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希宁只有转过身。
身后的学生早已自动散开，让出一条通道来。一个身穿考究英伦三件套，外披垂坠黑色魔法斗篷的男人站在后面，他身后还有一个两米高的古老衣柜。
他留着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应该还抹了油，油光发亮微微往上翘，手里拿着一根一肘长的细细魔法杖。
“这位同学，是新来的东方交换生对吧？”小胡子教授开口，语调是带着古典韵味的雾都腔，在这片几乎全是卷舌西大口音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怪异。
明知故问。希宁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没错，我既没有魔力，也没有魔法杖，没法把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东西’变成搞笑的样子。我就是过来看看，打扰了，我这就走。”
她说着便伸手去握门把手，可那金属把手却像是被焊死在门上，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该死的魔法，看来要用点暴力了。不知道门牢固不，用脚踹能踹开不。
“不要紧，我可以帮忙。”小胡子教授挥了挥魔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过来。”
希宁只觉双脚瞬间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受控制地朝着他的方向迈去。
两旁围观的学生早已经按捺不住好奇，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直到站定在小胡子教授面前，对方才带着几分得意开口问道：“你们东方道法，遇到这种东西会用什么办法处理？”
希宁不假思索地就回答：“灭了。”
无论是什么，如果对自己有危险，能灭就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小胡子教授高傲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鄙夷：“噩梦是灭不掉的。”
“要么收了，要么镇压。”希宁耐着性子，好心好意地说：“劝你最好别逼我出手，不然整栋教学楼都可能被炸成平地。”
其实她心里打的另一个算盘：这只叫“噩梦”的鬼怪灵力不弱，若是能用收魂幡收了，修为肯定能涨一大截。
可若是当众拿出幡来，学院里前些日子接连失踪的鬼魂，肯定会联想到到她头上。
这个学院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好养料”，她可舍不得被怀疑，在瞒不住的情况下连夜跑路。
反正“噩梦”就在这里，等半夜没人的时候再来收也不迟，现在首要就是不能引起注意，藏好身份，该示弱的时候就得示弱。
小胡子教授嘴角勾起一抹虚假的笑意：“不需要你出手，只要配合我的教学，给学生们做个示范就好。”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学生，扬声问道：“你们想不想看这位迷人的东方小姐，帮我完成先前的示范？”
若是说不同意，驳了教授的面子不说，搞不好自己就要顶替上去当这个示范品。
魔法课上的示范从来都不缺让人出丑的花招，尤其是和黑魔法沾边的项目。看人出丑，总比自己出丑强！
再加上所有人都好奇，这个来自东方的交换生心底到底藏着什么恐惧，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叫嚷着“想看”。
希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教授，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极致的黑暗恐怖。东方的妖鬼比你们西方的恶灵凶横无数倍，厉害的能叫千里之内寸草不生，甚至能毁天灭地，你确定你能撑得住？”
小胡子教授笑着摇头，那撮精心打理的小胡子都跟着得意地翘了起来，语气满是自信：“‘噩梦’不过是把人内心的恐惧具象化罢了，很少会要人命，最多就是把人吓得不轻罢了。你放心，我会第一时间把它改成滑稽的样子，从此你再也不会害怕了。难不成你是怕自己失态？比如害怕蜘蛛、蟾蜍这种小东西？”
他自以为这番话足够幽默，身后的学生也立刻心领神会，爆发出一阵轻蔑的哄笑。
想来是想起了学院的“传统”——给新生准备的“尖叫欢迎礼”。
若是这群人知道，先前那两个给她准备“欢迎礼”的学生，早就被她“欢迎”地进收魂幡里，恐怕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教授，你这是在玩火。”希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冰：“我郑重提醒你，后果极有可能，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搞不好会把这里所有人都搭进去。”
许是被她的态度吓到了，小胡子教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微微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随即又不服输地挑起眉毛：“我想我有能力控制局面，看肯我是否被你的恐惧吓傻，我们拭目以待。”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希宁打算好了，备选中里挑选出最佳方案。
真要是到了收拾不了的地步，她就让这些学生先跑，趁机收了这个鬼怪。
要是这些人非要留下来凑热闹，那也正好。
反正她再三提醒了，该说的都说了，按照小胡子的说法，这鬼怪最极端的能力，不过是吸收恐惧制造幻境，把人的意识拖进去罢了。
真到那一步，到收妖的时候，连幻境带意识一起收进幡里，说不定还能多添几分灵力。
“请看着柜子的门。”小胡子教授抬手指了指后面的衣柜。
希宁抬眼就瞟了一下，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
那是个嵌着全身镜的老式衣柜，看着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全身镜面已经斑驳发乌，镜子四周的涂层掉落。柜身上的漆皮也掉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
“麻烦盯着它看。”小胡子教授不满地开口催促。
“不。”希宁直接拒绝，眉眼低垂，半点不配合。
“看来，有人需要帮助一下。”小胡子教授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风趣的笑，举起魔杖对着她轻轻一挥，厉声喝道，“听我命令：睁眼，不准动！”
希宁只觉眼皮猛地一跳，瞬间不受控制地睁大，视线被硬生生钉死在那面古老的镜子上，不能动了。
真是愚蠢，要不是姐不想暴露，早就把这家伙收进幡里当养分了。
姐虽然有好生之德，但架不住有人作死。既然愿意承担后果，出了什么事就别怪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玻璃门无声地慢慢打开了……
姐向来奉行好生之德，但架不住有人赶着上来找死。既然愿意承担后果，出了什么事就别怪姐！
在全班人屏息的注视下，那嵌着镜子的玻璃柜门，悄无声息地，缓缓打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