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下令谨慎行军数日后,武魂殿大军终于踏入了雾隐村的地界。
想象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风吹过破败茅屋发出的呜咽声响。
村道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甚至连一只活物。
无论是人、家畜,还是蜘蛛魂兽……都看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长期无人居住的陈旧气味。
大军迅速而警惕地进驻,魂师们散开,对每一间房屋、每一条小巷进行地毯式搜索。
结果很快汇总上来:这个村子已经被废弃许久,早已空无一人。
所有屋舍内部都积着厚厚的灰尘,不少家具被随意掀翻,一些生活用品散落在地,仿佛居民们在某一刻仓促离去,又或者……被强行带走。
但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文书或线索。
这座曾被唯一幸存者苏雅描述为充满被控制村民、黑衣守卫和蜘蛛监工的恐怖村落,此刻干净得像是放大版的村落模型一般,见不到任何人长期生存的痕迹。
张三按照苏雅当时的描述,带着武魂殿的军队找到了村落后山那所谓的“矿洞”入口。
然而,呈现在眼前的并非幽深的洞口,而是被大量巨石、泥土和断裂的树木彻底堵塞。
泥土还很新鲜,显然是近期刻意为之。
“师父,这是……”张三皱着眉头,指着被封死的矿洞,“难道……敌人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跑光了?把入口也毁了?”
比比东站在被封死的矿洞前,目光扫过那些刻意堆积的痕迹,微微摇头:“我们没有找错地方。但敌人,也并没有‘转移’走。”
“没有转移?”张三不解,“可这里空空如也,入口也被封死……”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探入自己暗金色战甲的衣领内侧,取出一条以细密银链悬挂的项链。
项链的坠子,赫然是一根通体纯白、每一丝绒毛都流转着淡淡太阳光泽的羽毛,这正是千道流所赠的“天使之羽”。
此刻,这根羽毛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光芒,仿佛夜空中一点将熄未熄的星火。
虽然不知道这根羽毛的作用,但上面冒出的神圣气息依然让张三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对六翼天使的气息还是很熟悉的,只是一眼就知道这羽毛是来自六翼天使。
六翼天使总共就三个,千仞雪先排除,作为幼年体的六翼天使,她的天使之羽没办法离开她太久;千寻疾也可以排除,比比东不可能贴身携带千寻疾的天使之羽;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了……
“这是大供奉千道流所赠。”比比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他当年重创了一只自称“地穴女王”的十万年蛛皇,以天使圣焰灼其神魂。圣焰不熄,即便那蛛皇遁入地心,也能被此羽感知方位。”
她抬起手,让那散发着微光的羽毛悬在掌心:“如今,它亮了。”
张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点微光:“这光芒……意味那头蛛皇就在附近?”
“是的,羽毛亮起,意味着我们找对了地方,那头十万年噬魂蛛皇就在附近。”比比东的紫眸看向四周沉寂的山林,“但反应如此微弱,说明它并非潜伏在村中,而是在天使之羽探测范围的边缘地带。”
“边缘?大概多远?”张三追问。
“十公里左右。”比比东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这个距离很微妙。它既肯定了我们的目标就在这片区域,没有远遁;却又像是故意卡在一个让我们难以精确定位、难以直接发动雷霆一击的距离上。”
“十公里……对于封号斗罗级别的存在,尤其是擅长钻地的蜘蛛魂兽而言,确实不算远,但在地下想要精准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张三明白了问题的棘手之处,“它肯定藏在地下某处,就像之前那些巢穴一样。”
“不错。”比比东收起天使之羽,光芒随之隐没,“根据它对地形的熟悉和以往的行事风格,真正的老巢,必然深藏地底。”
张三心中一动,想到了那件一路开道、所向披靡的神器:“师父,既然如此,为何不用东皇钟?像之前一样,用钟声将这片区域的地层彻底震一遍,逼它出来,或者至少震塌它的巢穴?”
比比东闻言,眉头却蹙得更紧。她缓缓摇头:“这里不同。雾隐村只是表象,长生教真正的总舵、那蛛皇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核心巢穴,极可能就在附近地下深处。那里是它绝对的主场,我们不知道它经营了多少防御工事,布置了多少陷阱,更不清楚它是否针对东皇钟的特性,准备了什么反制的手段。”
比比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谨慎:“而且,催动东皇钟虽威力巨大,但只是适合对付中低级的魂兽,真正的强者是不怕东皇钟的钟声,故不可能指望东皇钟就能消灭那头十万年蛛皇。而且使用东皇钟对我自身消耗与反噬亦是不小。连续使用后,我需要时间恢复,无法立刻保持全盛姿态。而最终与那头十万年蛛皇的决战,我必须保证自己处于巅峰状态,不容有失。在这里贸然大规模催动东皇钟,若不能一举建功,反而可能正中敌人下怀,甚至让我在关键时刻状态下滑,得不偿失。”
张三恍然,理解了比比东的顾虑。这不再是沿途清剿普通巢穴,而是直捣最终 boss的老巢,任何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他看向被封死的矿洞和死寂的村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把这附近十公里范围内的地皮都翻过来,把它‘刨’出来?”
“那是最笨的办法,耗时耗力,且极易被埋伏。”比比东否定了这个想法,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苏雅看到的,只是长生教总舵外围的一个‘矿场’或‘前哨’。雾隐村本身,很可能也只是建立在总舵附近、用于掩人耳目同时供劳力补给的村子。真正的总舵入口,必定更加隐蔽,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她转身,对侍立在不远处的菊斗罗和鬼斗罗下令:“月关,鬼魅。”
“属下在。”两位封号斗罗应声上前。
“传令全军,以雾隐村为中心,方圆十五公里范围内,建立警戒营地,原地驻扎,没有命令不得擅动。”比比东的声音清晰果断,“你二人,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侦察魂师,以小队形式,向外秘密探查。重点搜索地形异常之处,如隐秘的山涧、被藤蔓掩盖的洞穴、异常的地脉魂力波动点、近期有人或大型生物活动的新鲜痕迹……任何可能是地下入口或通风口的地方,都不要放过。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长生教总舵真正的入口。”
“遵命!”菊斗罗和鬼斗罗齐声领命。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以探查为主。若遇敌人,能抓活的尽可能抓活的,若不能,立刻消灭之,不得恋战。”比比东补充道,紫眸中寒光闪烁,“那头蛛皇和它的爪牙,一定就在这附近看着我们。我们要比它们,更有耐心。”
“遵命!”
两位封号斗罗迅速转身离去,开始调派人手。
张三看着比比东在空寂村庄中挺立的背影,又望了望周围仿佛吞噬一切生机的沉默山林。
找到入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血战,恐怕还在那深不可测的地底等待着他们。
而那头狡猾的十万年蛛皇,还有不见踪影的威尔斯,此刻究竟藏在何处,又在谋划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