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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 第六十七章 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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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新发屯以后,路况渐渐开始变差。土路被积雪覆盖,车辙印深深浅浅,叶晨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地避让那些被雪埋住的坑洼。

两旁是空旷的田野,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屋顶冒着炊烟。叶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

“前面就是信号盲区了,侦测车最远也就是到新发屯,再往前,他们就够不着了。”

顾秋妍感觉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那股紧张感。

车子又开了大约十分钟,叶晨在一处转弯的地方停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左边是一片收割后的玉米地,枯黄的秸秆茬子从雪里冒出头来;右边是一个小小的土坡,长着几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上面覆盖着积雪。

叶晨把车给熄了火,拉下了手刹,开口道:

“就在这儿吧,这地方视野开阔,有人来的话,我们能提前看到,而且前面有那个土坡挡着,从路上经过不容易注意到。”

说完,叶晨从车内打开了后备箱,下了车,然后给电台插上了传输线。

他们这次用的是老魏后来送过来的电台,原来的那部,已经趁着高彬去到新京的那段时间,让人送去了山上。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叶晨裹紧大衣,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田野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偶尔传来,远处的土路上空无一人。

叶晨敲了敲车窗,做出了“开始吧”的口型,顾秋妍点了点头,从兜里取出提前拟好的电文,做着发报的准备工作。

叶晨站在车外,背靠着车门,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大衣敞开着,右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随时可以拔出来的配枪。

车内,顾秋妍调频率,对波段,接通电源。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向远方的呼唤。

然后,她开始敲击电键,她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嘀——嘀嘀嘀——嘀——”

摩尔斯电码在顾秋妍的指尖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这辆停在荒野里的汽车里流出,穿过哈城灰蒙蒙的天空,越过西伯利亚,茫茫的雪原,朝着那个遥远的方向奔涌而去。

电文是她昨晚和叶晨一起拟好的,用的是芙蓉芝通讯学院的统一教学密码加密,内容简洁,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秘密代码春天的小鸟毛熊各级情报机构请立刻转告洪军情报总部古斯塔夫上校

鈤夲特务机关正在密谋利用原毛熊内务部远东分部部长格力西萨摩伊洛维奇留希科夫上校组织的七人暗杀小组在1月24日前将从乔鲁河上游越境到索契实施针对正在度假的毛熊最高统帅的暗杀行动

暗杀团隶属于白熊爱国主义者同盟行动代号乌苏里虎刺杀目标约瑟夫维萨里昂列维奇丝大琳……”

顾秋妍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一下又一下。她的目光盯着那些虚拟的字符,嘴唇轻轻翕动。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渐渐寒冷的车厢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百个字,二百个字,三百个字……

叶晨警惕地环视着周围的动静。突然,远处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没有动地方,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夹着烟的那只手依旧自然,淡定,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枪柄。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能够看出轮廓,原来是一辆驴车,慢悠悠的向这边驶来。赶车的是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头,戴着狗皮帽子,缩着脖子,手里攥着根鞭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抽打着驴屁股。

叶晨神情放松的继续抽着烟,目光平静地迎着那辆驴车。他的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车门,也挡住了车内可能的动静。

驴车越来越近,驾车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了脖子,继续赶着他的车。驴蹄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坑,慢悠悠地过去了,渐渐消失在另一头的土路上。

叶晨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烟圈在冷风里迅速散开。

车内,顾秋妍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却并没有停止发报。她的目光依旧盯着那串字符,手指依旧在电键上有节奏地跳动。

“嘀——嘀嘀——嘀嘀嘀——”

最后一行。

最后一个字。

随着最后一个信号的发出,顾秋妍抬起手指,电键轻轻弹起,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清响。

完成了!

顾秋妍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一片。但是她顾不上这些,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那阵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她轻轻敲了敲窗子,车门被拉开,冷风灌了进来。

叶晨站在车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顾秋妍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叶晨什么也没有说,重新回到了驾驶座,开始发动着汽车。打着火后,车子开始掉头,沿着来时的土路,不紧不慢地往回开。

顾秋妍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荒野。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已经有人在开始准备晚饭了。

“周乙,你说,他们能收到吗?”顾秋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片刻,然后斩钉截铁道:

“能!”

虽说只有简单一个字,但是顾秋妍听出了那个字里的笃定。

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是此时此刻,心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命运如何安排了。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穿过了新发屯,穿过了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穿过了渐渐亮起的街灯,朝着哈城的方向驶去。

夕阳落尽时,他们终于回到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小楼。

刘妈迎上来,一脸关切的问长问短。顾秋妍微笑着应付了几句,说老中医给开了几副药调养身体,吃完了差不多就好了,还把手中的牛皮纸包递给了刘妈。

刘妈连连点头,张罗着把饭端上餐桌。

晚饭后,叶晨和顾秋妍一前一后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门,顾秋妍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沉入夜色中的城市。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不同的故事在上演。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在这座城市附近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女人,用自己的双手,把一个足以改写历史的秘密送向了远方……

……………………………………

同一时间的另一处空间。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此时的刘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真他娘的要栽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只记得身后枪声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子弹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溅起的树皮碎屑崩在脸上生疼。

他弯着腰,在齐膝深的雪里连滚带爬,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机械的交替,肺里灌满了冷风,每喘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子。

最要命的是那几枪打在身上。

第一枪打在后背的时候,刘奎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一点栽在雪里。完了!他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是预想中钻心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只是后背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锤了一下,闷痛从脊椎骨往四周蔓延,震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继续朝前奔跑。

第二枪打在了腰侧,同样是一阵闷响,他感觉自己像被人踹了一脚,踉跄了几步后,万幸的是还能动弹。

第三枪——

到后来,刘奎已经记不清打在身上是几枪了,他只知道那件灰扑扑的马甲,此刻正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次次的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可是手臂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也不知道是子弹还是弹片,只听见“嗖”的一声,随即右上臂突然一热,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棉袄此时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液正从那里滴滴答答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一串细小的红点。

疼啊!真他娘的疼!

但是刘奎他不敢停。

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那些人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拖着那条受伤的胳膊,拼命的往山下跑。

树枝抽在脸上,雪灌进鞋里,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跑,跑的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了,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里。

刘奎不敢回头,他继续跑着,跑的肺都快要炸了。跑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他才一头栽倒在一棵大树后面,靠着树干,大口地喘着气。

身后一片寂静。

刘奎等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上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他才敢慢慢探出头往回看。

没有人追上来,那些人最终跑丢了。

刘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那件灰扑扑的马甲。他伸手摸了摸,能摸到钢板被子弹击中后留下的凹陷。

叶晨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件东西,你比我更需要。”

刘奎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用力的眨了眨,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捂着流血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去。

他得回去,得告诉周哥,自己活着回来了!

……………………………………

时间倒回到一小时前。

依兰四块石山脚下,靠近抗联据点的那片林间空地,随着报务员来到周正伟身旁,小声对他说了些什么。周正伟微微颔首,从手下那里接过火把,朝着早就准备好的、淋满了火油的尸堆。

只见呼的一下,渐渐冒起了滚滚浓烟,火堆烧的很旺,橙红色的火舌舔拭着天空,把周围的积雪都烤化了一大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像烧焦的肉,又像烤糊的油脂,混在一起,呛的人直犯恶心。

周正伟站在火堆旁,掩着鼻子,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

“老周,你说这味儿,得算几天才能算干净啊?”

旁边周正伟的副手,一边指挥着手下往火堆里又扔了一具尸体,一边询问道。

周正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呵斥道:

“少废话,赶紧烧吧,烧完了,抓紧时间撤退。”

副手讪讪一笑,指挥着下面的战士继续忙碌着。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与周正伟相熟的老兵,压低声音问道:

“老周,你说呢?姓高的能上钩吗?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从乱葬岗刨出这么多死人,吭哧吭哧的用驴车拉到山上来,万一要是人不来的话……”

“会来的。”

没等老兵把话说完,周正伟直接打断了他,目光望向远处的山道:

“据我所知,高彬的手下鲁明,因为涉及到触碰鈤夲人的高级机密,已经被处决了。

他从下面分局新调来的那个任长春,被咱们在三江好的地盘给一锅端了,剩下能叫得上名字的骨干,就只有行动队的那个刘奎了,

高彬想派人打探咱们的情况,顺带着和老邱接头,就得派他上来。咱们在这儿烧尸体,这里冒着这么大的烟,他肯定得过来瞅一眼。”

周正伟的分析入情入理,老兵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那万一他看出破绽……”

“看出来又能怎么样?”

周正伟冷笑了一声,用离远了根本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他看见的,是咱们在烧尸体,他闻到的是尸臭。你不会觉得他被高彬派来执行这个倒霉差事,会心甘情愿吧?要知道这可是个动辄要命的差事。

人们总是更倾向于往好的方向判断信息,他回去把自己看到的告知高彬,高彬在告诉鈤夲人,你说鈤夲人会怎么想?

鈤夲人巴不得听到咱们全军覆没的消息,他们掺进来的那批药,等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现在他们看见咱们在烧尸体,只会以为病毒生效了,咱们的人成片成片地死去,天寒地冻,连掩埋都做不到,就只能焚烧。

处理完这件事,趁着河水还没开化,咱们正好抓紧时间跨过黑河,进入毛熊境内休养生息,给鈤夲人造成咱们全军覆没的错觉,好配合山下的同志工作。”

撤到毛熊境内是早就制定好的计划,要不是为了等高彬派人上山,他们早就走人了,现在是在帮叶晨补足最后的一环,顺带着协助他收买人心。

老兵沉默了片刻,刚要点头,突然听到远处积雪被挤压的声音。周正伟浑身一震,拔出了驳壳枪,厉声喝问:

“什么人?!”

话音刚落,他顺势打开保险,开了一枪,紧接着,树林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往那边跑了!”

“追!”

周正伟站立在原地没有动地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人逃跑的方向。过了很久很久,那些派出去追人的战士才陆续回来。

为首的班长跑到周正伟面前敬了个礼,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老周,打着了!那小子命真硬,挨了好几枪,胳膊都流血了,还跑得跟兔子似的。咱们按你的吩咐追了一阵,放了几枪就停住了,现在人应该已经跑远了。”

周正伟的眉毛挑了一下,对着班长问道:

“看清楚了吗?是不是刘奎?”

抗联的人与哈城警察厅的特务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下山采集物资,或者是收集情报,总是会碰到这群祸害,刘奎早就是他们的老相识,甚至还被拍了照,山上的这些兄弟,就没有不认识的。

周正伟多嘴问这么一句,也是为了证实自己和弟弟的判断,确保他们这次的行动不是在做无用功。

“看清楚了,虽然那个人穿的破破烂烂,但那身板那动作,绝对错不了,就是特务科的刘奎!”

周正伟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好!继续烧!”

班长转身刚要走,却又被周正伟给叫住,只见他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对了,回头告诉兄弟们,戏虽然演完了,可是嘴巴也给我都严实点,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军法从事!”

以抗联战士的素质,这种事情原本是不用叮嘱的,可是周正伟担心有的战士大大咧咧,那样的话,将会对山下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叶晨作为他的兄弟,还是提出这次计划的人,首当其冲,到时候他是一定跑不掉的,所以为了自家兄弟的安全,他也不得不万分小心。

班长的神色一凛,郑重的点了点头。

火堆继续燃烧着,焦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那些从乱葬岗刨出来的尸体,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周正伟望着那片火光,目光深邃。他想起之前叶晨的飞鸽传书:半年静默,切勿下山,切记切记。