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夜色笼罩天地,远处一座高楼耸立着,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一个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正在这夜色中快速的穿行。
何奥的目光扫过这夜色中的场景,他并不能控制这场景的变化,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以另一个人的‘视角’,目睹这一切。
‘维尔德’的视角。
维尔德此刻似乎正处在某个宽阔的广场中,他正低下头来,扫过整个广场。
此刻,浓郁的血腥味铺满了这广场,而这血腥味的来源,正是这广场上‘放置’的东西。
那是一具具年轻人的尸体,一团团模糊的血肉,运送尸体的人小心的将这些尸骸分隔开来,装到一个个单独的金属箱子里。
然后这些箱子也被单独的区分开,垒在一起,装入一旁等待的货车。
“局长,一个坏消息,”而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附在维尔德的耳畔,将一个东西递给了维尔德,那是一个简单的徽章。
维尔德视线低下,注视着这个徽章,“门枢集团佣兵团的徽章?这里有门枢集团的佣兵?”
“根据当时执行的帮派分子所说,他们在剿灭某几个成员时,遭到了激烈的抵抗。”中年人快速说道。
“所以是什么意思?”维尔德的目光向下,注视着这徽章,似乎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些次的‘游行’有门枢集团的参与?还是说,这些邪教徒请了门枢集团的保镖保护他们?”
“情况恐怕更加糟糕一点,”中年人抬起头来,看着维尔德,小心的拿出一个卷起来的平板电脑,展开,展示出几张照片,“这些是我们顺着这几个佣兵的模样,找到的他们的资料。”
维尔德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平板电脑上的照片,“有意思,这些都是门枢集团佣兵团的军官?他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门枢集团想要投靠克里斯托斯了?”
“应该和门枢集团没关系,”中年人摇摇头,在平板上展示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人都是现在门枢集团第一佣兵团团长霍克的亲信,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霍克有一个儿子,”
他抬起手,展示出了一张年轻稚嫩的毕业照,照片里的青年正对着镜头,正露出有些青涩而爽朗的照片,“这是霍克儿子拿到学士学位时的照片。”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维尔德目光抬起,扫了一眼广场上密密麻麻走动的白袍人影,声音中已经带着些许不耐烦。
“局长,是这样的,”中年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绕的弯子有点多,他抬起头来,看向维尔德,小心的说道,“这些军官很可能是来保护‘霍克’的儿子的。”
“那霍克的儿子呢?”维尔德收回目光,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总不能在这吧?”
夜幕下安静了刹那,中年人低下头来,沙哑道,“是的,就在这里,第32号遗体就是。”
“32号?”维尔德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广场中心,一具血肉模糊的遗体。
也就在这瞬间,记忆中播放的画面暂停。
何奥看了一眼那具标注着32的遗体,在维尔德的视野中,依稀只能看到那遗体衣衫和血肉混在一起的模糊模样。
在短暂的沉默着,记忆中的画面继续向前。
维尔德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来,声音压低了许多,“你能确定吗?”
“应该就是他。”中年人小声说道。
“我不要应该,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维尔德直接说道。
“就是他,”中年人犹豫了片刻,认真道,“我们也问过那些被抓起来的‘K’信徒,32号真名叫埃里安,名字也对得上。”
听到这句话,维尔德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金属烟盒,伴随着吱嘎吱嘎金属翻转的尖锐声响,他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这个‘霍克’是什么背景?我记得他是个b级是吧?”
“是的,他是门枢集团的佣兵团长,老牌b级,几乎一手缔造了门枢集团的第三佣兵团,拥有一个门枢集团的董事会席位。”中年人说到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维尔德。
“还有其他的背景?”维尔德点燃嘴里的烟,伴随着升腾的烟气遮盖视野,浓郁的气息涌入肺腔,他继续问道,“说罢,你现在藏着反而会坏事。”
“他父亲曾经担任过副总统,”中年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弟弟是爱德里克。”
说到这的时候,维尔德本来准备伸出来取下香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若无其事的取下了嘴里的烟,沙哑着问到,“那个刚退下的过渡总统?”
“是的。”中年人点点头。
“一个已经离任的过渡总统而已,即便识时务在艾恩斯拿了不少资源,也不过是个离任的总统,在任的总统都是说死就死,更别说离任的总统了。”
说到这,维尔德深吸了一口气,把烟送到了嘴边,再次看向32号的方向,“我记得霍克已经七老八十了,这个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是霍克的小儿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中年人缓声说道,“霍克老来得子,他是霍克唯一的儿子。”
维尔德原本听到前面的话已经吸了一口香烟,此刻瞬间顿住,香烟反呛喉咙,几乎咳出声来。
但他开始很快压抑了下来,收回目光,平静的说道,“找个机会,把参与这件事的帮派全部做掉,一群蠢货。”
中年人微微一顿,然后点点头道,“是。”
随即他抬起头来,看向维尔德,“那这个埃里安的事情···”
“你就不要管了,待会儿把所有资料都发给我,”维尔德目光抬起,看向前方来来往往的白袍身影,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一个普通的b级佣兵团长而已,不难解决,更何况他儿子还勾结了‘K’信徒,他自己就有问题,在时代向前的巨轮前,再大的虫子,也只是虫子,只有被碾碎的份。”
他目光落在那些白袍身影尽头的一缕黑暗中,他缓缓向前,向那黑暗中走去,“行了,我知道了,这次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朋友’发起的,正好‘分享’给他们,看看他们的想法。”
他的目光注视着那一个个白袍身影身后的黑暗,仿佛那黑暗中正有一个人伫立在那里一般。
但在何奥所见的‘画面’中,那里只有一团朦胧的黑暗。
而也就在这时,那黑暗中,似乎睁开了某只无法被看清的眼睛,看向了‘维尔德’,看向了正在扫过维尔德记忆的‘何奥’。
何奥也抬起头来,与那眼睛投来的目光交叉。
然后在这一瞬间,记忆的碎片崩碎,只留下暗淡的虚无。
······
何奥的视野恢复在澎湃的烈火中,他低下头来,扫过手心。
维尔德的魂灵已经在此刻彻底的灼烧干净,只剩下了那澎湃的烈火。
随即,那烈火迅速的收敛,露出被何奥握在手中的虚幻徽章。
这一瞬间,那覆盖整个仓库的火焰一瞬间收拢,那些弥漫在火焰中仍旧在挣扎的残余小骷髅在这火焰中被彻底的烧干,化作飘零的灰烬。
白色的卷发连带着金色的瞳孔,在收拢的火焰中浮现,当最后一缕火焰黑暗中消散,何奥完全恢复了自己的身形。
叮——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仓库沉默的黑暗中。
何奥伸出手去,捡起了地上已经只有原本十分之一大小的尖刺。
在这尖刺底座上,刻着一颗瞪大着的,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沮丧的眼睛。
某种邪异的力量缠绕在这眼睛之上,被这眼睛注视着的区域,都似乎在发生某种隐隐约约的变化。
但当何奥看着着这眼睛的时候,那眼睛却自然的收缩,将目光收敛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何奥抬起手,将这尖刺收进手里。
然后他走到了另一侧,将不远处的一枚骨笛捡起,揣进了自己口袋里,这是那个死神祭司的遗留。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围黑暗中的场景。
一个个货架仍旧伫立在这黑暗中,其中有一些已经被烈火融化,成了一团金属,那些放在货架上的金属盒子,甚至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融化迹象。
但也有一些,只有部分的融化,甚至一些靠的何奥很近的货架,一点都没有融化,仿佛刚刚那场烈火,从来都未曾来过一般。
天花板上的符文已经崩碎,何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虚幻的徽章。
死神祭司调动这虚幻徽章的力量,并非是通过某种认主的仪式,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能量流转方法。
通过这种方法,就像是输入密码一般,能短暂的激发和控制这徽章的力量。
何奥刚刚手握着这徽章,和死神祭司争抢徽章,其实就是在借此逼死神祭司使用这徽章的力量,学习死神祭司的使用方法。
而这徽章,似乎也并不是只有死神的信徒才能使用。
何奥使用同样的方法,也能借用这徽章的力量,只是没有死神祭司的力量强和多。
在这徽章的加持下,何奥能将地狱经理火焰的力量彻底的虚化和灵魂化。
刚刚燃烧仓库的火焰,和抽维尔德的只伤灵魂不伤身体的火鞭,都是这力量的成果。
那火海虽然庞大,但是其实只灼烧灵体和魂灵,连维尔德的衣服都没有点燃。
一开始何奥还有些生疏,火鞭抽维尔德的时候,还要在维尔德身上留下伤痕,但是伴随着逐渐的使用,他也逐渐熟练起来。
这徽章应该还有其他用处,只是他现在还掌握不了,也可能是使用不了。
何奥将这徽章揣进口袋里。
算上这枚徽章,他已经有两枚这种虚幻的徽章了。
看起来,这徽章并不是某种‘唯一’的超凡物品。
收起徽章,何奥抬起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依稀之间,他能听见不远处的门外,传来了些许急促的脚步声。
他低下头来,走向了之前维尔德抵达的那面墙,猛地用力,直接将那面墙打碎。
显露出来的,却只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群星制药告诉维尔德的‘逃生通道’,实际上只是一个坟墓罢了。
何奥摇摇头,在那些脚步声密集起来之前,返回了入口,再次拉开了那扇铁门,离开了这里。
——
晨曦市·光辉宫
“联邦中央军的有两个师已经抵达了晨曦市附近,驻扎在北边的莫尼特市和克卡市之间,有三个大型财团的佣兵团也在咱们西边的荒野上完成了驻扎,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来看,至少还有六个佣兵团,还在赶来的路上。”
穿着军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办公桌后面的克里斯托斯,缓声说道,“现在财团的三个佣兵团,都刚到不久,还在驻扎的过程中,
“如果我们现在要进行攻击的话,只需要两个机动团从西门出,在夜间对他们进行突袭。
“财团的佣兵是为了赚钱来的,素质基本都不高,打顺风仗还可以,遇见突袭和逆风,尤其是现在这种还没有休整好的情况,很容易崩溃,而一个点的崩溃必然会带着整个大部队出现崩溃的迹象,
“我们再在城里制造出大量后续部队出城的假象,那些佣兵在黑暗中分不清虚实,再加上突袭被冲击,很有可能能被我们一次击溃。”
他抬起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同时我们可以联系诺兰卡集团,让他们驻扎在伊兰市附近的佣兵团出动,晨曦市到伊兰市地势平坦,那些溃兵大部分会走这条路撤退。
“这时候,诺兰卡集团的佣兵团在路上对他们发起突击而骚扰,必然能击溃他们最后的建制,摧毁他们最后的战斗力,避免他们反应过来,卷土重来。”
他抬起头来,看向办公桌后的克里斯托斯,“财团的佣兵团基本上都是利益驱使,后面的佣兵团见到那三个佣兵团被这么轻易的击溃,大概率会减缓步伐,犹豫观望,”
他语气微顿,缓缓道,“如果一切顺利,这样晨曦市之围可以解三分之二,我们只需要面对北边的联邦中央军就可以了。”
“维斯洛将军真是好计划,但先不谈这计划是否能如同你的意愿一般顺利,”也就在这时,沙发上另一个人鼓掌道,“现在我们要是主动开战,不就真的变成内战开启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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