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
你算是找对人了……
“有照片吗?”叶更一问。
两亿现金拿走了是要消费的,不留下些线索让警方好好查一查,用起来怎么安心?
“有,鉴识官已经传到了内网上。”
黑田兵卫示意叶更一可以用笔记本电脑直接进行访问。
很快帝丹小学旧仓库地下的照片呈现在屏幕上。
昏暗的地下室,靠墙的跳箱,散落的石灰。
一具趴着的尸体。
一具靠着跳箱的骸骨。
还有远处地面上,那张沾满石灰的万元纸币。
通过对比,鉴识官在手写记录上进行了这样的标注:
「纸币和骸骨上的石灰,与地下仓库内的袋装石灰一模一样。」
既然不是凶手带进去的,顺着这条线索查显然很难有结果。
叶更一配合着众人看过照片后,问出核心问题:
“管理官,纸币的序列号呢?”
“已经让人去查了。”
黑田兵卫对这个调查方向同样不太乐观,“不过还需要时间,毕竟是十年前的旧版纸币,很多记录可能都没办法再查到。”
不在了?那我就放心了,只需要在用的时候考虑市面上突然出现大量10年前万元纸币的风险即可。
叶更一微微颔首,“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使用十年前的旧版纸币,所以这张纸币,可能很早以前就掉在那里……问题的关键是犯人为什么要将日下部诚的尸体丢弃在地下室?”
闻言,黑田兵卫倒也明白了叶更一所指为何。
人体交易横跨多国,时间的跨度本就以年为单位。
假设那具靠着跳箱的骸骨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也就说明帝丹小学旧仓库的地下,本是一处藏尸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的‘安全区’。
可偏偏到了日下部诚这里,人刚死第二天,尸体就被人发现了。
这也太反常了。
“说起来,报警发现尸体和骸骨的好像就是帝丹小学的老师?”
黑田兵卫沉吟道,“我调过记录,他们是为了找体育课要用的石灰,无意间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才下去查看的。”
无意间?是无意间发现了自己有意留下的鞋印吧。
叶更一轻‘哦’了一声,“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不,是刚就职不久的副班主任,名字叫若狭留美。”
黑田兵卫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更巧的是,那位若狭老师负责的正好是柯南所在的班级。发现尸体的时候,柯南和那几个孩子也都在现场。”
“那几个孩子?”叶更一询问。
“嗯……”
黑田兵卫点点头,回以一个‘就是你知道的那几个’的眼神。
他们几个这么有生活吗?
偶尔缺席一次是担心死神扣你们全勤奖?哦……柯南就是‘死神’那没事了。
叶更一无语了半秒,收敛发散的思绪道:
“可得性启发式。”
闻言,黑田兵卫、小田切敏郎和松本清长神色一凝,显然都反应了过来,只有风见裕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其实这个理论的核心很简单,那就是人们会下意识根据信息在脑海中浮现的容易程度,判断事情的概率和重要性。
越容易被想到的,就越会觉得常见。
例如这起案子,第一目击者,也就是刚刚就职的副班主任若狭留美,在众人的潜意识里,她是‘最显眼’的,身上的疑点也会被下意识放大,进而觉得她的嫌疑最大。
但,这是见习警员才最常犯的错误。
风见裕也显然不是见习警员,他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明白叶更一为什么会在没有人将若狭留美当成嫌疑人的情况下,偏偏抛出这么一个心理学名词。
黑田兵卫沉默了片刻,“叶专家,你认为我们可能因为这种思维惯性,反而下意识减轻了她的嫌疑?”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叶更一颔首道,“越是看起来最该被怀疑的人,越要先把她查得彻彻底底。”
……
……
帝丹小学,1年b班,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几人的课桌上。
因为旧仓库那边发现了尸体,不仅体育课取消,就连户外活动也被禁止了。
“你们说为什么真的有人死在了旧仓库的地下室啊。”
少年侦探三人组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知道啊,柯南肯定也在想这个问题吧?”
光彦摇了摇头,看向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盯着桌面发呆的柯南。
“从旧仓库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幅样子。”
元太猜测道:“该不会是警察问询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吧?”
“有可能。”
光彦若有所思地说道,“毕竟柯南是第一个跑进地下室的人,警察肯定会多问他一些问题。”
步美眨了眨眼睛,“问了什么啊?”
她有些奇怪。
虽然当时因为害怕没有进去地下室里面,但大家看到的现场差不多还是一样的。
“说不定是问柯南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元太摸了摸鼻子。
“味、味道?”
“尸体的味道啊。”
元太用一种阴森的语气道:“石灰肯定就是用来掩盖味道的,柯南当时站在尸体的旁边,肯定也闻到了味道吧?”
步美打了个寒颤,“元太,你别说了……”
“我没有想尸体啦,我是在想暗号。”柯南很是无奈地看向三人。
他们几人的座位都是挨着的,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因为体育课取消的关系改为了室内自习。
结果就变成三人组围在他身边聊天,弄得他都没办法专心推理了。
“暗号?”
元太的眼睛亮了起来,“现场还有暗号吗?会不会是死前讯息?”
光彦也跟着追问,“柯南,你是不是已经解开那个暗号了?”
“还没有啦。”
柯南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解暗号的方法我已经想到了,刚刚拜托灰原帮忙……”
正说着,灰原哀拿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推开教室的门来到柯南的座位旁,把纸放在他的课桌上。
柯南迫不及待地拿出剪刀,沿着文字将A4纸剪成了长条状。
“柯南,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步美好奇地问。
“我趁警察还没来之前,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柯南随口解释了一句。
实际上,直到被‘赶’回教室前,他一直都在尝试找警方打探消息。
然而,关于日下部诚的事情,警方掌握到的信息同样有限,柯南也是不肯死心,才将照片发给了灰原哀,让她帮忙打印出来。
月、火、三、木、金、土、日……
吾、文、会、里、工、本、舌……
“这就是暗号?”
光彦尝试解读,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好乱啊。”
灰原哀直接问:“有头绪吗?”
“有。”柯南说道,“但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一根木棒。”
柯南用手比划了几下,“应该是粗细均匀的圆柱形木棒。”
灰原哀想了想,“你是说,斯库塔勒密码?”
“斯库塔勒?”
少年侦探三人组茫然,“那是什么?”
“古希腊的置换密码。”
灰原哀解释道,“使用它的人会先把纸或者布条绕在木棒上写字,解下来后字母的顺序就乱了,只有用同样粗细的木棒重新绕上去,才能读出内容。”
“噢,原来是这样……”三个孩子恍然。
“对,所以我现在需要一根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木棒。”
柯南沉吟道,“不过我并没有在现场看到那根木棒,可能早就不在那里了。”
“诶?难道是被凶手拿走了?”元太的眼睛瞪得很大。
“不一定。”
柯南摇了摇头,“其实这个密码很容易解得开,就算没有原本的棒子,我们也可以多找一些圆柱形的物体尝试,总能找到合适的。”
他拿起那条剪好的纸条,开始尝试往不同的东西上绕。
教室外的走廊上。
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若狭留美,透过窗户,看着正在解暗号的柯南。
他还没有将解暗号的思路与旧仓库内的那张课程表联想到一起吗?
是继续观察看看,还是想办法给他提醒?
若狭留美有些迟疑。
仓库内除了骸骨竟然又多出一具死尸的事情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判断若是继续由自己‘误打误撞’地将骸骨与10年前的强盗杀人案联系在一起,百分百会被公安关注。
“若狭老师?”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走廊的拐角处传来。
若狭留美转过身,脸上再次切换回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小、小林老师……”
“若狭老师,你没被吓到吧?”
小林澄子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关切,“我听白鸟警官说,找你询问情况的是公安警察。”
“其实也没什么……”
若狭留美摇了摇头,“他们就只是问了一下我们去仓库的经过。”
小林澄子点了点头,“若狭老师,你现在有空吗?”
若狭留美眨了眨眼睛,“有、有空……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小林澄子说,“白鸟警官刚才来找我,说想请你过去一趟。”
“白鸟警官?”
若狭留美故意露出恍然的表情,“就是昨天电话里跟你约会的警官?”
“嗯,就是他。”
小林澄子脸颊一红,“他说有些情况还想再确认一下,现在就在教职员办公室。”
“诶?他要找我吗?好、好的……我这就去……”
若狭留美表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离开前又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教室里的柯南,这才跟着小林澄子朝办公室走去。
……
教职员办公室。
白鸟任三郎坐在小林澄子的办公桌前,翻看着鉴识官提供的资料照片。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去。
“白鸟警官……你找我?”若狭留美落后半步跟在小林澄子身后。
白鸟任三郎随手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很绅士地站起,示意了下椅子:
“若狭老师,只是例行问话不用紧张,你请坐。”
“……”
若狭留美快速扫过桌上的照片,继续摆出一副拘谨的姿态,给人一种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直观印象。
“小林老师,你先出去一下,我要跟若狭老师单独谈谈。”白鸟任三郎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啊?好……”
小林澄子也很配合准男友的工作,递给若狭留美一个‘别害怕’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白鸟任三郎和若狭留美。
白鸟任三郎拿起记录,看了一眼,“若狭老师,你是今天才来帝丹小学任教的,对吗?”
“对。”
“之前在哪里工作?”
“考取教师资格证前,有在美国的一家公司做过一段时间文职工作。”
若狭留美的声音很小,要不是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恐怕白鸟任三郎都未必能听得清楚。
“为什么转行当老师?”
“这个……”
若狭留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因为我很喜欢小孩子,公司那边的竞争很激烈,不太适合我。”
白鸟任三郎点点头,拿起笔在记录上写了什么,接着道:
“若狭老师,根据证词,你们去旧仓库找石灰时,第一个发现地下室的是柯南,对吧?”
“对。”
若狭留美垂着视线,“没想到下面会……会有那种东西……”
“那你下去过吗?”白鸟任三郎问。
“下、下去过……”
“什么时候?”
“就、就是打完报警电话之后……”
若狭留美说道,“因为柯南一直没有上来,我担心他有危险,就下去找他……”
白鸟任三郎又问,“下去之后,你应该也看到了一些东西吧?”
“嗯,我看到了骸骨和尸体,还有一条写着奇怪文字的布带……”若狭留美说着,身体还配合着颤抖了几下。
白鸟任三郎继续问,“你有没有靠近过那两具……呃,遗体?”
“没有。”若狭留美连忙摇头。
“……”
白鸟任三郎放下笔,“若狭老师,我再确认一下,你刚才说,你是打完报警电话之后才去了地下室?”
若狭留美轻轻‘嗯’了声。
“我看之前的证词,你们去旧仓库前并不知道仓库内的电灯是坏的,好在他们5个都携带了手电筒。”
白鸟任三郎问了一个听起来很奇怪的问题:
“那你下去的时候,有影子吗?”
若狭留美一怔,“影子?”
“对,你站在楼梯上,身后是地下室门口的光源,这种情况下,你的影子会投射在楼梯下方的地面上,站在地下室里的柯南会看到你的影子先于你出现。身后的光源突然被物体遮挡,再加上身旁还有两具遗体,不管是谁都会马上回头确认情况……”
“柯南的证词也证明了这点,他转身时看到你站在楼梯上,你当时太过于害怕,还意外磕到了头,所以我想问的是,若狭老师……”
白鸟任三郎拿起办公桌上那张拍摄布条的照片,“你是怎么知道布条上有字的?”
若狭留美沉默了。
地下室纵深几米,只要有人站在楼梯上,门口的光照就不到跳箱旁边。
那就意味着,地下室里的光源只有柯南的手表……
那么,一旦柯南移动光源,原本被照亮的跳箱区域就会形成一片阴影。
而自己的眼睛也会受到手电筒照明的影响,那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知道布带上有字的?
“……”
这时,白鸟任三郎抬起手,按了一下耳朵上那个不起眼的通讯耳机。
若狭留美的心头一紧。
谁?
他一直在和什么人保持着通话吗?
“若狭老师,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若狭留美暗道一声不好,“……什么事?”
白鸟任三郎看着她,神情格外认真,“请你跟我们回一趟警视厅。”
? ?感谢:书友、我真的不道啊、炒锦鲤、软芙呼、书友的月票;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