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特意跟李兵说这些其实就是防止他们上头。
他当然不是不敢一把梭哈,只不过现在这个此消彼长的时间窗口实在是没必要。
而且,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安布雷拉是一家私人安防公司,不是华夏的对外军事机构。
徐川的每个决定,都是站在公司存续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去做的。
之前对罗佳玲撂下“若华夏失守,我就在吕宋开片”的狠话,实则是万不得已的兜底预案。
这其实是一个没办法的选择,因为到时候这些东南亚国家必将群魔乱舞、落井下石。
届时,他在罗阿那普拉的海量投资很可能会变成群狼环伺的肥肉。
所以这时候安布雷拉必须做出一个姿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谁敢伸手抢老子的盘子,老子就敢掀翻桌子,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
李兵站起身,冲着徐川敬了个礼,“是,老板,我们明白。”
徐川摆摆手示意他放松,同时抓过搭在椅背的外套,“去忙吧,对了……”
李兵离开之前徐川再次问道,“曼谷那边的准备做好了吗?”
李兵立刻回答道,“已经和溙国总理办公室联系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
徐川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我先在岛上到处看看,准备条船,我要连夜去曼谷。”
……
曼谷,总理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一片紧张,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凝结。
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溙国总理苏拉双手交叉置于桌面,她姣好的面容此刻覆盖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
会议桌两侧,几位身着正装的内阁部长与政策顾问正压低了声音急促交流,眼神里都藏着一丝焦躁。
而当她的目光扫想会议桌的另一端,几个身穿笔挺军装,肩章闪亮的军方代表时,他的眉峰微不可查的蹙紧了一丝。
军方的核心高层如此齐整的列席总理府会议,这可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看来他们也感觉到了压力。’
……
高强度电磁对抗信号交织如网,甚至有情报渠道证实,双方水下力量已进行了无声而致命的追逐与定位。
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边很可能是打算动真格的。
就算不是,万一擦枪走火……
泰国虽然属于非声索国家,长期以‘中立协调者’自居。
但苏拉很清楚,如果真的发生战争,整个东南亚很可能谁都没办法独善其身。
不过危机中,总会有人想要火中取栗。
“总理女士,压力是双重的,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来自第四军区,一个素来与苏拉理念不合的军人开了口,“我们正好可以借机把罗阿那普拉收回来。”
“安布雷拉在南部海域建立了一个国中之国,他们已经多次拒绝了军方的管控。”
苏拉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没要到好处打算翻脸了?
另一个军人点了点头附和道,“他们明显已经把那里武装化了,这根本就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放了个火药桶。”
“不仅如此,他们似乎还和北大年的分离势力有联系。”
话语间充满隐忧,既担心被卷入大国冲突的漩涡,又夹杂着对本国领土被第三方势力“僭越”的愤懑。
……
而罗阿那普拉,在苏拉看来简直可笑,当初这个岛可是控制在黑帮和几个情报机构手里。
那时候怎么不说管控什么的,议会提过多少次,军方什么时候理会过?
而且……
苏拉想起了那个以一人之力把整个罗阿那普拉拔出的年轻人。
‘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军方代表的腰板挺得笔直,其中一个将军沉声开口,“总理,无论如何必须强调我们的底线,泰王国的利益绝对不容有失!”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苏拉的心中急速权衡,‘平衡,平衡,最终还是平衡!’
她脑海中闪过徐川送来的那份关于政敌与犯罪集团勾结的“见面礼”,以及她自己团队中的那份洗钱资料。
这些倒是可以利用的筹码。
最终她叹了口气,打破了寂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局势的敏感性,我们都很清楚。泰国不会选边站队,但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区域和平与本国的利益与安全。”
她的目光在军方代表身上停留片刻,两人对视中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
“北大年的局势必须稳住,任何企图在南部借机滋事的行为,都将面临雷霆打击。”
“至于罗阿那普拉的开发项目……”
她语气一转,回归到安布雷拉的议题,“我们已与安布雷拉公司达成谅解备忘录,他们的工程进度受到我们的合规监管。”
“国际投资对我们至关重要,但前提是遵守泰国法律,不得危害地区安全与稳定。”
她顿了顿,“至少在局势稳定之前,我们不应该再节外生枝。”
这些话说的很冠冕堂皇,不过也算是点明了一件事,关于罗阿那普拉要等海上的双方分出胜负。
军方的人呼出了一口气,“华夏赢不了的……”
苏拉的视线扫过,“谁知道呢,不过我们没有必要冒险。”
会议结束前,苏拉的目光扫过窗外曼谷阴沉的天空,南海风暴的气息似乎已悄然弥漫到这片会议室内。
这盘棋,每一步都需要走得如履薄冰。
……
苏拉的助理从门外进来,恭谨的说道,“女士,他们都走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苏拉转过身,视线从军方代表的车队上移开。
她看向了自己的助理,“娜帕,罗阿那普拉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助理微微躬身,“女士,安布雷拉的人之前联系过总理办公室,说他们的老板近期会来曼谷跟您见一面。”
“哦……”
苏拉的声调微微上扬,不过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起来,那个家伙也很急啊。”
……
湛江海军基地,夹杂着雨点的海风抽打着052d驱逐舰的甲板,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南海浓稠的夜色。
技术员李正将遗书和自己的一缕头发塞进制服内袋,布料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的凉意贴着他的胸膛。
机库水密门洞开,机油与海腥味混杂的空气裹挟着人群涌入,基地指挥车领着两列士兵停在码头。
一个上校军衔的军官登舰的军靴踏出金属的回响,“全体技术人员,即刻离舰!”
机库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雨水敲打钢铁的噼啪声放大着心跳。
副总工程师陈海生推开人群,褪色的工装袖口卷至肘部。
“海试没完!新兵连火控系统启动流程都要查手册……”
他指向舱壁密布的仪表,几乎是吼了出来,“现在撤人,这三艘船出了问题你们要怎么解决?”
老工程师杨建荣沉默上前,“小苏,别说了,我们是不会下船的。”
姓苏的上校一脸为难,“杨工,这是总部下的命令,你们都是军工的高级人才,以后……”
杨建荣摆了摆手,“老苏,南海什么局势我们都知道,这次要是输了,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这三艘驱逐舰的动力,雷达,武器,航电都在调试,如果遇到技术故障,如何快速排除确保不会影响作战?”
“是啊,我们不能下去……”,其他的技术人员也都如此说着。
军官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总部下的死命令,你们都是未来海军的希望,就是抬也要把你们抬下去。”
说完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列士兵走上前就想动手。
陈海生瞪着眼睛,大声的喊着,“姓苏的,你敢……”
军官面无表情,不过似乎是铁了心要把他们抬下去。
杨建荣赶紧拦住了双方,他从身后一个技术人员的手里接过一件白衬衫。
“老苏,我知道你有命令,不过,请把这个交给领导。”
苏上校疑惑的接过,展开后一行殷红的字迹狰狞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舰存人存,舰沉人沉。军工血誓,守我南海!’
空白的位置,是三百余名技术人员按下的血手印。
现场安静了下来,苏上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认真的把这行字看了又看。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抬手正了正帽檐,肃穆的给面前的杨建荣敬了个礼,指节因发力而泛白。
“我会把这个交给上级,也会把你们的想法转达,但他们怎么决定,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杨建荣的脸色一喜,“好好,这就行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后正色说道,“我们还有一些调试工作在进行,先去忙了。”
说完他冲着其他人招了招手,目光如电扫过机舱里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回各自的位置!抢在日出前,把剩下的调试项给我啃下来!”
嗡——!机库里瞬间忙碌了起来,死寂被骤然打破。技术员们如同齿轮归位,疾步奔向各自负责的模块。
陈海生早已跪伏在垂直发射单元旁,给新上船的海军士兵讲解着技术要领。
液压装置低吼着顶开发射盖,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鹰击-18反舰导弹的巨大弹体被吊装进发射单元。
……
“最近的天气还真是奇怪啊!”
溙国总理苏拉站在官邸的露台上,看着突然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到了大理石围栏的立柱上。
她揉了揉紧绷着的额头,忽然感觉右边的眼睛跳了两下。
“这是怎么回事?”低声的嘀咕着。
用手揉了两下眼睛,再睁开后抬手伸向栏杆上的红酒杯,却握了个空。
她眉头一皱,立刻就要张嘴喊人。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哎呦,苏拉总理,一个人在这赏月呢?”
苏拉的心头一震,她回过头,正看到徐川正在一脸神经质的看着她。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腰部撞在了栏杆上。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这里可不是普通社区,而是溙国总理官邸,负责安保的是特勤部门。
而对面的徐川则是笑了笑,“怎么进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露台,“当然是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