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茨对于奥尔马帕夏这类奸雄也没有任何好感,说白了无论是奥地利、奥斯曼、匈牙利都不过是他的擦脚布而已。
奥尔马帕夏可以利用奥地利逃兵的身份皈依奥斯曼取得高官厚禄,也可以利用匈牙利人巩固自己的势力,借着英国人的势力扩大自己的权力。
同样他也可以把奥斯曼人和匈牙利人统统当做垫脚石,甚至给自己凹一个被迫、无奈的悲情人设,然后再借着奥地利的势来达成自己的野心。
弗兰茨并不喜欢这种反复横跳的家伙,他并不是没有与敌人虚以委蛇的能力。但奥尔马帕夏真的不配,不配弗兰茨特意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去和他搞什么虚以委蛇。
赛义德帕夏作为埃及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他对于列强把自己家当马路早已习惯。
英国、法国、神罗,甚至西班牙和俄国都经常会来埃及踩上一脚。除了苏伊士运河,还有苏伊士铁路,甚至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铁路。
埃及实在太过弱小,赛义德帕夏也没有他祖父的雄才伟略,但他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想要的不过是守住祖先留下的一亩三分地而已。
不过没人在乎赛义德帕夏的想法,更没有国家会在乎埃及的意见。
他想依靠英国人,但却被英国人当枪使。他想依靠法国人,但法国更狠恨不得将他敲骨吸髓。他想与神罗和解,但弗兰茨根本没兴趣搭理他。
修这条苏伊士运河已经掏空了埃及的国库,沉重的徭役虽然没有使田地荒芜,但却让赛义德的统治更加不得人心。
好在穆罕穆德·阿里家族靠的也不是什么民心,而是武力和强权。
赛义德帕夏想象不出自己战胜眼前这支舰队的画面,但是他觉得这条宽阔的运河一定可以带来丰厚的回报。
毕竟埃及出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其他欧洲国家的出资更多。如此巨大的投入理应换回更大的回报才是。
满怀希冀的赛义德帕夏并不知道,理论上埃及所持有的10%股份无法换回任何收益。
三亿法郎的股权,但却有几十亿法郎的债务。
这些贷款自然是各大列强帮埃及贷的,毕竟修建苏伊士运河要钱,修建苏伊士铁路要钱,修建各种各样的工程也需要钱。
大家都是忙着让埃及进步,让埃及更文明,所以就稍稍发挥了一点主观能动性。
但借的钱总是要还的,那么用什么还呢?
当然是埃及的税收和苏伊士运河建成之后的分红,以及埃及广大的劳动力。
修建苏伊士运河,真正死在运河上的埃及人并不多,甚至为了留下证据,苏伊士运河公司还专门建立了纪念碑和墓地。
其上一共记录了2151个名字,以及与其数量相等的墓碑。
但埃及的人口却减少了不止二十万几乎是历史同期的两倍。
至于原因,前文已经提过,更多是出在埃及自身。
其他各种各样的工程也无一不在消耗埃及的国力,埃及国内的叛乱自然是此起彼伏。
不过列强们一面在四处扶植代理人,一面也在给埃及政府提供各种援助和顾问。
当然这些也是要由埃及政府买单,所以在可预见的未来,埃及的债务还会继续增加。
丝内卡公主则是依然野心勃勃,毕竟率领那支舰队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老实说丝内卡公主也想搞一支强大的海军,就像是她的父亲一样,毕竟阿曼帝国就是靠着海军起家的。
阿曼帝国也确实从奥地利购买了不少旧舰,此时阿曼海军已经成为了西印度洋最强大的海上力量。
再加上苏伊士运河的开通,未来阿曼帝国的地位将会进一步上升,甚至可以通过封锁亚丁湾来改变世界局势。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让她儿子成为真正帝王的钥匙,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一条真正的红线。
弗兰茨还记得那个叫约翰的年轻人,在人前总是显得过于拘束,毕竟他与周围的亲戚长的都不太一样,尤其是那个身高完全不像他的父亲弗里德里希大公。
在家族内部,对于约翰的认可度也非常低。即便是哈布斯堡这样注重血统的家族,对于弗里德里希大公婚姻的认可度也不高。
主要是双方的宗教差别过大,丝内卡公主更是在宗教问题上反复横跳。
不光弗里德里希觉得自己的婚姻失败,就连当初极力撮合的弗兰茨都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弗兰茨起初只觉得丝内卡公主很聪明,很有野心,这些对于哈布斯堡家族来说实在是一些无所谓的东西。
弗兰茨不觉得丝内卡公主能影响到整个家族,更何况只要弗兰茨还在,区区野心不过是家族的助燃剂而已。
然而阿曼帝国的崩溃速度比弗兰茨想象中要迅速得多,他知道阿曼帝国会有一场内战,但却没有想到会如此不堪。
整个阿曼帝国的合法继承人无论男女老少几乎被杀绝,否则也不可能轮到约翰来继承王位。
丝内卡公主也比弗兰茨想的更绝,这疯女人居然直接彻底断绝了自己家族的血脉。现在约翰已经成为了阿曼帝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弗兰茨倒不是那种所有地都要吃进肚子里的饕餮。
但约翰和丝内卡公主的野心太过膨胀,他们似乎并不满足于安稳的现状,他们想要更多,甚至想要争霸。
约翰甚至将自己的名字都改成了瓦希德·纳赛尔,意味“唯一胜利者”。
虽然帝国政府不会干涉哈布斯堡家族的内部事务,但已经有人对阿曼帝国的行为开始感到不满。
弗兰茨只能说约翰这个名字果然不吉利,弑亲者·约翰,这是哈布斯堡家族历史上唯一的血案。
正因为如此,帝国的高层格外反对弗兰茨和弗里德里希大公外出。
毕竟弑亲者·约翰就是在半路袭击了自己做皇帝的叔叔,但这种警告对于弗兰茨和弗里德里希来说却是半点作用也无。
弗兰茨压根就没把丝内卡和约翰放在眼里,唯一让他困扰的只有血统问题而已。
弗兰茨并没有小瞧她们,只是弗兰茨对于阿曼帝国的掌控力完全超乎丝内卡和约翰的想象。
至于想要袭杀弗兰茨?
那更是无稽之谈。
弗里德里希大公很难说自己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有多少感情,在他心中海军、舰队才是他的家,他的家人。
说一个很残酷的现实,以弗里德里希大公的身份和地位,女人、孩子,他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但放眼整个哈布斯堡家族历史,因为权力引发的家族内部冲突都屈指可数。
而且弗里德里希大公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如果阿曼海军真敢越界,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消灭敌人。
水波荡漾,在神罗的远征舰队之后就是一些纯粹来凑热闹的了。
这些船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弗兰茨找来的,既然要造势,那就要造的大一些。
他特意组织了一群家里有游艇的富贵闲人搞了一个穿越苏伊士运河的比赛,虽说听起来有些无聊,但只要宣传到位,再加上一点点彩头,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来凑这个热闹的。
而且众所周知,凑热闹这种事情,人越多,越有人喜欢往里钻。
不过这群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他们是真的会在自己的游艇上演杂技的。
这个样子倒是真有那么几分千帆竞渡的感觉,只是少了一些商船。准备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商船船队大多来自神罗,确切地说主要来自威尼斯和热那亚。
法国人也凑了不少的船,但阵仗显然要比神罗的船队小得多。法国人倒是想把阵仗弄大一点,所以他们把自家的宝贝光荣号都开来了。
然而此时法国由于种种原因在东方的势力与贸易都大为减少,赔本的生意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做。
另一方面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就是英国佬在捣乱,他们并不希望苏伊士运河过于火爆。
这样会直接影响到英国的利益,教科书上只会说苏伊士运河,如何促进贸易,刺激殖民,巩固英国的海上霸权。
实际上苏伊士运河的开通对于英国来说相当于自废武功,人们只看到了伦敦到印度的路程从三个月缩减到三个星期,但殊不知这节省下来的9000公里葬送了一个殖民帝国数百年来积攒的优势。
非洲——好望角航线就此落寞,英国人对于远东航线的垄断也随之应声而碎。
后世可以简单地将其称之为进步的阵痛,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是天崩地裂的灾厄。
所以在过去十一年间,弗兰茨不得不经历了无数蝇营狗苟和利益交换才总算把运河建起来。
那些经营着非洲——好望角航线或者与其利益相关的英国人非常清楚苏伊士运河开通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一直在百般阻挠。
尤其是在注定无法拿到控制权之后,英国人更是变本加厉,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此弗兰茨不知道和他们斗了多少次法,从最开始的选址、路线,再到装备、雇工、经费。
特别是规模和设计,英国人那个深5米,宽25米的苏伊士水沟计划让弗兰茨现在还记忆犹新。
如果真让英国人搞成了,那苏伊士运河就算是废了,别说是此时千帆竞渡的大场面,就是一艘稍微大点的商船都难以通过。
再加上英国人原计划中九曲十八弯的路线,其是否真的具有使用价值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最关键的是这种做法会直接废掉苏伊士运河的未来,毕竟扩建的难度可比挖通它大多了。
在国际问题上一贯霸道的英国佬搞什么民主投票也让弗兰茨明白了“穷则民主,富则霸权”的残酷。
弗兰茨当然也可以学英国人搞一言堂,但他不会学英国人,更不会落入英国人的陷阱。
毕竟没人比英国佬更加清楚,在十九世纪所谓的大多数在真正的霸权面前屁都不是。
英国人从来不认为靠投票就能阻止弗兰茨,但是却可以将弗兰茨拉到和他们同一高度。
当然弗兰茨也没有沽名钓誉到真要按照英国人的节奏走,所以他选择了揪着英国人立威,拉拢那些中立派,以及被迫和英国人混的国家和组织。
对于这种合纵连横之术,弗兰茨可是太过了解。
单就威胁性而言,英国可比奥地利大多了,而在实力上奥地利并未逊色多少,所以真玩一套,受伤的反而是英国人。
最起码和弗兰茨合作,大家不用担心被奥地利算计。但作为英国佬的盟友,那可就要小心了,毕竟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
英国人的阴招连绵不断,弗兰茨也只能见招拆招。虽然双方表面上没有爆发过太大的冲突,没有撕破脸皮,但在暗中的交锋却一直没断。
最初弗兰茨用来限制英国人乱搞的苏伊士运河监察委员会和股东大会,一度被英国人拿去当成了反制奥地利的工具。
审查、修改,审查、修改...弗兰茨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金融战、舆论战、信用战、人道主义,英国人有事没事就会跑来打一杆子。
就在运河开通前几个月,英国方面直接来了一波大酬宾,他们把非洲——好望角航线的所有费用全部下调了20%。
这自然是冲着苏伊士运河航线来的,目的就是要把苏伊士航线彻底耗死。
这也是为什么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商船如此之“少”的原因,英国人政治玩不过就转向了经济手段。
想要靠降价促销来抢客流,然后苏伊士运河资不抵债,再趁机收购...
弗兰茨一眼就能知道英国佬在想什么,只不过运河这种东西虽然也有维护费用,但想要让其资不抵债可并不容易。
当然这只是对于弗兰茨开通的这条超级苏伊士运河来说,对于历史上那条苏伊士运河,英国人只是稍稍用了点手段就把埃及和法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这些手段对于弗兰茨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他的意志坚定到让英国人汗颜的程度。
历史上那条苏伊士运河也不足以改变世界,但现在不同弗兰茨开凿的这条苏伊士运河可以毫无压力地通过数百艘船。
商人们不是傻子,资本更不是。但他们也没有那么伟大,逐利性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第一位的。
所以英国佬的计划必然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