发现面前的三人精神振奋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神可谓...万丈光芒！
“你的血统恢复了？”恺撒声音低沉又振奋。
“终于。”楚子航轻轻呼了口气。
“爹！”路明非惊世一跪，喜极而泣。
“别高兴得太早，只是暂时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言灵了，虽然‘时间零’和‘刹那’的权能回应了我，可‘八岐’和‘浮生’以及‘龙王狩’都还沉寂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年忍不住泼他们冷水，“血统只是恢复了一些皮毛，只是暂时拥有了一些自保能力罢了。”
三人听完后又面面相觑，路明非觉得自己跪早了，又爬了起来。
“具体恢复到了哪种程度？”恺撒准备探个底，好针对做之后的计划部署。
他话才说完，就发现林年伸手在一旁的空椅子上轻轻放了两颗颜色不同的扣子。
恺撒心中一凛，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的领口，发现衣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
连带着少了颗扣子的还有一旁的路明非，而楚子航则是不知何时后退了一步，抬手轻轻遮挡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黄金瞳中亮起灼红的衔尾蛇，龙威填满了整个休息室，泄露出去的气息让外面站岗的安保人员刹那间失去了意识摔倒在地上。
“大概就是这种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林年望向楚子航莹亮的双瞳轻轻颔首。
“这已经很好了。”楚子航沉声说道，他熄灭了自己的黄金瞳，很快平复那几乎临战暴起的肾上腺素。
现在的他也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在视网膜出现那如线般轻薄的缥缈黑影时，他的本能让他做出了保护动作，避免了自己胸前的扣子和恺撒、路明非一样被摘掉——能摘你的扣子，就代表能取你的命。
如果按照林年的标准来看，出手偷袭都没能杀掉楚子航，的确如他所说的一样只恢复了一些皮毛罢了。
可就这一点皮毛也足够恐怖了——这可是林年，对于他来说，一丁点的龙血因子配合言灵爆发出的战斗力恐怕都能正面搏杀次代种，至于挑战未融合的初代种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现在你大概也就是全盛时期一根手指的水平咯，能不能想办法多吞几根手指啊，年天帝。”路明非挠头有些抓狂，怎么林年这次血统恢复起来还是一点一点的，能不能多搞点“手指”给他塞下去，让他快速恢复20指实力，直接在东京开始“斗年大陆”！
现在外面的“现代最强”还在跟鬼一样游荡着，他们这边这个“史上最强”要是不赶快恢复，到时候被找上门真就不好说谁才是挑战者了。
“什么叫一根手指的水平，如果你想说我实力十不存一的话，现在的确是这样的。”林年看了一眼又在说怪话的路明非，心里也寻思着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恢复血统。
虽说海上决战的时候路明非释放的烛龙是不完整的，代价应该比林年轻许多，可考虑到这个权能本身就是路明非借来的，掌握不全，且太古权现那相当唯心论的“认同度”没上去的话，副作用的大小倒是真不好说和林年比起来谁要大一些。
“那什么时候能恢复完整？”恺撒低声问。
所有人都关心这个问题，即使他们知道强求不得，但还是想问——林年恢复完整实力就代表着东京这个副本直接通关，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不清楚，就连现在能恢复这一点血统，我都感到有些意外。”林年看向自己的手掌，能感受到九道福音在低限度的运作，那种血统带来的安心感让人无比欣慰。
“有什么契机吗？按照路明非所描述的‘龙王狩’的后遗症，正常情况下的血统恢复进度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楚子航追问深究。
“契机么。”林年沉吟片刻后说，“非要说的话，我昨天晚上久违地做了一个噩梦，并且我记不大清楚过程。”
“你是完全记忆者，不应该记不清梦的内容。”楚子航微微蹙眉。
林年是完全记忆者这件事不是秘密，就学院里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这大概就是血统出现波动前唯一的异常了——你干什么？”林年看见路明非转头就往外走。
“我去给你拿枕头，说不定你睡着再做一个噩梦就完全恢复了呢？”路明非头也不回，急哄哄地说。
“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中野区来人，新宿很快就不安全了，如果其他区要向新宿开战，这里很快就会沦为战场。如果说猛鬼众在其中没有作梗的话，我是不相信的。”恺撒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林年，你觉得那个找茬的中野区的代言人实力怎么样？”楚子航转头看向休息室外的方向问。
“没摸得透，时间和地点都不对，不过只论常态的身体素质，恐怕比‘A’级混血种强许多。考虑到她可能注射了阶梯进化药剂，应该会有类似血统精炼技术的龙化手段——言灵也是个谜，听说现在东京的混血种言灵都有些奇怪。”林年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评价。
“但你如果想，就能杀死她，不是吗？”楚子航回头直视他的眼睛。
林年轻轻点头。
不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言灵，你总得有机会释放，在“时间零”面前，很少有人能把握住机会——尤其使用“时间零”的人是林年。
在和林年对接情报差不多确定后，休息室的门刚好被敲响了。
恺撒给了个眼神，楚子航走过去抽掉抵住门口的椅子，在打开门后，大批牛郎兀然在喧嚣之中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一下子就把休息室灌了个水泄不通！
楚子航怔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挂钟，明明还没到时段结束休息的时候，高天原这是提前休息了？他迅速转头看向恺撒传递眼神。
恺撒在见到那些涌进来的牛郎，立刻明白了这应该和中野区来的那个短发女人有关，一定是四楼的谈判出了些什么问题，才导致高天原提前歇业，这让他们不由得精神又紧绷了起来。
这是...出事了？
在涌入休息室的人群中，神代隼的身影忽然出现，他从牛郎们之间快步走向休息室深处，目光直指角落里坐着的林年，甚至无视了路明非和恺撒，欠身低声说道，“Lyann君，店长有请你去四楼一叙。”
恺撒和路明非表情都微微一变，对视一眼，彼此的表情都有些难看和担忧——他们都想到一起去了，总不会是那个中野区来的短发女人上去四楼后，小心眼地在座头鲸耳边说了关于林年的坏话，导致林年可能被开除吧？！
考虑到日本人大多都是当着一套背着一套的性格，很难说会不会出现这种整蛊的情况。
“不是，神代经理，这我就得说两句了——”路明非表情一板，立刻开口准备发动自己的面子果实。
“sakura君，店长只请了Lyann君一人前去，还请您不要给店长添麻烦...毕竟这次事关重大，有可能关乎高天原今后的存活问题。”神代隼转身向路明非鞠躬，声音郑重而严肃地说道。
路明非从未见过这个向来处理各种事情都游刃有余的职业经理人如此郑重，话也卡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走吧。”林年倒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从椅子上起身，跟着神代隼走向休息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