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维尔德的目光微微低垂下来,注视着何奥。
“我只是想说,”何奥收敛了笑容,平静地说道,“情报局好像也没有你描述的那么安全,而且涉及邪神的人,”
他转过目光,瞥了一眼黑暗中的白袍人影,若有所指地缓声道,“一般都死的挺惨。”
维尔德的目光低垂下来,并没有直接回应何奥的话语,而是直接说道,“所以你要拒绝我吗?”
“看起来你真的挺有自信的,”何奥嘴角勾起,缓缓说道,“你什么时候有了我会同意的错觉。”
维尔德面色完全暗沉下来,“没想到以老成持重着名的西国雄狮,也会有这样言语讥讽的时候,你不觉得这显得太过于稚嫩,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了吗?”
“那你这个小年轻因为几句话而动怒,”何奥平静地看着他,“又如何彰显你的水平呢?”
维尔德是那种典型的心胸狭隘又情绪化的人,和这种人交流,直接纯粹的语言攻击,伤害反而更高,也更容易激怒对方。
“你——”维尔德脸色更加暗沉了下来,然后他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何奥手中的戒指,“老东西能言善辩,不愧享有盛名,既然你这样不识抬举···”
“等一下。”何奥抬起手,快速说道。
维尔德刚想放狠话,突然被何奥的话语打断,他抬起头来,看向何奥,“你是准备服软了?”
“我问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何奥看着维尔德,面色低沉,“那些你在艾恩斯杀死的游行队伍组织者的遗体,你都送哪儿去了?”
“你是想知道你儿子去哪儿对吧?”听到这句话,维尔德原本低沉的面色一下子明媚了起来,“你也不用那么给你儿子抬咖,他远远算不上游行队伍的组织者,顶多算是一个边缘人员,而且是那种边缘到不能更边缘的,根本就没有在核心名单上的小人物。”
他微微挑着眉,看着何奥略微沉下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只安排了核心人员的刺杀,你儿子只是边缘的炮灰罢了,被那些核心组织者怂恿起来的炮灰而已,我可没心思关心。”
“我什么时候提到我儿子了。”何奥语气平静地看着维尔德,淡淡的紫色光辉在他瞳孔中闪烁着,他在尝试读取维尔德的记忆,但是回应他的一直是一片空白。
“这不是调查你那些保护你儿子的下属,查到你了吗,”维尔德进一步笑道,“不然那你怎么觉得,死神教会和洛克维尔能源集团是怎么找到你的?”
他看着何奥,继续笑道,“我很喜欢一句古书上的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到这,他语气微顿,略带嘲讽地继续说道,“很遗憾,我的朋友,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说,你儿子只是一个边缘人物,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杀他的时候,只是顺手就杀了,当然,”
他抬起目光,注视着何奥暗沉的棕金色眸子,“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我早知道他是你的儿子,就放他一马了,毕竟这种边缘人物没什么价值,杀了放了都没什么影响,不过,”
他缓缓向着何奥靠近,继续说道,“即便杀了,也没什么关系,无非是多点损失罢了。”
一旁阴影中的白袍人影,也伴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向着何奥靠近。
而面对维尔德的话语,何奥只是微微低下头来,目光微微眯起,安静地注视着他,“我儿子确实没什么出息,你也不用这样贬低他,他在他组织中是什么地位,我很清楚,”
他微微抬起手来,把玩着手中的血涌戒指,“而且即便他只是一个在游行中死于佣兵枪杀的普通游行者,他的死亡也比你的活着,要更有意义。”
“呵,”维尔德冷笑一声,“老东西年纪大了,开始说胡话了,一个一点社会地位都没有的学生,也配和我比吗?”
而何奥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维尔德,缓缓抬起手来,紫色的光辉覆盖在他的瞳孔上,“我并没有拿你和他比较,污泥里的蠕虫,即便长得如何的肥硕,也不会比那翠绿的嫩叶更加地干净圣洁,更比不过一个为其他人抱薪驱寒的普通人,你知道的,我一般不拿虫子和人作比较。”
“老东西。”维尔德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整个人瞬间冲出,冲向了何奥的身躯。
而与此同时,那另一侧的白袍身影似乎也得到了他的信号,迅速从怀中拿出一个虚幻的徽章。
而在这徽章出现的瞬间,一道道光辉从天穹上点亮,将整个仓库都照得通明。
那光辉并非来自某一个灯光,而是一个个汇集在整个穹顶上的紫色符文,这些符文连在一起,覆盖了整个仓库的穹顶,覆盖了仓库的墙壁。
这些紫色符文在此刻闪烁着,将整个仓库都由紫色的光辉铺满,显得妖异而圣洁。
最终,这些光辉和符文汇集在穹顶的最上方,勾勒出一个紧闭的眼眸图案。
这个熄灯的仓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那穹顶上的眼眸剧烈地闪烁着,仿佛真实的血肉构筑成一般,似乎随时都将睁开。
维尔德抬起头来,目光充满了挑衅和嘲讽,“老东西,你的贪婪将你拉下了深渊。”
他知道‘霍克’受了重伤,又去了洛克维尔能源集团的顶楼找了当地的首席执行官。
既然如此,霍克很有可能已经从洛克维尔能源集团那里知道了医疗物资的事情。
一个重伤的b级,在知道强大医疗超凡物品的存在之后,不可能不动心。
而且霍克还去洛克维尔能源集团佣兵团那里去招惹了罗斯特团长,于情于理,‘霍克’现在都非常缺乏医疗物资。
既然这样,那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医疗物资附近布置好陷阱,等待着霍克上钩就行。
当然,他知道时间紧急,所以他很快和群星制药达成了联系,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了陷阱,等待着‘霍克’上钩。
而他的判断很显然没有任何的问题,霍克果然‘如约而至’。
就是‘霍克’来的有些太早了,他陷阱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布置完,只能破坏了灯光,加速布置。
他甚至做好了这次计划失败,和霍克发生冲突就直接撤退的准备,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他并不敢来直接和这头‘西国雄狮’接触。
谁知道对方伤势是否有预料中的那么重。
不过所幸的是,不知道是伤势过重,还是疏忽大意,‘霍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行动,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布置陷阱。
这样,他才敢出来,和‘霍克’对峙。
而面对着维尔德略带嘲讽的平静目光,以及冲过来的身躯,何奥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抓。
熊熊烈火一瞬间覆盖了他的身躯,带着澎湃的热量向着旁边袭来。
他的速度要比维尔德快得多,几乎瞬间就抵达了维尔德的脖颈前。
但也就在这时,那布满天穹的符文剧烈闪烁了一下,维尔德的速度骤然加快,瞬息间闪开了何奥抓过来的手掌,整个身躯向着一侧抽离。
这速度并非是属于他原本的速度,而是来自于某种无形的‘加成’。
而这些加成,很显然来自于那些符文。
而看着抓维尔德的手落空,何奥也明显‘愣’了一下。
看着何奥愣住的动作,维尔德的嘴角迅速勾起,在不远处,那白袍祭司握住了手中的虚幻徽章。
也就在这刹那之间,那整个穹顶之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辉,那符文的最中心,那紧闭的眼睛瞬间睁开。
一道璀璨的光辉从那穹顶的中心射出,穿过了部分坚固的金属货架,一瞬间将货架以及货架上放置的超凡物品,都抹去。
然后,这光辉,抵达了何奥的身前,穿过了何奥的身影。
璀璨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没有在地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老东西,终于死了。”
维尔德的身躯闪开,拉远了一点距离,注视着那光辉划过的地方。
这一击,带着天使的位格,即便这老东西没有受伤,都的死。
他身躯落在地上,颤动着虚空,那光辉照耀过的地面一瞬间破碎,化作了厚厚的粉尘向下垂落,露出下面幽深的石块和一望无垠的漆黑深洞。
“这虚幻徽章还有这种用处?”
也就在这时,一声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去,看向身后,那正是白袍人影所站立的地方。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捏住了白袍人影手中那虚幻的徽章。
白袍人影立刻试图夺回徽章,向后回撤。
但是那徽章却仿佛被空间固定在了那里一样,纹丝未动。
白袍人影抬起头来,看向那手伸出来的方向,只看到了一只似乎在燃烧着火焰的棕金色瞳孔,以及一张有些苍老的面颊。
他的手死死捏住虚幻徽章,那布满整个穹顶,光辉已经黯淡了许多的符文骤然闪烁了一下。
一只两米多高的巨大虚幻骨掌骤然从老人的身后伸出,向下压住,抓住了老人的身躯。
紧接着,另一只手掌从大地下方伸出,按住了地面。
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巨大头盖骨从大地上冒出,虚幻的身躯穿过了密密麻麻的货架,从大地的深处爬出。
但那虚幻的手掌落在老人身上,却宛如实体一般,与老人的身躯发生了碰撞,将老人的身躯死死地握在手中。
但也就在这虚幻的巨大骨骸浮现的瞬间,熊熊烈火一瞬间从骨骸手指的缝隙中涌出,包裹住了那巨大的骨骸手指,包裹住了那巨大的骨骸身躯,将整个骨骸都吞没。
而那骨骸也剧烈的挣扎起来,两只布满火焰的手臂,抓起那下方的身躯,试图将那下方的身躯撕裂。
熊熊烈火包裹了虚幻的骨骸,那白袍身影立刻抬起手,试图从那被火焰包裹的身影手中,将那被握住的徽章抢回来。
但无论他如何地用力,都无法拉动这徽章半分。
与此同时,澎湃的烈火将整个骨骸包裹,然后骤然收缩,那巨大的骨骸挣扎着,但是却如同被绳索捆绑着强行收缩一般,无法改变分毫。
而在烈火包裹骨骸的时候,一个个虚幻的骨骸从大地下方爬出,宛如从死亡国度回归的亡灵,从大地上升起。
它们手拿着一把把虚幻的刀刃,迅速地汇集起来,冲向那澎湃的烈火。
很快,这些虚幻的骨头掩盖了些许澎湃的火光,阻止了这烈火的收缩,甚至让被烈火包裹的巨大骨骸,都露出了些许形状。
但很快,那澎湃的烈火进一步汹涌起来,将那显露出来的骨骸瞬息填满,然后又进一步延伸,蔓延到了那一个个渺小的亡灵身上。
那些亡灵骨骸一瞬间反应过来,试图脱离那被火焰包裹的巨大骨骸,但是还未做出反应,这些骨骸就被彻底地吞没。
紧接着,伴随着亡灵与亡灵之间的联系,伴随着亡灵与亡灵之间的触碰,那澎湃的烈火骤然向着四方蔓延,转瞬间就覆盖了所有从大地下爬出来的亡灵,覆盖了整个仓库。
这宽大的仓库再一次被照亮,只不过不是被那符文照亮,而是被烈火照亮,光辉远远比之前的明亮。
火光倒映在屋顶上,宛如摇曳的阴影,覆盖了已经暗淡的符文。
而在那火焰的最深处,那被烈火包裹的巨大骨骸迅速地崩塌,一个被火焰包裹的身影在这烈火中浮现。
他抬起手来,伸手盖住了那白袍身影的脸颊,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澎湃的烈火中,“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要——”那白袍身影张开嘴,大声嘶吼道。
但他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地落下,澎湃烈火就将这白袍身影彻底地吞噬,将他化作了熊熊烈火包裹住的火人。
他的身躯剧烈地挣扎着,甚至放弃了紧紧捏住的虚幻徽章,但他仍旧没能挣脱那包裹着火焰的手掌。
像是被掐住脖颈的鸡仔一样,整个身躯颤动着,无法撼动那火焰中的手掌。
维尔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那被火焰包裹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