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安心底浮现出疑问。
应急灯柔和的光线下，女生抬头直视着周述深邃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深刻而清淡的笑。
“周述。”
林芝安的眼眶有些发酸，但这次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周队”，不是那个礼貌而疏离的姓氏加头衔。就只是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在林芝安舌尖上滚了一遍，比她想象中更轻，也更重。
周述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那层冷淡深邃的外表下，有什么被轻轻敲响了。
女生仰头看着他。
画廊中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同的是，女孩的眼睛已经雪亮。
没变的是，他仍然暗蕴热忱意气。
林芝安嘴动了动。
“谢谢你。当年……救了我。”
她原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剩感谢。她不再有勇气去求一个无缘无份的答案。
“也谢谢……现在。”
不是写在卡片上的客套话，不是托人转达的只言片语。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没有遗憾，那就意味着结束。
周述站在原地，昏暗中，眼神模糊而深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她说完。
“当年……在医院和后来……我维护你，是因为你救过我。这两年疏远你，不是忘了恩情。”
林芝安想，也许周述是误会了什么，才会在两年后一而再的见她。
只要她解释清楚，就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困扰。
女生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是魏承泽的舅舅，我和他闹成那样……再和你走近，对你不好，对你有影响。”
林芝安终于说出来了。
所以两年前送出那幅画之后，她主动退开了，和周述、和他身边的一切断开联系。
不是逃避，是避嫌。是那个年纪的她能想到的、对所有人最好的方式。
周述足够专注地听完，这次不夹揉杂平日的任何散漫。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却异常的温和：“现在也这么想吗？”
那或许是林芝安听过他最温和的语气。温和到仿佛可以接住她所有的不安。
停电的画廊里，心跳声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回响。
林芝安沉默了七秒。
“——对。”
结束了，对吧。
然后男人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拉近。应急灯的光从周述身后漫过来，在他肩头勾出一道薄薄的轮廓。
林芝安闻到了他身上雨水的味道，松针的清苦，还有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周述的冷冽气息。
她愣了一下。
“林芝安。”
周述声音沉下来，语气不同以往。
“首先，我只是周述。不是英雄，不是谁的舅舅，更不完美。”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芝安心里那层犹豫迷茫的壳。
“其次，我的声誉，不需要靠谁来避嫌。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问心无愧。”
女生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之下看着周述的眼睛。
密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狭而长，向来深邃如渊，冷冷淡淡看过这人世间，此刻却藏着一簇安静热忱的火焰。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