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逃离银鲨族四阶生灵的目光范围后,猿芯长舒一口气。
但她丝毫不敢滞留。
没有了四阶生灵的庇护,那股阴寒之力如影随形,立即依附了上来,快速侵蚀肉身和神魂。
哪怕身为水猿族,还觉醒了冰魄巨猿血脉,也是无法抵抗。
何况,银鲨族的威胁远未解除。
她猿芯可不信银鲨族的布置只有这些。
能让她们这些花大力气裹挟到归葬群岛的小族生灵这么轻易走脱。
“哗啦~”
遁光破开海水,急速遁离这镇压封印之地的漆黑巨峰范围。
看猿芯选择的方向,并非是径直往正上方海面遁行,而是西偏北、斜向上。
“嚯嚯~”
“小娃娃们,让你们这么轻易逃脱,吾族的颜面何存!”
“给吾灭!”
突然,一道嗜血又充满杀伐之意的声音出来。
继而。
只见开天辟地般的血色斧光划过,海水被横切一分为二,光滑如镜。
同一时间。
毫无抵抗之力,那些逃遁的身影被斧光劈中,一蓬篷血雾炸开,又顷刻间融于血色斧光中。
更骇然的是,血雾的融入使得血色斧光威势再增。
“哗啦!”
在血色斧光突兀出现的刹那,猿芯肌体汗毛炸立,大难临头心悸浮现心头。
她毫不犹豫的祭出防御宝物、符箓、丹药等。
凡是能增加生还几率之物都齐齐甩出,或使用,来抵御那道血色斧光。
一并得,体内海妖力狂涌,以十二分力道施展冰系天赋神通,整个躯体化为万年寒冰。
但四阶生灵劈出的斧光,岂是一位三阶初期生灵能够抵御的。
哪怕这道血色斧光主要攻击目标是后方那遁光密集之处,余威之力就轻易将宝物撕裂,湮灭符箓,破开护体灵光。
“啊~”
下一瞬。
猿芯施展出的来自冰魄巨猿血脉深处的防御神通,又顷刻间被瓦解,冰层碎裂。
一声凄厉惨呼迭起。
她在最后关头挪腾了躯体一下,避开要害。
遗落下双腿之际,连向后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拖着残躯燃烧精血疯狂逃窜。
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极远处。
“水猿族,蛇首族、无骨族···”
“几个小辈倒是有些本事,就是不知道能否挡住吾血道之力的侵蚀,还有族中小子们的截杀?”
“嚯嚯~”
发觉沾染了血色斧光的几道气机正从几个方向急速逃遁。
手持血色巨斧的一道庞大身影缓缓抬眸,闪过一丝感兴趣之意。
但也只是一丝兴趣。
他片刻注视之后,没有再次挥出斧光,任由那些遁光逃离。
他的目光,则往巨峰底部落去。
“人族有元婴真君来此地了吗!”
“果然如预料的那般,吾族全部破开封印的计划,不会这么如愿。”
“看来吾只能尽可能阻挡那些真君,让归魂族能多一些力量穿过通道来到此界,来牵制人族的一些力量。”
喃喃自语声落下,手持巨斧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哗哗~”
“没有追来吗?还是觉得吾活不了多久?”
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移开,猿芯并没有多少庆幸,有得只剩下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躯体中传来的麻木和衰败,表明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就是如此的巨大。
手段尽出又如何,还不是银鲨族四阶修士随手一击的事。
“若是能将这里发生的事汇报给主族,也算是吾为水猿族做最后的贡献了。”
死志一下,猿芯祭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紫珠。
对其打入灵光后,燃烧最后的精血,依着紫珠指示的方向急速掠去。
残躯上洒落的血迹,她也已然顾及不了抹去。
“所幸,与主族派出修士的距离不远。”
“应是能够坚持到···碰面。”
······
又是数日后。
许千燕分身收到了虚极宗乔天穹几经生死,才打探到的一些讯息。
“海族在白魂岛等几处地方抵抗这么激烈,原来想是加快归魂族的侵染速度。”
“那本座就给你们一个惊喜,看谁能技高一筹。”
注意一定,她祭出一道道传音符。
打入灵光后,又一一激发。
“嗖~”
等传音符的遁光消失在天际,许千燕分身目光凝聚,落向那笼罩岛屿的阵法上。
“归魂族,归魂族。”
“归魂族!”
一连呢喃了三遍,最后一遍最是凝重。
“此族的到来,或许对我许家来说是件好事。”
“不过,先将那位乔天穹去接应出来,此人已投靠我许家,又有不俗的手段,可不能让他轻易陨落了。”
清脆低语声落下,许千燕分身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
白魂岛西面。
落日余晖,晚霞映衬海面一片波光粼粼。
一位怡丽女修悄然虚立在白云之中,白衣胜雪,三千青丝简简单单束着。
只见她神态平静看着岛屿各处的厮杀,眉宇间出尘的气质仿若对这场两族大战毫不在意。
当一道灵光激射而至时,白皙的俏脸上终于有了意外之色。
“许家的那位传讯过来是?”
伸出葱白玉制一点,传音符无火自燃,许千燕分身的声音传出。
“秀姬前辈,我许家打探到重要情报,归葬群岛中有···”
随着话语的快速入耳,怡丽女修的神色变得愈发的凝重起来,黛眉夹起的也愈发明显。
等传音符燃尽,哪怕以元婴真君的修养,她心底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归魂族,麻烦了。”
“一个应对不好,我百秀宫的一切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而我自身若不谨慎,都有陨落的风险,是该依元阵仙子之言,三家要通力合作了。”
“呼,此次倒是欠了许家一个大人情!”
一个个念头落下,秀姬仙子祭出一枚镌刻百秀图案的阵盘,打入一道道灵光。
继而,一条条指令快速布置下去。
与此同时。
白魂岛的南面,也在发生着类似的一幕。
悬剑门一位中年剑修,身披鹤氅,背负剑匣,锐利的目光在听完传音符中的讯息后,惊异之色叠叠。
“海族好魄力,倒是将了我人族一军!”
更远处白魄岛,白净岛,一家家与许家有所交情的元婴势力亦是收到了差不多的讯息。
就连后方的白鲨岛中。
南斗宫的枢机真君,在传讯盘中的最后一个翠音落下,面上虽依旧保持风轻云淡,眸底却闪过一丝意外。
“许家倒是好手段,我宗一直监视着海族的一举一动,竟也只是晚于我宗几日就得到了葬魂群岛内巨变的消息。”
“看来金印师弟的那份担保,不是空虚来潮。”
······
昼夜交替。
十日后,正当午时。
一道赤红遁光从西面激射而来。
仿若一条火焰飞蛇疾飞,划出的尾焰在大日之下还是如此的夺目。
半盏茶的功夫。
遁光就掠过了三百里之地,落在许家破天宝船的跟前万丈。
遁光一散,一艘二十丈长、四翼展翅的飞舟显现而出。
狰狞蛇首所在,一青年男修迎风而立,
他剑眉星目、面若刀削,一袭白衣潇洒不羁,周身气机深似渊海。
不用猜,此人正是从象岛一路赶来的许昭玄。
脚下的飞舟,就是那艘赤暝飞舟。
他看到一道身影从破天宝船上飞出,亦是脚尖一点,缓步走出飞舟。
一边挥手收起赤暝的同时,一边向来人施了一礼,恭声的道:“小子昭玄,见过项老祖。”
对于眼前之人,许昭玄,包括许家众修,都是是极为尊敬的,
他也表现出了对待族中长辈那般该有的言行举止。
盖因其不仅是已故瑞清老祖能生死相托的至交好友,这百多年来,也一直视许家为己出,全力为家族事务奔波,劳苦功高。
在许家众族人眼中,外姓、客卿这样的字眼在其身上早已被抹掉了。
“是你小子来了。”
项荆厽见到是许昭玄,倒也不敢托大的连忙虚扶了一下,揶揄的道:“你现在可是金丹真人了,老夫可承受不起一位真人的施礼。”
“老祖说笑了。”
无奈回应了一句,许昭玄跟随项荆厽飞入破天宝船。
在这白魂岛的征战中。
破天宝船如今倒成了许家一方修士的休整之地。
不时有修士遁光掠出,去往南面的白魂岛,也有修士被验明身份后,允许遁入宝船。
船上,更是热闹非凡。
甲板上各路修士有序的行交易之事,或三两聚集在一起闲谈。
阁楼殿宇中,则是另一幅景象。
要么是实力强大之辈,要么是身份不一般的修士,在做更高端的灵物交换和信息交流,修炼疗伤的也不少。
“许家离梧竟也真人来了!”
“是昭玄!”
“离梧真人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大战倒是能一睹风采了。”
“他就是传说中的离梧真人?”
···
就在许昭玄飞入宝船时,宝船上不少修士的目光立即汇聚了过来。
他们看清来人的真正身份后,各自议论一开。
有惊异,有兴奋,有疑惑···
一座小楼中,一位容貌不算绝美,气质却是绝佳的赤足女修倚窗而立,原本散漫的目光一凝:“咦,竟然是他来了。”
“这次妾身倒要看看,你以何种借口来躲避。”
另一座飞檐斗拱、琉璃玉瓦的殿宇中。
透过窗棂,紫阳宗的火阳子亦是看到了许昭玄进入宝船的身影,眸光一闪:“这位离梧真人的气机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当真可怕。”
“此次,本座可是要上门好好拜访结交一二了。”
····
这样的一幕幕,在各处上演着。
见识过许家强杀一位四阶初期海象族修士后,许家麾下的势力、修士,变得更加敬重所依附的主家。
对主家中那些真正实力强大之辈,或者天赋不俗者,也是多方打探,上门交好。
以往是身在大战前线,没有机会见到这位离梧真人。
如今可是机会来了,自要好好把握。
“踏踏~”
宝船上众修的反应,以许昭玄强大的神识,自是润物细无声的捕捉到了。
对于那些族人和熟悉的目光,他点头给予了回应。
其他的,也就只是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继续不疾不徐的与项老祖并排而走,交谈着一些大战有关的事。
不过。
当中一道倩影,让许昭玄的身形一滞,连嘴角都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昭玄,这是?”
项荆厽发觉了身侧之人的变化,面露疑惑。
“无事,只是看到了有趣的事。”
瞬息间恢复淡然,许昭玄摆摆手,模糊的解释了一句。
心底,却是升起了浓重的警惕之意。
“呵!”
见他在敷衍,项荆厽轻笑一声,也不出口点破,继续向前走去。
片刻,两人来到宝船上最大的殿宇前。
“昭玄,十几方势力的金丹前辈就在殿内,老夫去忙其他事务了。”
向殿内指了指,项荆厽转身告辞离去。
“踏踏~”
“嗖~”
就在许昭玄平淡的踏入大殿中,十几道凌厉的目光瞬间落下,审视意味很是浓重。
“本座离梧,见过诸位道友!”
许昭玄自报道号。
拱手招呼众人后,施施然的走到主座之位,一甩袖袍坐定。
继而,他眉头微抬,一一扫过在场的诸修。
“百秀宫九墨,见过离梧道友。”
“金家金万携···”
“···”
众修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不会轻易打人面子,也相继起身拱手回礼。
许昭玄一一看去,点头示意。
在与南斗宫、百秀宫、悬剑门之人对视时,更是面露笑意。
不消片刻。
他就了解到了二十余位修士的身份,结合早一步到手的家族情报,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最后。
连同其他人,许昭玄将目光落在一位自始至终都双目微阖的女修身上。
此女修容貌绝色,身姿曼妙,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之意。
觉察到投来的目光,她那墨色黛眉微颤了一下。
睁开双目,迸射出一股让金丹修士都感到寒意的眸光。
“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了,那就开始吧。”
“今次召集技艺不俗的诸位炼丹师,就是为了应对归魂族一事,需要诸位协同炼制破魂斗丹!”
“斗丹?”
“破魂斗丹?”
“竟是斗丹!”
“南斗宫竟然愿意分享炼制斗丹之术?”
霎时,在场的三阶炼丹师不顾身份的神态大变。
或面露疑惑,或惊疑不定,或神彩连连等,如市井中的小贩走卒,喧嚣声连连而起。
斗丹之道,可不是寻常广为流传的丹道,而是脱胎于丹道另一种丹道。
当中的传承讯息,哪怕一些大势力都不曾听闻记载过。
“斗丹,还真是意外之喜!”
主座上的许昭玄亦是神情一震,眸底闪过激动之色。
对于炼丹师来说,斗丹之道虽极难入门,千百位炼丹师都不一定有此天赋修习成。
但只要有机会,谁都不愿错过。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倾家荡产也会决计一试。
霜凛真人不受众人影响,语气依旧清冷的道:“破魂斗丹难炼,但为了尽快解决掉归魂族这一麻烦,你我都要竭力炼制。”
“不过在这之前,在场的诸位都需立下重誓,不得将炼制破魂斗丹之术传于他人。”
话语之时,她凌冽目光中透着冰煞凶芒。
而大殿内的众位炼丹师也是感受到了当中的威胁之意,忙不迭应下。
“应有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